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从那场醉意里脱口而出的告白到跨年烟火下的亲吻,裴昀瑞和许孟晨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每天在路喵咖啡碰面成了理所当然,从一开始的拘谨问候,到後来的默契微笑,再到——
某些夜里,裴昀瑞回想起许孟晨眼神里的温度,总会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最近,他的心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很差。
明明天气晴朗,拿铁也泡得刚刚好,但只要看见许孟晨踏进咖啡店,裴昀瑞就觉得烦躁。
不是那种想吵架的烦,而是一种连自己都说不出口的不对劲,好像全身上下都浮着一层毛躁的静电。
「啊……g!」他把裴昀珹刚做好的咸派放到砧板上,手一抖,切得歪七扭八,大小不一。
——这哪像平常的他?
作息没乱,饮食正常,也没有感冒,却每天起床都像没睡够,甚至有时候清晨四五点就醒了,脑子一片空白却怎麽也睡不回去。
他站在柜台後,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楠城公园,直到耳边传来N酪和布丁打闹的喵声,他才像是被什麽拉回现实。
直觉驱使着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记录发情周期的应用程式。
一点进去,萤幕上的红字彷佛是对他最近混乱情绪的解释。
——预测发情期:三日内。
裴昀瑞瞪着手机上的那行字,愣了三秒。
他回想着过去几年的发情期,他总是靠着抑制剂度过又热又难受的三天。
心一横,转过身走向员工休息室找骆荞安。
员工休息室里,骆荞安戴着耳机,坐在角落的电脑桌前,正忙着订货。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完全没注意到裴昀瑞推开门走进来。
裴昀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
「荞安哥,有空吗?」
骆荞安吓了一跳,摘下耳机,转过头来,抹茶费洛蒙的淡淡苦韵飘散在空气中。
「裴小瑞?你怎麽了?脸sE看起来不太好啊!」他推开椅子,上下打量裴昀瑞,眼神带着一丝担忧。
裴昀瑞挠了挠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萤幕凑过去给他看。
「那个……我的发情期快要来了,我要请假三天。」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颊微微泛红。
骆荞安眯起眼看了看裴昀瑞的手机萤幕,然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三天内啊?难怪你这几天老是怪怪的。刚刚我看监视器,你切个咸派跟要跟它拼命似的。」他顿了顿,凑近一点,低声问道:「所以,你打算怎麽办?照老样子打抑制剂?还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瞟向门外,彷佛在暗示什麽。
裴昀瑞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孟晨的脸和跨年夜的那个吻,心跳又漏了一拍。
「什麽还是!」他瞪了骆荞安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就是想请假三天,窝在家里休息,抑制剂……家里应该还有存货。」
骆荞安耸耸肩,拿起平板修改着班表,「明天开始,往後算三天的早班就交给我。不过,裴小瑞,你真的不考虑跟许法官聊聊?亲都亲过了,还装什麽纯情少年啊?」
裴昀瑞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围裙的一角,脸更红了。
「是啦……亲是亲过了,可是……」他结结巴巴地想反驳些什麽,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跨年那晚,许孟晨低头吻他时,桔梗花费洛蒙将他整个人包围住的感觉——
温暖、沉稳,却又让他心慌意乱。
骆荞安翻了个白眼,坐回椅子,继续敲他的订货单。
「好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过我跟你说,抑制剂这东西长期使用对身T不好,尤其是你这种费洛蒙控制得不太好的T质。」他停下手,抬头认真地看着裴昀瑞,「你跟许孟晨不是已经开始交往了吗?Omega的发情期,有个可信任的Alpha帮忙,b起抑制剂靠谱多了。」
裴昀瑞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知道骆荞安说得有道理,但一想到要跟许孟晨坦白这件事,他就觉得整个脑袋一片混乱。
「我……我再想想。」他低声说,转身离开休息室,留下骆荞安一个无奈的叹气。
回到柜台,裴昀瑞机械式地擦拭着黏在吧台上的咖啡粉,脑子却像被搅乱的咖啡浆,怎麽也静不下来。
窗外的楠城公园被午後yAn光笼罩,树影摇曳,偶尔有几个小孩追着鸽子跑,笑声从敞开的店门飘进来。
可这些平时会让他觉得温馨的景象,今天却像隔了一层雾,怎麽也触不到心底。
「啊啊啊啊,别想了!」裴昀瑞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脑袋,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咖啡豆罐,发出「咚」的一声。
原本正蹲在角落里专心得拿着猫玩具跟布丁玩的陶孟凛听到声音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小瑞哥,你今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还把派切得跟现代艺术似的。」
裴昀瑞尴尬地笑了笑,随手抓起抹布擦了擦罐子:「没事,就是……手滑而已。」
陶孟凛耸耸肩,继续跟布丁玩耍,没再追问。
可裴昀瑞却感觉自己的脸颊又烧起来了。
他偷偷瞄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五点。
通常这个时间的前後,许孟晨会准时来报到,点一杯美式咖啡或是拿铁,然後坐在靠墙的第二个位子,假装看着笔记型电脑上的电子卷宗,实则偷瞄他。
一想到这,裴昀瑞的心又是一阵乱跳。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发情期,才对许孟晨的每一个动作都这麽敏感。
「我一定是疯了……」他小声嘀咕,低下头假装专心擦拭已经乾净得发亮的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