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关掉手电筒,赶紧爬上去,头上是巨大的重叠起来的钢管。上面有可供一人弯腰的缝隙,老花把我拉上来,我们屏息凝气地看着那伙人。
一共是三个穿着西装的绅士,手上拿着大白片,开着手电筒,四处找我们。奇特的是,他们居然有影子。是人吗?我突然想起来,刚刚抢走我手上咒符的应该也是人,要是鬼的话早就被烫伤了。
他们在下面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人急躁地大喊。
“别急,你去把这一层电梯给关了,肯定还在这里,我们慢慢找就行了。”
“哎?这里是不是也能藏人。”
有个男人把手电筒照到管道上面。他们互相使了眼色就想爬上来了,他们上来的位置离我们有点距离。老花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继续往前爬。手电筒在我们上方晃来晃去,我大气都不敢出。
“这里太挤了,我进不去。”那边传来声音。
“呀,准备要交船费了,快点进去!”
“但是我真的进不去了,太小了。”
“你脱层皮也要进去!我还没享受够。”
这时另外一个男人发声了,“不要紧,我刚刚看了,如果她们真在上面的话,是出不去的。”
突然老花停下来了,依赖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最后的钢管垂直向上正好镶嵌进一个黑洞中,我们没路了!
“去拿十几瓶葡萄酒来。”
另外两个男虽然不解,但是很听话,过了一会他们就回来了,然后说,“这可是82年的罗曼尼。”
“那又怎么样?”男人笑着说,他拿过来,“丢好了!”话音一落,我身后响起一声“啪!”冰凉的液体和玻璃碎溅到我身上。我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了。
“快点都丢上去,然后放一把明火。我就不信她们不出来。”
这个管道每隔几米就被丢个葡萄酒炸弹。酒香确实浓郁,但是带有死神的味道。
听到了打火机的咔嚓声,男人说:“好了,我沉睡的公主们,你们该醒来了。”老花戳戳我的手,示意我做好准备。
我们听到手臂用力挥动的破风声,一个小火苗转着圈像流星一样飞上来,冰冷的碰撞声响起,火光嚯地一下闪现,我和老花也跳下来了!
瞬间,火光滔天,这里明亮如日,旧时代的机器壳上反射着冰冷的亮光以及对峙着的两派人。
“啊哈!这不就出现了吗!”
“你们是人,为什么要为鬼做事。”老花说。
“嘿,谁愿意做人啊,我们都想成为鬼,你看那些鬼多快活,要什么有什么,就像神一样对人的生死有掌控权。”
“跟她们说那么多干嘛。”
“呀,就像砍头前先喷点酒精一样嘛。”
说完,他们三个托着砍刀过来。
老花长腿用力一踢,踹向旁边那生锈的细管,扯出两条铁管来,一条给我,说:“护住自己哈。”我甩棍嚯嚯了下空气,说:“没问题。”
搏命没问题,我死也不会向他们认输的。
“要活捉吗?”
“你可以问问她们。”
“你们想去当魔术的托吗?”他向我们大喊。
“哈哈哈哈!”他们哄堂一笑。
趁着他们大笑,老花快速跑向一旁,用长管把剩下的酒瓶挑起来,瓶颈在管上旋转,然后抛向他们,这些男的赶紧用刀抵御,砰!瓶身在他们身上破碎,紫色的葡萄酒和玻璃渣在火光中闪烁。
这当然引起他们的愤怒了,“要让这个女的生不如死!”于是两个人去捉老花了。
而那个老大也拖着刀向我跑来。
这在以前我肯定是什么底都没有,但是在杭州事务所那段日子,可是向小让讨教了不少。但是现在我才不跟他硬碰硬呢。赶紧进入这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中。我身子苗条,在里面很灵活。
他则是把这些生锈的脆弱的管给砍了,要想追上我,这可得废不少力气,很快他就不再鲁莽了。而是找到可以钻的地方快速向我逼近。
正合我意,我猛地往后转,长管向他的脑袋一戳,他的身子蜷缩着,根本无处可躲,我本可以一招毙命,但我犹豫了一下,被他用刀挡了,铁管一歪,戳到他肩膀上。
虽然是生锈了,但是刚刚老花拔.出来的时候,是不规则的形状,有锋利的部分。所以管在他的肩膀陷下去了。他痛喊了一声,捉住我的管,想把我拉过来,长刀就竖在前方,我要是松手晚一点,脑袋就开花了。
没了武器的我,弯着腰绕回他后面。他缓了下疼痛,便捂着肩膀向我追来,我本来想回去拿他刚刚砍断的管,但是却忽略了这条路已经被“开拓”了,非常畅通无阻。
我往后看了一眼,他右手抓着刀准备向我抛来。我因为走神和惊吓,被绊倒了。
他抓着这个好时机,丢刀过来,我伸手挡住。
锵!
我往右边看去,这个刀被一个铁管给打下来了,两个兵器在地上颤抖。左边远处站着的是正剧烈喘气的老花,她的左手维持着抛出的姿势。我看着她在想发生了什么。
“快跑!”老花朝我大吼。
我回过神来,这男人凶神恶煞地向我扑过来,我向右边翻转,但腰卡到了一个断的管道。
“嘶!”我到吸一口凉气。
男人抓回他的刀向我冲来,我用力揪出那个断的管道,千钧一发之刻,我把它挡在了脑袋前,刀劈下来,震得我手一麻,而且这铁管很快就软下来,坚持不住了。
咚。
一声闷响,男人的脑袋留血了,他翻了个白眼就倒下去了,后面是老花。她把这个沾满血迹的扳子丢到一旁,舒了口气,然后扶我起来。
我左腰疼得要死,一摸果然湿湿的,我都不敢看出了多少血了。老花把T恤下摆撕下来,给我简单包扎了下。
“没事的,坚强一点。”老花用力拍拍我的后背,给我打气。我看向男人后脑勺冒出的血,问:“他死了吗?”
“也许吧,我用尽全力打过去了。”
“这是人……”
老花冰冷地说:“他不死,死的人就是你了。刚刚你不是有机会破了他脑袋吗?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凉凉了。”
“因为我想着他们或许有难隐之处,被困在这里,为鬼做事,所以罪不至死……”
“哼。”老花冷笑,“我刚刚逼问了那两个人,他们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这里满足了他们的色.欲,钱欲还有权欲。而船费就是我们的命。他们是活死人,死不足惜。”
这样……老花把我扶起来,说:“我们再休息一会,天就亮了。”
我们走出去,路上看到两具静静燃烧的尸体。他们的手还维持着向上的姿势,似乎是想回到上层去。
我们回到刚刚那个小床垫上,老花继续帮我包扎伤口,她说:“其实不严重,就是现在有点痛而已。等天亮回船上就好了。”
“我们还能回去吗?”回去之后,还有多少人留下来呢?这一晚上的恶魔之宴死了多少人呢。
“没事的,以前我遇到过,第二天就能回去了。我觉得这次还好,因为船里有高手,就是那个小和尚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是小让和张文殷!
“其实只要不沉迷于这里的欲望就可以了。刚刚那个被赶上台的水手哥,就是想留在这里,但是这些人不同意,可能因为供他们享受的奢侈物资不够了吧。所以他们就设计让他上去‘表演魔术’。”
我静静地听着,说:“老花,你好厉害啊。”
她哈哈哈了一下,说:“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夸我了。”
之后太累了,我们都没说话,然后我一觉醒来就天快亮了。电梯本来就是坏的,老花和我走楼梯,到了第四层,发现大家都在这里。
而昨晚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显出真容,桌上散落着几具白骨,角落尽是蜘蛛网。唯一不变的地方是舞台上那具尸体,被遮上了布。
张文殷用了一条带黄符的红线把二十几号人圈起来,小让看到我蹦蹦跳跳地过来,“姐姐!我昨晚去找你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你没事就太好了!”
张文殷看到我好像也松了口气,他跟我说:“对不起,昨晚……”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你没事就好。”
小让拉拉我,叫我蹲下来,他凑近我的耳边,“昨晚上,这群人拉住张哥哥,不让他去找你。你到底去了哪里啊?”
我看向这些人,他们有的还在睡觉,脸上都是疲惫和惊恐的表情。我对小让说:“我在底下蒸汽室哦,放心啦,你李憩姐姐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你在最底层?我昨晚都下不去。我还以为电梯本来就到不了那里。”
昨晚老花也跟我说了,他们三个人不让我们从电梯跑上去以及为了单独捕捉我们,把最后一层电梯给关了,所以之后就没有人下来了。
张文殷皱着眉头说:“得赶紧回去治疗才行。”小让也担心地看着我。
现在天色已经亮堂了,张文殷回头说:“各位,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大家站起来,围绕着张文殷,这场面就像小鸡拥着母鸡一样,笑死我了。我们来到宽广的夹板上,可以看到下面有十几艘船贴在这船身上,有些看出来很久没人用了,都是铁锈。看来不止我们被骗来了,昨晚遇到的那三个男人就是别的船上的吧。
虽然这船仍然有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人类,但是因为船里人和鬼的欲望太强大了,张文殷现在也没有办法应付,只能之后申请一下。
申请一下?我问怎么回事。
他说,其实我国有专案组警察,就是解决这些超灵异事件的,但是它的存在不符合当代价值观,所以当局把它隐藏起来了。
啊,原来还有这回事。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了结。
二郎。既然已经和我签订契约了,现在吃了些怨气,变得发达了,就把糟糠之妻抛到一旁,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我问张文殷,已经知道了些折磨它的方法,就是有点两败俱伤而已。可是我的报复心真的很强。
我申请了一个小房间,食指为契约,又指向心脏,是最重要的灵血之处。用刀割食指。很快粘稠的血就一点点滴下来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让这只猫永远成为我的阶下奴!
滴了一摊,二郎被强行征召回来了。它的身子被我血液成的细绳给捆绑住了,它发出一声声尖叫,越挣扎,细绳就勒着它的身子。
“你背主又贪婪,真的该死。”想起当时脩无枫被它吸血吸到唇色紫白,我就更生气了,那绳子又紧紧一收,痛得它放弃挣扎,安静下来,似乎疼晕过去了。
我的手撑住地板,吐了一口老血,刚刚惩罚它的时候,我也受着同样的折磨,只不过一直在忍,不在它面前示弱而已。
突然它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鲜红的眼珠四处高速转动,最后定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