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到了两人紧握的手上。
鲁穗儿脑袋发烫,慌忙就要抽回,然而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手仿佛和她手长一块儿似的,她暗中使了大力气都挣不开。
鲁穗儿:“……”这是咋了?
冰块侯爷目不斜视,捏着她的手往桌案下拖。
二房三房夫妇:啧啧啧。
“侯爷。”鲁穗儿偷偷摸摸地靠近冰块侯爷,难为情地小声说:“你快放开。”
“嗯。”冰块侯爷应了一声,手上却没一点放松。
鲁穗儿有点想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在太夫人和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两个人的手就这么握在一起……鲁穗儿觉得今晚这人丢大了。
“咳咳。”
太夫人眼含笑意,老夫人苏氏在上头轻咳了几声,吩咐边上的侍女:“去换两双筷子。”
侍女忙飞奔去换。
等侍女过来换筷子的时候,冰块侯爷面无表情,在桌底下放开了鲁穗儿的手。
鲁穗儿赶紧把手放到桌案上来,感觉二房弟媳妇看她的目光,好像她和冰块侯爷把手藏在桌案下做什么坏事似的。
手上被握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鲁穗儿拿着筷子,有些埋怨地瞥了冰块侯爷一眼:力气真大……咦,他那耳朵尖是咋了?看上去好像有点红。
是冻的么?
她刚才就是凑近点说话,可没咬他。
鲁穗儿忍不住盯着冰块侯爷的耳垂看,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了,冰块侯爷终于朝她转过头来。
“想吃什么菜?”冰块侯爷脸色冷淡,两个耳朵红红的,特别是靠鲁穗儿这侧的那只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鲁穗儿:他这耳朵,到底是冻的还是因为热的?
冰块侯爷虽然把头转过来了,但是目光一点都没落在她身上。
“这道水晶肉不错。”冰块侯爷红着两个耳朵,不看她,把肉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肉鲁穗儿是喜欢的,但是往上头一瞧,太夫人和老夫人都没开吃呢!
她捏着筷子不敢动。
太夫人见了,忙说:“都吃菜!吃菜!”
鲁穗儿顿时满心满眼都是好吃的,也就顾不上冰块侯爷的耳朵了。
一顿饭下来,鲁穗儿吃了不少的肉,带着两个小侍女心满意足地回了东厢房。
冰块侯爷被太夫人叫去说话,要晚点才过来。
鲁穗儿进了屋,采莲就过来告诉她,说胡妈妈交代完事情,已经连夜出城了。
至于胡氏到底交代了采莲和采芹什么事,鲁穗儿见两人不说,也就没问,她弯腰抱起喵喵叫的小黑正准备往寝房去,没想到采芹跳上前来拦住了她。
“站住!你这土包子!”
此刻屋里就她们三人,采芹无所顾忌,冲着鲁穗儿神色嚣张地说:“我们夫人现在何处?还不快从实招来!”
鲁穗儿想起胡氏的嘱咐,摇摇头:“这俺不知。”
“你分明知晓!早先我亲耳听你说什么鲁家庄!”
鲁穗儿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她就说吧,当时一个不慎说出口,果然被采芹记住了!等胡氏回来,可怎么交代好?
“……鲁家庄在何处?”
鲁穗儿强撑着不承认:“什么鲁家庄?”
“你装傻!”
采芹恶狠狠瞪了鲁穗儿一眼,却一时也奈何鲁穗儿不得,回头小声问采莲:“采莲,你知不知这鲁家庄在何处?”
“咱们两个从小一起,何曾出过城?你都不知的地方,我怎会知晓?”
采莲笑道:“好了,你也别闹了,等会侯爷还要过来呢。”
“哼!”
采芹气呼呼地朝鲁穗儿翻了个白眼,心中气闷:采莲说的对,如今还真不是拿这土包子发作的时候,她暂且继续忍着。
鲁穗儿见状,抱着小黑立马开溜。
“夫人。”
鲁穗儿还没来得及溜走,外面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嬷嬷已经让人备好了香汤,请夫人过去沐浴更衣。”
“好。”
鲁穗儿只得放下小黑,对小黑说:“自己玩去。”
小黑喵呜一声,歪在地上打滚,撒娇蹭鲁穗儿的绣鞋。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出去。”
采芹看着鲁穗儿,心里真不是滋味,低吼了几句,也想伸手抱小黑。
——这小畜生是陛下赏赐给侯爷的,却被土包子养熟,竟只跟这土包子亲!
“猫我替你抱着。”
采芹朝鲁穗儿不耐烦地挥手,弯腰想抱小黑,没想到小黑嗖的一下就从她脚边窜了过去,然后瞬间跑的没影了。
采芹:“……”不识好歹的小畜生!
鲁穗儿和采莲憋着笑出去了。
采芹一看,忙提着裙子也跟了出去。
沐浴的时候,沈嬷嬷不在,采芹胆子大了不少,仗着自己贴身大侍女的身份,非要跟着进来伺候。
她跟着鲁穗儿更衣梳妆,一路像是防贼般看着鲁穗儿。
鲁穗儿:“……”
直到鲁穗儿进了寝房,沈嬷嬷过来不让人跟着,采芹才悻悻跟着采莲退下。
“侯爷。”
鲁穗儿走到大床边,发现冰块侯爷早就在那坐着了,而且已经换好了寝衣。
不过今晚冰块侯爷的头发没有散下来,还整齐地束着,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今晚继续。”
鲁穗儿迟疑着,昨晚跑了之后全身酸疼,她本还想说今晚歇一歇呢,没想到冰块侯爷先开口了。
那语气淡淡的,却是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威严。
“是……”
鲁穗儿下意识就应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真想打自己的嘴巴!
虽然侯爷是比县官老爷大了不知多少的官,但她此刻顶着的可是楚拂兰的身份啊!
真正的侯夫人楚拂兰,会这么听话?
鲁穗儿垂头,抑制住想要打自己脑袋的冲动。
冰块侯爷挥手就把屋里的灯给全灭了:“去床那边。”
鲁穗儿两股战战,看来冰块侯爷是不想给她反悔的机会了。
行,跑就跑。
鲁穗儿咬紧牙关,摸黑围着大床踮脚跑,然而她一圈下来就出汗了,身上每一块肉都在颤抖,浑身感觉更加酸痛。
“侯爷!……”
鲁穗儿苦着一张脸,实在跑不下去,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受刑一般。
大概是在这好吃懒做久了,鲁穗儿都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不少,此刻她浑身酸痛,只想好好歇着。
“太累了,今晚能不能……”
“不能。”
“侯爷!”
鲁穗儿可怜兮兮地摸向冰块侯爷的方向,想过去跟他说道说道。
没想到她人刚挪了几步,冰块侯爷的声音就在黑暗里紧张地响起:“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