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会经常偷偷看他,扁鹊一无所知,他在疯狂的抄写符文。夜晚他在住所会慢慢解读那些符文,每解开一部分,疑惑就更多。他每夜偷偷的将白起放出来,让他好好休息,等他睡了,他又开始去录制符文。
“这地宫又冷又暗,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害怕吗?”扁鹊自顾自说着。
徐福说他是罪臣的后代,被放在这里赎罪,是太后的意思。本身命不久矣,徐福就尝试用魔种和血族给他续命来做实验。
他读取那些符文的时候就知道,师傅或许在对他说谎。至少这个孩子并不是垂危,恐怕也不是什么罪臣的孩子,甚是可能是王室血脉,如若不然,怎会和小殿下眉眼如此相似。
白起一动不动看着他,几乎很少答话。
徐福到底是谁?他在做什么?师傅叫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仅仅是为了这个实验?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扁鹊心情沉重,还是马不停蹄的拓印符文。
扁鹊又一次看向那个实验品。他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在这里呆了快一年了。这个孩子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郁。夏季又该来临了。
扁鹊陪他在亭子里看书,沉默的一句话也没说。实验品伸出手想碰碰他,半空中又怯怯的收回去了。扁鹊根本没注意,他脑袋里装的全是符文。
实验品一直在看着他,无论扁鹊是在沉思还是在拓印符文,或者帮他讲文。扁鹊有时候会察觉他的目光,会去摸摸他脑袋。
夜空星如萤火。
扁鹊每晚都陪着他,自从上次抱着哄他睡,若是他不抱着白起,白起几乎睡不着,他就呆在那里,用带着祈求的软软的眼神看他,扁鹊想恐怕也只有自己宠一下他,更何况他对这孩子的眼神完全无法抵抗,便是整夜抱着他,自己靠墙睡。这夜他破天荒在他怀里小声说“医师,能亲一下白起吗?”
扁鹊不明所以,见这实验品在发抖。扁鹊便亲了亲他的额头。
实验品红着脸小声说:“还要亲”
扁鹊又亲了他好几下,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胸膛和脖子之间“睡吧,太晚睡,长不高。”
实验品满意的闭上眼睛,明天可以跟嬴政说,自己有医师疼,医师亲了自己好多下。
等他睡了,扁鹊又慢慢走到那些遍布天上地下的符文中,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又是几个月,等到扁鹊大致解开这些符文的意义后,他心如刀割。
师傅,你是血族吧?
你收养徒儿是为什么?
师傅,你是真心待徒儿的吗?
师傅。。。。你想要什么?
想要徒儿的命吗?
白起睁开眼睛,现在的白起根本不需要光源,已经能看清所有夜色中的东西。
医师一个人在黑暗中,
医师在哭。
医师为什么难过?
医师是不是厌倦了?不想呆在这里?
也。。。不想和白起在一起?
白天,扁鹊依然沉默的修改着符文。白起一直看着他。扁鹊根本顾不上关注他。
带走他?然后让徐福重新找新实验品?那样有什么意义?会死去更多的人。
何况自己能带的走吗?
扁鹊很早就发现地宫墙壁很特殊,和传说的方舟材料很接近。毕竟他没有亲眼见过,无法确认。他抚摸着满是符文的墙壁。
或者留下他?
继续破坏师傅的地宫符文?
师傅发现了会怎样?
那孩子会怎样?
一个声音说,你带走了他还有下一个。
不如毁掉这个血族的实验吧。
传说中的血族居然真的出现了!
他的目的怎么只可能是永恒的生命?
白起怎么办?
白起怎么办?
他不过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不,还有办法。
代价那么大,值得吗?
扁鹊低下头。
我不知道。
看见那些秦兵了吗?一直镇守在要口,若是你再不走,你也会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
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在那笼子里蜷缩的更小,眼里暗淡:“白起可以一个人,医师走吧”。
“白起喜欢医师,医师一定要开心些!”医师一直皱着眉头,已经很久没笑过。
扁鹊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应他的话。他知道,手术的日子不远了。
医师,看看白起呀!
扁鹊颤抖的开始尝试修改符文,那些与心性有关的咒语改的乱七八糟,他就必须保证他们不会启动。这个工程太大了,扁鹊没有把握能改完。
是离开?是放弃?扁鹊犹豫的看着白起。或者带走他?他很快抽离目光,根本不敢和那个实验品对视。
后来,扁鹊沉默的修改符文,已经很少说话了。没多少日子了。
白起看着他,无声的流着眼泪。医师,看看白起呀!
医师厌恶白起了吗?
扁鹊又一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靠近铁笼子,手伸进去“白起?”
白起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他声音沙哑“医师。。。不要不理白起。”扁鹊这才发现他眼睛红肿,皮肤都被泪水泡的发白。
他隔着笼子抱住这个实验品,亲他的额头,实验品手脚都被锁链绑住,他用力往侧边靠,很勉强的才能让额头沾到扁鹊的唇。实验品心里的疼一下子间烟消云散。
医师他眉眼温和,头发像光一样。真好看!
医师!
他在心里喊着。
从成为医师开始,救助了无数的人,现如今居然要让一个孩子死去吗?
让他沦为血族的奴隶吗?
可我没有办法!
呵!是吗?
放弃吧,血族的力量是如此的恐怖,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扁鹊捂住额头。
师傅。。。。
沉闷又阴暗的地宫之门被人猛的推开了,一群守卫冲了进来,他们高声喊着:“扁鹊大师,请速速随在下前去,秦王有令!”扁鹊只来得及回头望了一眼白起,就被带走了。
白起却低下了头。或许医师不会再回来。
白起……害怕一个人,医师!
连道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