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双生杀机 > Cater5:她说她不是我
    我在早上九点整走进警局。

    咖啡是从巷口便利商店买的,热腾腾的纸杯捧在手里,却没让我暖一点。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眼底的黑影没遮住,像前一晚梦里残留下来的雾。

    我没睡好。

    那不是普通的失眠。醒来时,我全身Sh冷,额角渗汗,x口发闷,像从一场模糊又浓重的水底梦挣扎上岸。梦里的林乔站在画室里对我说话,那个声音、那句「你是谁?」还回荡在我耳边——不只是残留,而是……像还在。

    电梯门一开,我走进办公室。

    值勤的同事点点头,我也点头回应,脚步没停。一路走过侧写组的开放区域,我能感觉每张桌上堆着的,是别人正处理的人生裂痕。而我的裂痕……藏在纸袋里。

    那是一个装了通联纪录、画册复印、还有林乔留下录音的牛皮纸袋。我拎在手上,指节因为握太紧而泛白。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要把我昨晚发现的——她留下的线索,交给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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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敲了敲沈曜的办公室门。

    「进来。」

    他没抬头,正在翻阅一份卷宗。等我走到他桌前,他才抬眼,神情有些意外。

    「这麽早?你今天不是排晚班?」

    「想说早点来。」

    我将纸袋放在他桌上,语气平静地说:「我查到一些东西,关於林乔的案子。」

    沈曜看了我一眼,目光掠过我手中的资料袋,眉头微皱,「其实你本不该cHa手。」

    「我知道,但那是我妹妹。」我说,拉了张椅子坐下,「有些线索太不寻常了,我不能假装没看到。」

    他沉默了几秒,低头翻开纸袋里的内容。几张列印的画像、一份通联记录摘要,还有一段备忘录的手写影印本。

    「这是……她的通话纪录?」他问。

    我点头,「我翻了她案发前三个月的纪录,她几乎每天晚上十一点过後,都会固定和一支没登记过的门号通话。而且讯号地点还不固定——最後一次出现在南湾那里。」

    「陌生号码、而且又没有电信登记资料?」

    他接过通联表,眉头越皱越深,「你怎麽查到的?这不是你职权范围。」

    「我没留下痕迹。」我回答得很快,也太快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

    沈曜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翻着我给他的资料。直到他看见我列出那个社群社团时,抬头看我一眼。

    「镜里的第二人格观察计画……这是什麽?」

    「一个封闭社团,林乔在里面有活动纪录。成员都匿名,但发文风格很一致,像是不同人格在对话——或某个人格在写信给另一个。」

    我打开手机,把截图秀给他看。

    【第一人格】:她说我偷了她的脸。

    【第二人格】:她没发现,是她先偷走我的名字。

    沈曜盯着那段对话良久,才低声道:「这不像她以前的风格。」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我也低声说,心里有什麽地方被微微碰了一下。

    「还有这个录音档。」我接着说,把耳机递给他。

    他听了一半,摘下耳机,皱着眉问:「这些东西你什麽时候整理的?」

    「昨晚。」我说。

    「一个晚上?」他语气不疑有他,但我却忽然无法回答。

    是昨晚吗?

    我记得的确是昨晚,可某个细节——画笔、那张画的补笔、甚至我查通联纪录的顺畅程度……都让我产生了一个更不安的念头。

    这些东西,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吗?

    还是——有某部分的我,早就开始了,只是我现在才「记起来」?

    「我不确定……」我低声说。

    沈曜愣了一下,「不确定什麽?」

    我张口想解释,却发现有些词无法组成我想说的句子。像是语言这件事,忽然变成一道翻译过程。大脑里明明有感觉,嘴巴却发不出正确的字。

    「我不确定……我昨晚睡了多久。我有梦到她,可是醒来时……有些东西已经整理好了。我不记得我做过那些事,但它们就在桌上。」

    沈曜盯着我看,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他是侧写师,很少露出强烈的情绪,但这次,他的眼里多了一点戒备。

    我忽然意识到,我说得太多了。

    「你知道的。」我笑了笑,语气转轻,「我最近压力太大。」

    「林静,你确定自己还在控制范围里吗?」他低声问。

    「什麽意思?」

    「你的语气、你看我时的表情……不像以前的你。」他慢慢说,「昨晚你传给我的讯息也有点怪,你说我找到她了——但语意不清,我以为你是要说找到凶手。可是你後来又说你指的是那幅画。哪一个是你要说的?」

    我一怔。

    我真的这样说了吗?

    我打开手机,翻出昨晚的讯息纪录。

    果然——

    【林静】:我找到她了。

    【林静】:是画,最後那幅。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我没印象传过第一句。我记得我传的是第二句。

    「林静。」沈曜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脑里轻轻响起——不是外来的声音,而是我自己的声音。

    但语气、语调、甚至用字的方式——不是我的。

    「他开始怀疑了,你太着急了。」

    我呼x1一滞。

    这不是我在想的话,但它就在我脑里。

    我知道那不是幻听,也不是错觉。

    而是某个我不愿承认的念头,已经在我心里安静地活着。

    不是从昨天,不是从林乔Si後——而是更早、更早以前。

    沈曜还在说话,但我已经听不清楚了。耳鸣像一圈又一圈的水波,在我脑子里扩散。

    我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在桌面画圈。

    是她的习惯,不是我的。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告诉沈曜——

    也许,我不是林静。

    但那时候,另一个声音已经在我心里笑了。

    「你不能告诉他。你知道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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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自己的位子,电脑萤幕还维持着昨晚离开时的画面,画面中央是一份尚未送出的资料调阅申请表。

    我花了一秒才想起来:这是我昨天打到一半、犹豫要不要交出去的那份申请。

    我记得当时我还没填完。

    但现在——表格里的栏位全都补齐了。用的词句简练、格式准确,甚至还标注了「作为内部侧写分析用途,需提调全段讯务资料」。

    我心头一跳。那不是我一贯的语气。那是林乔会用的语气——冷静、有距离,像是把自己排除在事件之外。

    我一度以为是自己昨晚太累填上去的,但再怎麽看,也不像我下笔的风格。我太清楚我自己的语言了。

    我关掉申请页面,深x1一口气。

    或许是某种「记忆重叠」。最近太常看她的资料、太常试图揣摩她的思路,我不知不觉模仿了她的语言逻辑。

    我试图这麽说服自己。

    不过是职业病罢了。

    但那种「东西不该在那里」的违和感,还是慢慢沉进x口。

    我把画册翻回昨晚那一页。

    那个nV人依旧跪坐在镜前,画笔指向观者。

    我一边看,一边将自己的右手搭上画册边缘,想要将它阖上。

    但就在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时,我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我下意识地用左手。

    而我一直是右撇子。

    从小到大,画画、写字、做任何细致动作——我习惯用右手。

    但刚才那一瞬,我的左手却如同习惯般先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搭上了画册,甚至自然地翻页、抚平纸角。

    我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什麽明确的「异状」,不会上报、不会被标注。但我的身T知道,那不是我的惯X。

    而我竟毫无违和感地接受了它,直到意识慢半拍才察觉。

    我盯着自己的左手,轻轻摊开掌心。

    掌心空白,只有几道昨夜没洗乾净的淡墨痕。

    可那痕迹的形状、位置、斜度……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林乔画画时会把笔「平握」在掌心时,最常留下的摩擦角度。

    我试着再握一下那支画笔。

    结果一模一样。

    笔杆落在掌心的角度,和她画画时的照片如出一辙。

    我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养成了这个手势。更不记得最近有在画画。

    但身T已经开始「记住」了什麽。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好好休息,太久活在她留下的痕迹里。

    但某种更模糊的感觉,也在我T内渐渐苏醒。

    不是梦,也不是回忆。

    而像是一个人——不再等我唤起,而是自己,渐渐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