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都市小说 > 宫斗不如当学霸 > 永安大长公主 你一个凶手还有脸跑到受害人做一副委屈相。
    燕王府的大门十分气派,朱漆大门,黑檀木匾额,门上兽头青面獠牙,府邸内雅韵十足,连廊迂回,曲径通幽。

    姜霓无暇欣赏,跟着裴晏来到庭院后的一个柴房中。

    姚健面如死灰地靠在墙上,手脚被麻绳绑着,听见有人走进,稍稍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来人,别扭地转过目光。

    身后的仆从懂事地搬来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还上了一壶茶水。

    姜霓无语片刻,斜了一眼裴晏,瞎讲究。

    裴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坐下沏茶。

    姜霓走到姚健跟前,“碧梧呢?”

    “清音阁。”

    姜霓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现在应当无事,”姚健语气冷淡,“我不忍伤她性命,便托清音阁的老鸨把她卖到别地。”

    裴晏打了个手势,程铭会意,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姜霓脸色缓了缓,“谁让你做的?”

    姚健眼睛闭了又睁,“我家人在他们手上。”意思就是他是不会说的。

    姜霓冷笑道:“你以为你死不松口,不供出幕后之人,他就会大发慈悲放过你的家人吗”

    姚健突然绝望地大笑起来,双目充血,“是啊,我们这种小喽啰的命算什么,凭什么你们争权夺利,要让我们来填命,哈哈哈哈,我什么也没做,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你说说看,你是我,你能怎么办?”

    姜霓心里有一丝松动,若是易地而处,她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这么久了,她根本没办法真正接受“尊卑有别,人分贵贱”。

    裴晏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拍了拍姜霓的肩膀,嫌弃地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姚健,“别笑了,难听死了。”

    姚健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气死。

    裴晏接着道:“你家人无辜,你可不无辜。你既然做了这种事,那就是帮凶,你一个凶手还有脸跑到受害人做一副委屈相。”

    姚健面色一白。

    裴晏犹不满足,“你一个不得已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就能枉顾他人的性命吗,你有家人,七公主就没有吗?”

    裴晏字字如刀,每说一句,姚健的脸就白上一分。

    姜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我保不了,但我可以保证你家人的性命。”

    姚健眼里泛出一丝希冀,“你此话当真?”

    “信不信由你,”姜霓淡淡道,“若你觉得你背后之人更为可信的话,你大可什么都不说。”

    姚健还在思考,但脸上的松动显而易见。

    裴晏继续补刀:“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把这件事上报给陛下,你猜你背后之人会不会为了毁灭证据而灭口。”

    “好,我说,”姚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眼一闭,咬咬牙道,“指使我之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秋洁姑姑。”

    这个答案是姜霓万万没想到的,她和裴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茫然与沉重,如果真是皇后要置她于死地,那真就麻烦大了。

    姚健冷笑道:“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那是皇后娘娘,你们就算有再大的能耐,还能扳倒她不成?”

    姜霓不动声色道:“你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一遍。”

    通过姚健的讲述,姜霓大概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是有一日,皇后身边的心腹秋洁突然找到姚健,说是皇后娘娘的命令,让他除掉七公主,姚健本来没答应,但他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妻女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说是回娘家去看望亲戚。

    姚健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娘家的亲戚关系不好,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根本不可能和信上说的那样去走亲戚,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抓走了。

    但他无凭无据的,又不能报官,就算有证据,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帮他而得罪皇后。

    第二天秋洁又来找到他,给了他一个详细的计划,让他在七公主放学后把她□□后杀害,尸体丢进秦淮河,再让他自尽,并留下一封遗书,说自己对七公主见色起意,一时糊涂,事后后悔不已,自杀谢罪。

    这样陛下就算再愤怒,为了皇家颜面,也会把这事压下去,到时候皇后会给他家人一笔钱,让他们离开金陵,重新开始生活。

    过程和姜霓想的八九不离十,她气已经气过了,现下倒不怎么生气,反而是裴晏,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姚健射穿,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估计就一声令下,直接杀了喂狗。

    姚健低声道:“卑职也是有女儿的人,实在不忍对公主做如此禽兽之事。公主,千错万错都是卑职一人之错,你要杀要剐卑职绝无一句怨言,若是公主能保我家人无事,卑职下辈子愿意做牛做马以报公主之恩。”

    裴晏皮笑肉不笑,“看来你除了喜欢自欺欺人,脑子也不太好使,你以为自己真的按她说的做,你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

    “就算她真的愿意在事成后放了你的家人,你死了,陛下没法在你身上撒气,就会轻易放过你的家人不成,不会杀了他们泄愤?到时候,你那背后之人可会节外生枝帮你救他们。”

    姚健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

    姜霓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给你个机会,若接下来你愿意能按我说的做,我一定尽全力救你的家人。”

    姚健艰难起身,跪着道:“公主请吩咐。”

    姜霓:“待会你和往常一样送我回去,若是秋洁问起,你就说大长公主召见我,并派人送我回去,你没机会下手,请她再宽限些时日,记着别露馅。”

    姚健垂眸:“卑职遵命。”

    出了柴房,两人并肩走在一条青石甬路,甬道两旁竹影婆娑,洒下成片的阴凉。

    姜霓:“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皇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是后宫之主,若她真要对我下手,在宫里岂不是更方便。”

    皇后不喜欢她,也只是因为六公主的夭折迁怒而已,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想要除掉她,因为没道理要等到现在。

    而且这件事并非毫无破绽,若让徐贵妃一派发现,岂不是让人握住把柄,皇后根本没必要做这种对自己无利还惹一身臊之事。

    裴晏:“姚健并未亲眼见过皇后,那宫女虽是皇后的心腹,也未必就是皇后干的,我会派人查是谁抓走姚家人,你等我消息。”

    姜霓欣喜道:“你能查到是谁吗?”

    裴晏:“不一定,如果查不出来,就只能从那个叫秋洁的宫女身上下手了。”

    “刚好碰上端午放假,后日宫中举办端午宴,那天我再和你说结果,这两天你就待在自己宫里,别出来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裴晏的话语如同一阵穿堂风,撞进姜霓心房,仿佛在平静的湖水上投下一粒石子,心里突然酥酥麻麻的。

    姜霓别过脸,不自然地说道:“师兄,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裴晏也惊觉刚才的话太过唐突,期期艾艾道:“嗨呀,我俩谁跟谁,总不能让你白叫我一声师兄吧。”

    好在尴尬没持续太久,一个下人跑过来打破这个场面,“见过七公主,大长公主请您过去说说话。”

    永安大长公主?她方才所说不过是借口,大长公主为何要见她?

    姜霓疑惑地看向裴晏。

    裴晏笑道:“别担心,祖母最喜欢小辈了,她早就说想见见老师的新学生,刚好你今日来了,就想见见你。”

    鹤云堂。

    姜霓还在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通报之后,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嬷嬷,满面笑容地引他们进去。

    大长公主约莫花甲之年,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翠如意簪挽起,一身利落打扮,精神矍铄。

    她年轻之时还和高祖皇帝一起上过战场,立下过不少战功,是个光风霁月的巾帼英雄。

    姜霓下拜道:“见过大长公主。”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姜霓还未行完礼,大长公主把她叫了起来。

    大长公主仔细地端详了她一番,转头对旁边的嬷嬷笑道:“你瞧,我就说姜家的孩子都生得好,一个赛一个齐整。”

    崔嬷嬷也笑道:“那咱们裴家的孩子也长得好,您看世子,可不比谁差。”

    大长公主乐呵呵道:“都好,都好。”

    裴晏无奈地叫了一声:“祖母。”

    大长公主道:“瞧我这一时高兴的,来,七公主,阿晏,你们快坐。”

    “多谢大长公主,”姜霓规矩地坐下,“大长公主不必客气,大长公主唤我阿霓或者小七都行。”

    “好,小七,”大长公主爽快道,“陛下叫我姑母,你叫我姑祖母就是了,我们也算是亲戚,你又是阿晏的师妹,以后多来玩玩,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

    姜霓笑道:“姑祖母若不嫌我烦,我乐意之至。”

    “怎么会呢,”大长公主和蔼道,“若是阿晏欺负你,你告诉姑祖母,姑祖母一定帮你教训他。”

    姜霓好笑道:“行,我不会客气的,一定会来向您告状的。”

    大长公主眼里满是欣赏,“姑祖母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孩子。”

    裴晏看着自家祖母胳膊肘往外拐地和姜霓一唱一和,又好气又好笑。

    裴晏道:“师妹啊,说话可要讲良心,我何时欺负过你。”

    姜霓眨了眨眼:“师兄说的都对,你从来没有欺负过我。”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我是在你的威逼下才这么说的。

    裴晏脸色一黑,这小狐狸,以退为进,倒打一耙。

    大长公主哈哈大笑。

    突然,一头白色的东西冲了进来,姜霓吓了一大跳。

    那东西正要往姜霓身上扑,被裴晏一掌拍了下去,停了下来,委屈地叫了一声,乖巧地趴在裴晏腿旁。

    大长公主眉头微蹙,“这畜生怎么跑进来了。”

    姜霓这才仔细地观察起这东西来,好家伙,竟是一条大狗,难得的是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长厚重,额宽嘴粗,一脸的凶神恶煞。

    一个仆从匆匆忙忙地进来,跪下道:“四喜跑太快了,奴拦不住,惊扰了公主和世子,奴该死。”

    四喜?姜霓看着那东西雄壮的身躯,能取出这么个名字,也委实不容易。

    裴晏似乎看出了姜霓心中所想,挥了挥手让那个仆从下去,说道:“四喜的先祖叫阿喜,曾和祖母一起上过战场,还立过战功,祖母嫌取名字麻烦,就把阿喜的后代叫二喜,这是阿喜的第四代孙。”

    大长公主似是想到了从前,怀念道:“这日子真是一晃眼就过去了,这都是阿喜的第四代孙了,想当年它先祖在战场上多威风,这畜生成天只知道吃和睡,白堕了先祖的威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霓总觉得,大长公主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姜霓笑道:“没想到四喜还是功臣之后,真是失敬。”

    大长公主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我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也没有阿晏这般聪明,只喜欢舞刀弄枪,不喜读书写字。”

    “我母亲给我请了个先生,教我念书,我受不了那个先生成天唠唠叨叨,还跑到母亲面前告我的状,就把他捆在树上一下午。”

    “我母亲气极,拿着藤条要抽我,我便躲到了我父亲的桌案底下,我母亲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我,本来这事就要过去了,阿喜那畜生鼻子灵得很,一下就把我揪了出来,这下不止我被罚了,连父亲都吃了挂落。当时啊,我气得好几天没理阿喜。”

    “看到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就想到从前那些荒唐事。”

    姜霓听得笑意连连,大长公主当真是个趣人,她开始打心里喜欢这位和蔼的老人,她突然好奇那位穿越者前辈是个怎么样的人,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裴晏嘴角一抽,想起了他幼时读书时大长公主的严厉,敢情她自己就是个不喜读书的。

    大长公主又和姜霓闲聊了几句,嘱咐日后她多来玩,下次过来和她一起打马球,方叫裴晏送她出去。

    和大长公主说完话,姜霓心情好极了,那些糟心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碧梧也已经被找了回来,姜霓告别道:“你不用亲自送我回去了,随便找个人就行了,太过郑重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裴晏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了。

    忽然,他计上心头,“不如你把四喜带回去养几天吧,它虽然没用了些,骨子里的善战还是在的,对付个把宵小不在话下,让它给你看个门,睡觉也能安心不少。”

    姜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