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看看。”
唐虞侧身坐在一边椅子上，离贺衍一米距离。
他这会儿有些狼狈，不是因为凌乱的头发，濡湿的眼角，弄脏的裤子，敞着扣子的上衣，磨得通红的腹肌。
而是他懊恼的神情——仿佛在说，怎么就又没忍住。
贺衍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很听话地拆开了桌上的礼物盒。烧了大半的烛火跃动了一下，照亮了里面A2大小的相框。
看清楚照片里的内容，贺衍笑了起来。
“笑？”唐虞恶狠狠地瞪他，“你不猜猜哪来的？！”
正是贺衍拍的那张泳池照，一下午的功夫，唐虞把它洗了出来，还裱了个框。
贺衍没看他，目光欣赏地落在相片上，手指甚至抚摸一般轻轻划过少年赤裸的身体，“可惜B市这房子没有自带泳池。”
唐虞忽然就不爽了，“吱”一声拖着椅子凑了过去，把贺衍的脑袋扭过来对视：“我本人在这呢，你看谁？”
贺衍忍不住笑，把相框放回桌上，看着本尊说：“我还在想你多久才能发现呢。”
唐虞：“……？”
“别的卡看过了吗？”贺衍问他。
“…………”
唐虞对他爹服气了：“贺衍，你能不能要点脸？”
“好的。”贺衍亲了他脸颊一下，“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偷拍你。”
“……”唐虞被个那哄小孩一样的亲亲气笑了，“还有呢？”
“不该不告诉你就跑到Y省去，”贺衍顿了一下，“还被梅泠发现……”
“还装！”唐虞捏他爹的脸，可惜实在没有多少肉，“你就是故意的！”
贺衍点头承认：“我是。”
“……”看着他爹那副全盘认下的样子，唐虞张了张嘴，“你早知道…早知道我不会生你气了。”
贺衍什么都想到了。
包括昨天他面对梅泠的反应，很难说没有被贺衍猜到。
他叹了口气：“爹，你太过分了。”
他拿他没有办法。
脖子上的玉和银环紧贴胸口，手腕上的镯子又何尝不是一种镣铐。
他拿贺衍这颗明晃晃的心没有办法。
贺衍又来吻他了。这么腻歪的贺衍实在不多见，唐虞被动地和他接吻，然后被抱去洗澡，最后被抱到床上。昏黄烛光漏进卧室，两个剪影逐渐重合。
餐桌上摆着拆封的相框，香薰蜡烛的火苗跳动着窜高，最终熄灭了，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谈檀挂在唐虞身上，像个暮年老者一样伛偻前行，“去……走阴凉好吗，鱼哥。我要热化了。”
“你贴着我不热吗？”唐虞翻了个白眼，扛着死狗一样的谈檀挪到树下：“谁让你接那么多的？下午去哪？”
谈檀有气无力：“给一初中小姑娘补数学……快快，进地铁站。”
谈檀接了五家补习，一周单双日早中晚连轴转，只有逢双下午才有空休息，这天刚结束了上午的课，才得空和同在B市的唐虞约了个饭。
唐虞拽着胳膊把他扯进了地铁站，谈檀总算活过来了，“饿死我了…去东城那边吃？还是去我爷家。”
“就去东城吧，近。”唐虞和他一起等地铁，“老爷子最近咋样？前两天还没谢谢他的皮子……这次太匆忙了，等搬过来了我再去看他。”
“谢啥，他好着呢……每天和老头老太太聊天瞎捣鼓，可舒服了。”谈檀咕哝一句，两人挤上车厢，地铁上人多，两人闭了嘴。
路过大学城，下去一群人，又上来一群学生。
几个女生被挤了过来。
“诶呀，这不是小谈檀么～”
谈檀闻言抬头，笑着回：“学姐好。”
唐虞低头看着手机，对这种情景适应良好。高中也经常有这种情况——谈檀social，他在旁边玩手机。
“诶呀，这位是？”聊了两句，学姐的话题转了过来，瞄准了唐虞。
“小竹，你别太明显了！”旁边的小姐妹调侃她。
“不介绍一下嘛？小谈檀～”孟新竹才不管，帅哥怎么能放过！
“学姐，这我朋友，我俩一个高中的。”谈檀无奈地捣了哥们儿一肘子，“唐虞，这是我建院的直系学姐，孟新竹。”
唐虞这才抬起头，“学姐……好。”
他顿了顿，才把短短的一句话说完。
孟新竹看着这张印象深刻的脸，也愣住了。
“小竹！”小姐妹拍她，“小竹？”
孟新竹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剪头发了？”
小姐妹和谈檀都愣了，“你们认识？”
唐虞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位学姐不是别人，居然是当初在海岛度假时的情侣邻居，那个偶遇他和贺衍沙滩胡闹后还加了vx的女孩。
“之前出去玩……碰到过，就加了好友。”唐虞含糊着解释了一句。
谈檀狐疑地看他：“真有这么巧的事？鱼，你可别打学姐的注意，小竹姐有对象的。”
……唐虞有口难言，还是孟新竹赶紧开口道：“没有没有没有！是我主动加的唐虞，我俩就是萍水相逢、清清白白。”
她小心地看了唐虞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有些过于明显了：放心，姐替你保守秘密～
“……”唐虞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被迫承了一份情，点了点头。
“小竹，你真是本性难移，小心子谦哥吃醋哟。”小姐妹笑着打圆场，“学弟也在B市上学吗？也是新生？”
唐虞点点头：“我跟谈檀一级的，A大英语系。”
“诶呀，看不出来呀。”小姐妹笑起来，“我认识好多外院的姐妹，听说在她们学院男生都是香饽饽。”
“到站了。”
谈檀跟学姐告别，孟新竹笑得很灿烂，朝唐虞摇了摇手机，示意vx联系。
谈檀一扫之前的颓废，拽着唐虞进了一家面馆，“老板，来两份凉面！”
等面的时候谈檀去舀了两碗冰镇红豆汤，“啪一声”搁在唐虞面前：“从实招来！”
唐虞喝了口甜汤，看了好哥们儿一眼，忽然就松了口气：“我和贺衍在一起了。”
“？”
“？？？”
谈檀震惊地看着他：“贺衍不是……你干爹吗？”
唐虞点点头，也没管他表情多么破碎了，继续说：“我这趟过来，也是因为他过来在处理一些工作，我们下个月应该就会搬过来。”
“刚考完那会儿，就你打电话让我查成绩那回，记得不？我和贺衍在F国……遇到了孟新竹和她男朋友。”
谈檀的表情持续碎裂，最后彻底崩溃：“你们城里人管过我们这群乡巴佬的心情吗？不是，你什么时候成gay了？”
等凉面上来，谈檀已经被迫接受了哥们是男同的现实：“那我差不多理解小竹姐为什么要加你了。”
他有气无力趴在桌上，再度变成了一条死狗，“她是腐女来的，朋友圈一天到晚嗑cp。”
“啊。”唐虞没看过她朋友圈，不过也差不多猜到了，安慰地拍了拍哥们的肩：“不好意思啊，之前没想好怎么说。”
谈檀抬眼瞅他：“你就没想说吧！是吧！”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操，那林哲表哥……？宛宛说好多女生都在嗑你俩！”
“？？”唐虞震惊，“我和他清清白白！”
谈檀抓住重点：“所以他也是gay？？”
“……”唐虞不得不点点头：“是。”
“啊——”谈檀抓住头发，“宛宛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唐虞实话实说，他也不是很确定。
“啊……叛徒！叛徒——”谈檀抓狂。
“总之就是这样……谢谢心姐。”唐虞耸了耸肩，接过文心递过来的奶茶，“我也没想到孟新竹……就是那个女生，会是A大的学生，还是谈檀的直系学姐，她男朋友在F国留学。”
“确实挺巧的。”贺衍把一厚摞签好字的文件递给文心，“谈檀读的建筑？”
“是啊，因为他爷爷嘛，好像一直对那些挺感兴趣的……”唐虞吸了口奶茶，凑过去坐在贺衍椅子扶手上，和他一起去看电脑上屏幕。
文心无声地出去了，还贴心地给老板关上门。
“我找立方做的，怎么样？”贺衍给他看公司新拓展的板块，页面做得很全面。
“挺好的。”唐虞把吸管戳进他嘴里，强迫贺总摄入几口高热量，“这种事情也用你亲自来盯？昱昱是不是跟你哭穷了。”
“他给我看了他们新的游戏概念，我觉得还不错。”贺衍笑着承认了，看了眼电脑上的网站，“这算赠品吧。”
“啧。”唐虞心想李昱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喝了口奶茶，探过头去和亲爹接了个甜腻的吻。“所以，daddy，可以下班了吗？”
“走吧。”贺衍合上电脑，“下次文心再点这么甜的奶茶我要扣她钱了。”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唐虞又掏出一个礼物盒子。
贺衍无奈，“你又要干什么。”
“放心，是真的礼物。”唐虞印象他才不会再自掘坟墓了，上周送的那个相框现在就挂在书房里，每次路过他都不忍直视。
贺衍拆开礼盒包装，有些意外，是一条皮带。
“扣子是在Y省逛街淘的，就……拍卖会那天上午。”唐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爽，他上午还尽心尽力帮某人准备礼物，结果下午马上就被背刺，“谈檀爷爷那拿的皮料，应该挺结实的。”
“嗯。”贺衍把皮带拿在手里看，腰扣上的花纹很古朴，像一些少数民族的图腾，皮也是好皮子，唐虞做得很用心，针脚密实整齐，还保留了皮料的毛边。很特别的一条腰带。
不过……
“结实不结实，试试就知道了。”
“？”唐虞猝不及防，“我操你爹贺衍——”
儿子骂骂咧咧地被爸爸三下五除二捆去了卧室。
“是你爹，现在要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