2024年2月26日
401自动升级
打开４０１房门，苏南做贼似的溜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入米小白的家——用钥匙开门，仿佛自己是这个家的成员一样，无间的举动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别扭的亲近感。
很久没来了，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香气，清雅中带着点甜，果香里透着一股性感的味道。苏南不由一怔，因为他敏锐的鼻子闻到的，不只是米小白的气味。
怎么把她给忘了！
就在他放慢脚步的同时，一个声音将他牢牢定在了原地。
「苏南？你怎么来了？」是小楠姐的声音。
苏南猛地转身，只见她像是刚起床不久，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酥胸半露大腿洁白，正站在卫生间化妆镜前往脸上涂抹着什么。
「小，小楠姐……你早。」苏南气都喘不过来了，结结巴巴地回应，脑子飞速转动该怎么解释这无比尴尬的场面，以及米小白的夜不归宿。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昨晚和米小白做过的羞羞事，会不会被这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小白呢？」小楠姐随口一问，继续抹脸。
「她在，在烧饭。」苏南心都蹦到嗓子眼了，冷汗直冒。
他不停盘算，如果小楠姐问起昨晚她走后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回答。
未曾想，小楠姐却是一脸惊讶地看向他，嘴角含笑说道，「哟，小姑娘知道照顾人了嘛……」
说完她又继续去照顾那张精致的脸去了，口中还喃喃自语地说，「是长大了呢……大姑娘了……」
「呃……」苏南愣在原地，见对方没有继续盘问的意思，想了想说，「我来用一下电脑，查些资料。」
「去吧……」小楠姐扭过头看他，目光却从他的脸往下扫，盯着他胯部看了半天说，「苏南，你没事吧？是不是……想去散散心？」
「额？」苏南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穿得整齐，但隐私部位被人这么盯着看，着实让他有点心虚。
「去之前打我电话……」小楠姐说完便不再管他了。
「哦……」苏南随口应着，心说莫非是小兄弟又硬了？没有啊……
他低头朝身下看去，脸上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他知道小楠姐在看什么了，不是他小兄弟印在裤子上的形状，也不是什么不明水痕，而是他牛仔裤口袋外侧，别着的那个金色徽章。
苏南逃也似的来到米小白房间，飞快摘下徽章塞进口袋里，坐在桌前准备迎接小楠姐的责问：你和米小白在一起，还戴着「主人徽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小楠姐都没什么动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想不出所以然，苏南沉了口气，打开米小白的电脑。
……
开机顺利，没有密码，卡通壁纸，粉色主题，米小白的电脑很少女，而且丝毫不设防。
苏南没有窥探女孩隐私的意愿，只下载了自己常用的ＶＰＮ和洋葱浏览器顺利进入暗网，对照着马总发来的截图信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下论坛。
之前他都没仔细看过帖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电话是别想了，但防追踪邮箱地址之类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对方只是要钱，那他就算倾家荡产掏干净每一分钱，也要把交出源码的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那样说不定他还能回公司继续上班，然后再写出一套更牛掰的系统，让泄露出去的代码变得毫无价值。
帖子还在，内容却没什么变化，系统源代码还是处于「待发售」状态。
留言倒是增加了不少，清一色都是在询问什么时候放出资源。
苏南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除了能够通过图片确定，对方的确是掌握了全套代码之外，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发布回复，尝试和对方取得联系的时候，操作系统状态栏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自动升级中」的提示框。
苏南蹙起眉头，他不喜欢这种不经同意就擅自进行的升级操作，和流氓没两样，他下意识就把那个旋转着的图标给点开了。
窗口弹出，标题显示：「夜来香直播平台升级中，请稍候……」
把直播平台设置成了开机自动运行？
米小白不是只有周六才做直播吗？有必要吗？
苏南心头一阵抽动，强压着把这鬼东西给卸载干净的冲动。
「……８０％……９０％……１００％……」随着进度条跑满，升级很快就完成了，软件重启后，又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全新系统升级」
「人工智能ＡＩ辅助系统上线，主播注意事项（必读）！」
「（链接）首次使用」
「（链接）美颜以及自定义调整」
「（链接）单人／多人直播注意事项」
「（链接）常见问题／故障排除」
「……」苏南懵了，人工智能？ＡＩ辅助？这描述怎么那么熟悉，熟悉到有点可怕。
５X６X７&88;８X点.C.0.ｍ
402楚门世界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首次使用」链接，屏幕上出现了全新系统的简介，内容不能说和「爱视讯」系统简介类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苏南看傻了，飞快打开每一个链接仔细阅读，越看越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花。
从工作原理到最终效果，从深度学习到美颜美体，这个升级后的夜来香，可以说完全就是「爱视讯」系统的翻版。
这什么情况啊！
苏南慌的四肢发麻，没心思再去管暗网的帖子，手忙脚乱打开「资源管理器」找到「夜来香」安装路径，逐一检查起系统文件。
「库文件」「ＡＩ引擎」「算法包」……
当一个个熟悉的文件名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彻底凉了。
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新版夜来香，底层用的就是「爱视讯」源代码！
……
苏南崩溃了，脑子里轰轰隆隆像是炸开了锅。
这就够了，够把自己送进监狱了！
本想竭力阻止源代码销售，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源码外泄的最直观后果。
证据就在眼前，「爱视讯」源码已经被用到了别的平台上，而且只过了叁天，动作快的让人猝不及防，血凉心寒。
有了第一家，就会有第二家，第叁家……不出意外的话，很快「爱视讯」源代码外泄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而公司也将要面临合同违约所造成的巨额罚款。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那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苏南躬下身，把脑袋埋在两腿间，抓着头发发出痛苦呜咽，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他感觉自己对不起公司，对不起所有人。
他为自己的怯懦深感懊悔，也为自己的一时兴起的决定无比自责。
明知霜儿未满十四岁，却和她主动发生关系，他有错在先；之后因害怕被控「强奸罪」受到法律制裁，他斗胆交出系统源码更是错上加错！罪无可赦！
苏南多想回到那个恐怖的晚上，回到那个囚禁他的小房间里，面对勒索邮件坚决不从，坦然接受一切后果。
但时光不能倒转，做过的一切必将公之于众，包括泄露公司机密，也包括强奸未成年女孩，自己还怎么有脸苟活下去！
回想短暂一生，荒唐的十年，外加傻叉一样过活的十五年，这辈子过的怎么能那么失败。
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不知廉耻还不忠不孝。
苏南痛骂着自己，仿佛灵魂脱离了尘世，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对人世间的唯一牵挂，除了让人心疼的霜儿，就只剩在隔壁为他烧饭的米小白。
女孩像是浓稠黑暗中依稀的两点烛光，告诉他这个世界美好尚存，还有光明和希望。但她们自己都在恶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融入黑暗。
「——叮咚！」系统提示音响起，苏南抬头看去，屏幕正中弹出了一个消息界面，上书：
「恭喜！系统升级离不开你的付出，小白辛苦了！十万元奖励金将于本月统一发放，请注意查收。」
发送人：ＬＭＬ
……
苏南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意思啊？！！！
米小白知道这件事吗？
她付出了什么？还有十万块奖金？！
他猛然间想起，暗网上的销售还没开始！「夜来香」是怎么完成升级的？
如果源代码不是买来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威胁自己交出源代码的人，就是「夜来香」的实际拥有者，吕明亮——米小白的父亲！
苏南浑身哆嗦，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越想越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往事在他脑海中一幕幕浮现，而女孩那张纯真无暇的脸上，似乎像是戴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面具。
初现米小白时，女孩对他横眉冷对，爱视讯事业部成立后不久，她就很神奇地对自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各种暧昧极尽诱惑。
怀疑之下，一切行为都变得可疑起来。
她跑到公司来参观，违反规定往内网电脑上插过Ｕ盘，不仅插过老九的电脑，还有他的。
是间谍吗？为的就是得到系统源代码？
「呵……呵呵……呵呵呵……」苏南神志混乱，几近癫狂地发笑。他觉得自己就是像「楚门世界」里的男主角，除了他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演员。他甚至开始怀疑，和米小白关系密切的霜儿也是事件的参与者，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最终他们还是得逞了。
苏南心里疼得想哭，他不愿相信这些假设，但屏幕上ＬＭＬ发来的消息和系统完成升级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两盏烛光，渐渐熄灭，融入黑暗之中。
苏南心中陷入一片漆黑，歇斯底里地咆哮，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有毒的世界，不留给他下一丁点美好。
对，对！有毒！有毒！性爱有毒！
诅咒又应验了！做爱过后，一切都变了。他的人生变了，米小白和霜儿也变了！
这操蛋的做爱！
苏南起身来到窗前，浑浑噩噩拉开窗户朝楼下看去，草地和灌木丛，绿的扎眼。
苏南冷冷看着，感觉不够高，除非脑袋着地。
他嘴角一勾，爬上窗台。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抬不起头只能向下看，却见大树背后走出一人，抬头看向他。
四层楼的高度，再加上眼中噙着热泪，苏南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头发的颜色如此醒目，让他新头猛地一震……
403谁派你来的！
苏南站在窗台上，身体探出窗框摇摇欲坠，只要起阵风就能把他给吹下来。
他用力揉了揉泪湿的双眼，只见楼下草坪上站着个女孩，天蓝色衣裙，银白色长发，整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迷幻光晕。
她仰头看他，表情不明，双臂伸直高举过顶，来回摆动着，像是迎宾人群在夹道迎接元首到访，也像是在阻止他往下跳。
苏南早已飘出天灵盖的魂魄，突然间归位了。
是她！
怎么是她！！
怎么又是她！！！
是死亡天使吗？每一次出先都是准备接他上路的？
苏南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恐怖之夜，噩梦就是从他遇到这个叫甜甜的女孩开始的。
他定了定新神，如果说怀疑米小白更多是出于推论和猜测，那么这个头发银亮，下体无毛，把他骗到荒山野岭差点让他丧命的冷面女孩，毫无疑问就是这幕后黑手的一份子！
苏南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楼下的甜甜，牙关紧咬，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一大堆问题坠在熊口让他无法呼吸，新中开始发疯般怒吼咆哮：
你是催命来了吗？！等着我跳下去是吧？！可以啊！我死给你看！但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他反身跳下窗台冲出房门，穿着拖鞋一步两格就往楼下跑。
……
下楼后苏南往房子后面绕，半路就见女孩沿着墙根迎面走来，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把我弄疼了……」女孩吃痛，扭动手臂挣扎起来，「我是甜甜，你不记得了吗？」
苏南没松手，摇晃着她怒吼道，「是谁派你来的！是谁！！你说啊！！！」
「喂！」甜甜突然停止了挣扎，朝他翻了个不羁的白眼，嘴角一弯不屑说道，「放开我，我又不会跑，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她那鄙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举的流氓，苏南为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已有多粗鲁，这种事在他二十多年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过。
他松开女孩被抓红的手腕，板着脸站在一旁等她解释。
甜甜一脸嫌弃地揉着手腕，不咸不淡地说，「没人派我来，我知道你名字就自已找来了……」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卷红红的东西递给苏南说，「喏，这个还给你，谢谢你好新救我。」
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感激之情。
苏南低头一看，是一卷百元钞票。
他那天晚上把包里的先金全都给了女孩让她逃跑，她先在还回来的明显变厚了一倍有余。
但苏南没办法领她的情，记忆重先，反而更激发出了他被骗的愤怒。
「救你？」苏南拍开女孩的手大吼道，「你需要我救吗！那天晚上就是你们合伙把我骗到山里的，你看这个！我差点被杀了你知道吗！」他举起裹着纱布的右手控诉，手掌上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哦，对不起咯。」女孩瞥了一眼就把眼神躲开，有气无力地说。
苏南忍着一肚子火气，高声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让你藏在公司门口的？！！！」
「就是他们叁个呀！」甜甜撇来奇怪的眼神，眉头微蹙回答说，「你不知道他们可凶了，我哪敢不听话。」
苏南顿时语塞。
甜甜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但细想一下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害我？」苏南又问，愤怒的语气稍有缓和。
「这我就不知道了。」甜甜还是面无表情，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我想他们一定是受人指使吧，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肯做。」
「谁指使他们的？」苏南问。
「你傻啊！」甜甜冷冷一笑，「他们会告诉我吗？」
「他们叫什么名字？你有联系方式吗？」苏南追问。
先在就这一条线索了，他必须追根到底。因为他打新底里想要证明，米小白她们和此事无关。
「只知道他们老大叫虎哥，我可没他们电话。」甜甜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把钱往苏南身上一拍说，「欠你的还了，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苏南急了，一把抓住甜甜手腕说，「怎么找到他们？」
「切，你算了吧，」甜甜抽出手甩了甩，面露讥讽说道，「就算找到，你以为他们会告诉你吗？幼稚……」
冷冷说完，她穿过苏南就朝楼前道路走去。
「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苏南朝着女孩背影大吼，声嘶力竭。
甜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说，「你不怕他们吗？不怕他们真的杀了你？」
「呵……呵呵呵……」苏南笑了，有如癫狂发作，「我求之不得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呵呵呵……但我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苏南哥哥，」女孩转身走回来，脸上的冰霜开始融化，变得不那么冷了，她前后看看，压低声音说，「你是好人，听我一句赶紧逃吧，润得越远越好。他们分分钟能让你人间蒸发，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不怕，有本事现在就来把我给杀了啊！」苏南说的像是要慷慨就义似的。
「哎……好良言难劝……」甜甜眼眶发红，摇摇头说，「那你跟我来吧，我知道他们经常在哪混。」
……
出了小区，和甜甜坐上出租车苏南才发现，自己出门竟然什么都没带。钱包钥匙全都放在了家里，手机也留在米小白的电脑桌上，脚上还穿着双居家的凉拖鞋。
他看着窗外街景，苦笑着摇摇头。
无所谓了，此一去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些身外之物没一样能带走。
只不过他和外界的联系，就此中断了。
404霜儿启动
苏南离开小区时，施心道心理诊所明亮的接待室里，几个女孩正围坐在一起等待就诊。
霜儿一脸疲态，比上周日初来诊所时，面颊又消瘦了一圈，可爱的娃娃脸有向瓜子脸转变的趋势。
她眼圈发青，眼白上爬着血丝，像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就连她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有些暗淡了。
「小馨，小小，谢谢你们来陪我。」霜儿对身边两个女孩说。
「不用客气，反正我没什么事做。」小小握住霜儿的手，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挂着甜甜的微笑，「你和雪花相处的还好吗？」
霜儿的那条小白狗，沿用了之前的名字——雪花。
只不过她还算不上这小狗的新主人，因为还不敢抱它。
「……还可以，没那么怕了，谢谢你。」霜儿弱弱地回答，过了会儿又透着小心地问，「尤总他……对你好吗？没打你吧？」
小小的发型已经从长发变成了妹妹头，和雪儿的发型一样。霜儿知道，她已经正式成为尤总妹妹了，而她代替的，就是对此事心存不甘的雪儿。
小小沉思着回答说，「……嗯……没有，……其实，他都没来找过我。」
「……」霜儿愣住了。
尤总没和小小睡觉吗？这怎么可能？
小小看了看霜儿惊疑的眼神，自嘲般笑着说，「呵呵……我魅力不够，也可能是他最近很忙吧，正好让我得了清闲。」
「那你住到楼上去了吗？」霜儿又问。
「嗯，一个人住在那个小房间，小馨有时候还能上来陪陪我，挺舒服的。」
「嘻……」小馨在一旁偷笑，「哪里舒服呀？」
「去去，小色鬼。」小小脸一红嘴一撅，眉宇间透出无尽的羞涩。
「……」霜儿尴尬地咧着嘴，左右看看两人，一时之间搞不清会所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小小变成了萍儿，但陪她的不是尤总，而是小馨？这事要是让雪儿知道了，她会不会气到原地爆炸？
「诶对了，」小馨打断了霜儿的沉思，「霜儿，你看上去不太妙呀，是不是溜冰了呀？」
「你别乱讲。」霜儿一拍她，娇嗔说道。
虽然她现在心事重重，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但还不至于堕落到要靠毒品自我解脱的地步。再说了，看管得那么严，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种东西。
「就是就是，霜儿她不可能的……」小小笑着站起身，朝坐在叁人对面的那位女保镖说，「阿姨，帮我一起去拿饮料吧？」
「咳咳……我有那么老吗？」女保镖皱起眉头说，「叫我杨姐就行。」
「哦，杨姐，对不起。」小小吐吐舌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女人叁十岁左右，中发微卷，身形高挑，凹凸有致，英姿飒爽，虽然穿的像个ＯＬ，但举止却很利落，完全不像文职出身。
待两人走远，小馨凑到霜儿身边问，「雪儿今天怎么没来？」
霜儿垂下眼，低声回答说，「她身体不舒服。」
她今天早上得知，雪儿昨晚来月经了，而且还是在和吴总做爱的时候来的，那血腥的场面霜儿完全不敢想象。
雪儿没一起来诊所，因为她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要不是家里有保姆照顾，霜儿今天可能都出不来了。
「小白呢？她怎么也没来？」小馨又问。
「……」霜儿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小白哪天过生日，为此她昨天下午还给小白打过电话。
这是两个小闺蜜之间的约定，不过生日，不收礼物，只要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和陪伴就足够。
而今年仿佛一切都变了，她不能陪在米小白身边，而且今天早上吴总还郑重其事地问她，即将到来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想到昨天下午和米小白联系，并从她那里要来了苏南的电话，霜儿心里又开始隐隐发疼。
陈队以她和雪儿给吴总下药为要挟，让她亲口说出了和苏南亲热过的事，霜儿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吴总想要惩罚苏南，因为陈队是吴总的手下，但她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把苏南抓起来投进大牢。
霜儿在和苏南的通话中，从他失魂落魄的反应能感觉到，她心中的主人正在遭受严重威胁。
霜儿年幼的心灵为此饱受折磨，夜难成寐。
她暗自决定，无论陈队威胁他什么，她都要竭尽所能地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但是很奇怪，苏南在电话里却是什么都没说……
霜儿往身后看了看，见杨姐和小小正在远处，于是拉拉小馨说，「小馨，陪我去一下卫生间吧？」
「唔……好吧。」小馨点头起身，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楼女厕。
「小馨，你帮我看一下，杨姐如果来了就告诉我。」霜儿拉开隔间门，对身后照着镜子的小馨说。
小馨露出一脸坏笑，「你想干什么呀？」
「你别瞎想！」霜儿鼓鼓嘴，知道这姑娘现在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简直没救了。
「……要我帮你吗？」小馨笑意更浓。
「不用！」霜儿拿出手机比划了一下，示意她要打个电话。
「嘻……」小馨吐吐舌头，「不逗你了，你快点吧。」
405寻人
与此同时，米小白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家里，饭在烧、菜在炖，她终于有空去关心一下苏南了。
「怎么门都不关……」米小白嘀咕着推开虚掩的大门，「哥哥！哥哥？」
没有回应。
女孩来到自己房间门口，电脑开着，但屋里没人，「诶？……奇怪……人呢？」
「小白？」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她一个转身。
只见妈妈已经化完妆穿好衣服，面如粉黛唇红齿白，全身上下亮片闪闪，已然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妈，」米小白问道，「我哥呢？」
「不知道，好像刚才跑出去了……」米昭楠摇摇头，又突然盯着米小白问，「咦？你穿的是他的衣服吗？」
「不要你管。」米小白把头一甩，闪身进入自己房间。
她穿着苏南的宽大Ｔ恤，熊口印着他们公司的ｌｏｇｏ，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衣服。Ｔ恤下摆齐根露出两条大白腿，任何人看了都会产生「她没穿内裤」的联想。
「这孩子，」米昭楠摇摇头，提高嗓门，「我走了，你和他俩别太疯了……」
「知道啦！」米小白没看到苏南，心情不太美妙，说的话也带着些火药味。
随着「哐当」一声大门闭合，整层楼，４０１和４０２，就只剩下了女孩一个人。
米小白来到打开的窗口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哥哥出去干什么了？
「——叮咚叮咚叮咚……」就在她嘀嘀咕咕的时候，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嗯？」米小白一愣，这铃声不是她的手机发出的。
回头看去，发现是苏南的手机躺在电脑桌上，边振边唱。
诶？怎么出门连手机都不带？
米小白一脸好奇地走过去，看清来电人之后，马上笑嘻嘻地接通，「喂喂？霜儿妹子……」
「小白？」霜儿躲在厕所隔间，米小白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他……主人他在吗？」
她本想了解清楚苏南的困境，看看怎么才能帮到他，但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米小白。
他们已经这么亲近了？
「哦，我也在找他呢……他好像出门了……」米小白若有所思地说完，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笑容说，「对不起呀霜儿，今天没能陪你去诊所，下次我保证一定陪你去，再把你的主人一起带上好不好呀？嘻……」
「小白……呜呜呜……」霜儿一听就哭出来了，「……我对不起他，我不该给他喂药……我对不起主人……呜……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米小白愣住了，「霜儿霜儿，你别哭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霜儿抽泣着在电话里把她知道的事都告诉了米小白，从她被陈队要挟亲口承认和苏南发生了关系，到昨天下午电话确认苏南被威胁。
「诶？你说哥哥被人威胁了？」米小白听着听着，眉头拧成了麻花，「可是，陈队能威胁他什么呀？」
「我不知道……」霜儿回答，「我就是想知道该怎么帮他才打电话的，他还好吗？」
「哥哥他……」米小白想了想苏南的近况，说，「……他被公司开除了。」
「……呜呜……」霜儿又开始哭起来。
米小白沉了口气，接着又说，「还少了根手指……」
「哇呜……」霜儿哭得撕心裂肺，「呜呜……不要……怎么可以……呜呜……」
米小白听着霜儿的嚎啕大哭，眼圈也变红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不经意间，她扭头看向屏幕，目光瞬间被提示框中的内容给拉住了。
「等等…………」米小白迅速查看夜来香平台上收到的消息，以及软件更新的说明，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她知道苏南前阵子在忙些什么，也知道「爱视讯」和「微讯」的重大合作，苏南还像是教小学生一样跟她介绍过「爱视讯」人工智能的工作原理。所以她一
眼就看出，新版「夜来香」和「爱视讯」这两套系统，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她心怀忐忑关闭「夜来香」界面后，尚处于开启状态的暗网论坛页面，瞬间映入女孩眼帘。
「唔……我的天呐！」米小白只扫了一眼标题就发出一声惊呼。
「小白，你怎么了？……小白？」霜儿在电话那头焦急询问。
米小白看着帖子内容，口中不停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白，你在说什么啊？」霜儿急的都快从电话听筒里爬出来了。
「霜儿，」米小白沉声说道，「我知道他被勒索什么了。」
「什么？」霜儿。
「是他们公司的系统源代码……」米小白回答说。
想了想她猛地一惊，说道，「我知道了！哥哥一定是因为这个才被开除的！」
「啊？」霜儿又开始了抽泣。
「而且这套系统，还用在了『夜来香』上面……」米小白思索着，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里，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应有的怨恨目光。
「啊？怎么会……」霜儿越听越懵。
「呵呵呵……」米小白发出一阵苦笑，「他一定是怀疑我……所以才会跑掉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呀？」霜儿叫起来。
「……不行不行，我要去找他……」米小白忽的一下站起身，「哥哥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和你一起去！」霜儿也从马桶上站起身。
米小白皱皱眉说，「你被看得那么紧……能出的来吗？」
「我想办法逃出来，我不想让他恨我一辈子……」
「那等我找到他再联系你吧，拜拜。」米小白匆匆说完，挂断电话，拉开衣橱开始换衣服。
……
霜儿魂不守舍地从隔间里出来，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一样，而且她还是战败的那方。
「霜儿，到底出什么事了？」小馨在门口帮她站岗放哨，向她投来关切目光，一边还紧张地看走廊入口有没有人过来。
霜儿的哭叫声，全都被她听在了耳里。
「小馨，是我害了苏哥哥，」霜儿泪流满面，一把抱住小馨压着声音抽泣道，「我要去见他，我要当面向他解释，这都是我的错。」
「可是，杨姐……」小馨抱着霜儿柔弱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失踪了，我要去找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呜呜……」霜儿哭得像是停不下来了。
小馨拍着哄着，口中不停安慰说，「你别哭，别急……让我想想……」
几分钟后，霜儿强行取消治疗，成功说服杨姐开车带她在市里兜风散心，还说要看过每一条路心情才能变好。
小馨和小小结伴，也是踏上了寻找苏南的征途。
两队人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开始在偌大的城市里四处乱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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