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这个熟悉又嘈杂的地名,在这一夜,变成了「地狱」的代名词。
离忧甩开最後一波跟着她出任务的後辈,脚底尚未落地,加快到极限的空间术式在不断地密集跳跃、压缩,震动得几近破碎,她感觉到密集的咒力g扰,来自某种被强行展开的结界结构,将整个地下铁系统包裹得如密室牢笼。
她站在涩谷站外高架天桥的一角,眼前是一片失控的混乱与惊恐。
普通人奔逃嘶喊的声音在耳边炸裂,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挤进这一瞬间的空气。
——太迟了。
离忧的心瞬间收紧。
她不再思考,只是再次跳跃,一层一层撕开术式构筑的空间屏障,从外围强行穿透向内,企图接近那个她知道会在战场最深处、最危险之地的人。
她不需要多想。因为那人若还活着,一定是被困在混沌的核心地带。
过於频繁的空间转移,让她的身T不堪负荷。
她将一口血压在喉间,直到压不住地咳出,却依旧强行推动术式结构。
直到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冥冥。
「......五条呢?」
冥冥挡在她面前,脸sE前所未有的严峻,「……被封印了。」
那一刻,时间彷佛停滞。
离忧没有立刻说话。
冥冥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某种情绪的崩溃或爆炸——
但没有。
离忧像是整个人被某种无形的力量cH0U空,身形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只是将额前沾血的碎发拨到耳後,深深地x1了一口气。
她看向那道结界的方向,知道那里曾经有五条悟的身影。
她抬起眼,像是要将所有情绪与恐惧压进那双眼底深处。
——不能崩溃。不能疯掉。还没到那时候。
「我需要你的情报。」她转头看向冥冥,语气如刀刃般锋利,「从现在开始,我会处理後续的一切。」
「你打算怎麽办?」
「找人。」离忧回答得毫不迟疑,「我需要乙骨忧太。还有……」
她微微顿住。
「我需要会站在他这边的人。」
冥冥沉默了一瞬,然後点了点头:「我会协助你。」
离忧轻声说:「谢谢。」
然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像是从来没有犹豫过。
她不是来送别的,也不是来哀悼的。
她是来把「那个人」从世界的手中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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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被封印了。」
这是所有咒术师在涩谷一战後听到的最震撼的消息。
更震撼的是——咒术界高层的决策。
不仅没有想办法救援,甚至将五条悟诬陷为引发涩谷事变的共犯,明令所有咒术师不得营救,否则视同共犯。
同时,判决虎杖和夜蛾正道Si刑。
他们惧怕五条悟,他们憎恶夏油杰,他们讨厌任何会动摇咒术界既有秩序的人,夜蛾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曾经是「最强组合」的师长,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支持者」。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被容许存活?
无法控制的「最强」终於消失了,那些站在高位的老头们不担心世界即将迎来的危机,甚至在暗地里开心地庆祝。
「这样一来,咒术界的秩序终於回到我们手中了。」
「是啊,虽然有点可惜,但毕竟五条悟太危险了。」
「不能让这样的人存在,他是咒术界最大的变数。」
——……荒唐。
——这群人疯了吗?!
世界失去了「最强」,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黑暗,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忧权力被夺回」、「不准任何人救他」?!
离忧站在会议厅外的走廊上,手指几乎掐进掌心,眼前是一群毫无羞耻之心的高层在轻描淡写地讨论「如何确保没有人会救出五条悟」。
——他们根本不配成为咒术师。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他会怎麽想?气愤?痛苦?
还是无奈地笑着,然後用那种他最擅长的方式掩饰自己的伤痕?
他已经历过一次了。
——与夏油杰分道扬镳,最後不得不亲手杀了他的痛苦。
——身为「最强」却无法拯救夥伴、拯救世界的痛苦。
这些伤痕,成为他後来一直站在最前线战斗,同时不断训练提拔优秀咒术师後辈的原因。
不想让任何人Si去,也不想再孤独奋战,他为这个世界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他被自己守护的世界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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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学姊?」
她回过神,发现乙骨忧太站在面前。
「……乙骨。」
「学姊的脸sE,看起来不太好。」他观察着离忧恨意满满的表情,目光沉静。
「……你知道了吧?」离忧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头,表情罕见地带着Y沉的愤怒,「……是的,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不是个轻易动怒的人。但这次,他的眼底同样燃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五条老师为这个世界做了多少?他独自守护所有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
「他被封印了,这些人最先想到的不是世界会怎麽样,而是怎麽让他消失得彻底?!」
离忧没有反驳,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也一样愤怒。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知道仰赖最强的力量,却永远不愿意承认他的价值。」
他们不想救他,甚至连承认他曾经为世界付出过一切都不愿意。
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超越了整个咒术界的规则,让所有人害怕、戒备,甚至——
想要摆脱他。
「如果老师知道这些事……」乙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深深地x1了一口气,「可是他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现在还被封在那个该Si的狱门疆里……」
「……我无法接受这种事。」
「我也是。」离忧看着他,心里的决心已经无b清晰。
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五条悟。
不只是因为「咒术界需要最强」,而是因为,绝对不能让他孤独地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他从来都以为自己必须孤身奋战,拯救一切,从来不愿意依赖任何人。
但这一次,换我们来拯救他。
「那麽,计划呢?」乙骨直接问。
「我们得找到封印的原理。」离忧沉声道,「狱门疆的开启条件、解除方法、以及……高层可能布下的监视。」
「……」乙骨低头沉思片刻,随即点头,「有些情报,我能问到。」
「嗯,我也是这麽想的。」她微微g唇,「你的身份刚好够特殊,高层会对你有期待,但还没完全信任你——你能够利用他们,获取我们想知道的情报。」
「你呢?」乙骨抬眼看着她,「你怎麽行动?」
「我必须先回高专一趟,通知所有人,」离忧沉默了一下,然後语气淡淡地开口,「还有,关注一下真希的状况,禅院家应该要有大动作了。」
「……!!!」乙骨瞪大眼睛,「禅院家?」
「禅院扇对於双生子导致的咒力束缚不满很久了,只是因为五条悟的存在不敢做什麽。」
离忧冷静地看着他,「但现在,内部斗争可能一触即发。」
乙骨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很久,彷佛在犹豫什麽,才终於开口:「我必须先执行五条老师留给我的任务。」
「......原来如此,」离忧直视他的双眼,「我知道了,谢谢你,乙骨。」
乙骨盯着她,然後,轻轻地笑了,「……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
「五条老师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大笑吧。」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知道,他错了。」离忧低声说。
「……嗯。」乙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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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处决虎杖悠仁的任务,由你来执行。」
「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会「处决」虎杖悠仁。
——他也会「保护」虎杖悠仁。
这是五条悟早已拜托过他的事,在老师被封印之前。
「忧太,悠仁他……还有其他人,帮我保护好他们。」
「等我回来之前,不准让这些笨蛋出事哦?」
五条悟总是吊儿郎当,笑着说这些话,好像世界上没有什麽能让他真正焦急的事。
但乙骨忧太知道,这是最强唯一一次向他人托付了责任。
而他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所以当他「杀Si」虎杖悠仁,让所有人相信虎杖已Si,真正的虎杖则在暗中存活下来的时候,乙骨忧太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五条悟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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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你违反禁令,传授了制作「完全思考的咒骸」的方法,这是重罪。」
当高层宣布他的Si刑时,他并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对方问他:「你最後有什麽话想说的吗?」
夜蛾正道轻轻地笑了,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对某个人的惋惜——
「咒骸的灵魂,是Ai。」
——然後,他Si了。
他的Si没有让高层感到悲伤,甚至没有一丝内疚。
但那之後,许多曾经与夜蛾有过关系的人,全都安静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离忧在暗处目睹了一切,拳头握得Si紧,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但此刻,她必须忍耐。
她还有太多事情未完成,至少......必须先拯救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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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内部的血腥动乱,最终将她推向了极限。
当她最珍视的妹妹禅院真依Si去的时候,她终於明白了——
这一切,根本不该存在。
那就毁了它吧。
天与咒缚。当身T的束缚被解开,她的力量瞬间暴增,成为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
禅院本家被她一人屠尽,无一生还。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复仇。
禅院之名,她会握在手上好好利用,洗去所有的印记。
她要改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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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封印之夜结束後,高专一角的灯光始终未曾熄灭。
冥冥留下临别的叮嘱後,离忧回到高专,与乙骨忧太与真希会合,一刻不停地制定行动路线、调度资源、确认封印座标的各种波动变化。
她没有多说一字关於「封印」当天的事情,只是持续地运算空间座标,接收联系过来的情报更新,进入每一个感知异常的空间节点。
她像机械一样运作,将自己剖开,只留下计算与行动这两个功能。
乙骨忧太问过她一次:「学姊……你还好吗?」
那时她正蹲在地上测量咒力波动残留的时间差,手中画笔一顿。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很好。」
然後继续工作,彷佛「情绪」这种东西,与她早已无关。
只有真希知道,她其实不「好」。
夜里,真希在厨房看到离忧静静站在流理台前,手上抓着热水瓶却没有倒下去。她的眼神对着杯子,却一动不动。水珠蒸气在她的指尖凝结,烫红了掌心,她却像是全然没有知觉。
真希没有出声,只是走上前,将她手中的瓶子接过。
那一瞬间,离忧像是终於意识到自己僵住的动作,指尖cH0U搐了一下:「……对不起。」
「没事。」真希语气平静,「你烫伤了手,忧太又得帮你治疗。」
离忧扯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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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内部紧急调动、上层失序、封印座标被严密封锁。
离忧与真希、忧太能做的并不多,只能不断寻找每一丝能接近「狱门疆」异常能量的时机。
上层的命令多次阻挠行动路径,甚而有派人监视忧太与真希的举动。
离忧说:「不要理会那些人。你们只管往前推。如果有人要问责,算在我头上。」
真希眉头微皱:「你扛得了吗?」
离忧看着她,声音淡得近乎冷静:「我没有时间思考扛不扛得了。」
真希站在一旁,看着她那一瞬间几乎像是「孤注一掷」的冲动:「离忧。你应该知道,他看到你这样会生气,对吧?」
那一刻,离忧终於停住了动作。
她的肩膀垂了一点。像是忍耐太久的疲惫,终於有了一丝松动。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他很强,我知道他撑得住……但——」
她停顿了一瞬,像是终於承认了内心某种近乎懦弱的情绪,「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太久。」
她不曾向真希跟忧太解释那天发生了什麽。
自从在涩谷的那个车站外围与冥冥会合之後,离忧便沉默得像被剥去声音的人。
那天之後,三人几乎日以继夜地奔波於东京南北。
离忧主导整T部署,忧太负责支援与清扫,真希则像把剑,直指战场最前线。
所有人都赞叹这个小队的强度与默契。
没有人知道,这是离忧用一夜的自责与疯狂,在涩谷地下奔跑、踏过焦土与封锁线,强行压下疯狂的心绪换来的行动模式。
她不能让自己崩溃。
她是现在最强的战力之一,是五条悟的「同伴」。
她必须清醒。
整个过程中,她一次都不敢往涩谷车站的中央望去。
因为她无法面对那块地面底下,那个她来不及做点什麽的封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