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在上一次离开玄雍之前重新启用血王宫,放了不少自己的血封起来。他现在只得故技重施,每隔一段时间放血,也不出去浪荡,而是深居简出。白起怎么也找不到他,不是人不在居所,就是在闭门歇息。

    白起干脆成天守在他门口等他,都快天亮了,扁鹊才回来,见到白起在自己房内,道“这么早?白起做甚?”白起靠近他闻了一下,:”医师身上的味道?好香,是什么?”

    扁鹊褪了外袍:“香料而已!”

    “医师喜欢香料吗?喜欢什么样的?”白起靠近他,拉近两人距离。

    “没甚特别喜爱,有时候会用一下!”

    白起抓住他的手“只要不是女人的味道就好,医师不要骗我!”说罢又在他手腕那里闻着。

    “白起出去吧,我歇息了!”扁鹊连沐浴都没力气。他准备换了衣袍直接上塌。白起直接帮他褪去衣袍,替他换上睡袍,“白起想多看看医师,医师累了就歇息。”扁鹊也不跟他客气,自己上塌就睡了。

    白起直接拿了个小凳挨着榻坐着。扁鹊一会儿就睡深了,白起用手指去偷偷碰他的脸,又放在他唇上轻轻按着,他很想亲上去,又不敢。有医师在时间似乎悠长起来,他听见窗外的南风,闻到了窗台那里摆放的花朵们的香味。若是他不在,这一切白起都不会感受到。

    医师的面色似乎太白了,白起心想,精神状态也不好。

    扁鹊起榻后,似乎没什么胃口,但又勉强自己在用餐。扁鹊病恹恹的清理了自己又去榻上看书,睡觉也睡不着,好在白起不在,耳朵清净些,正想着,居然有侍女过来,给他房间里换了花,又替他拿了干净的衣袍。那侍女巧笑倩兮“大师,喜欢这花吗?”扁鹊笑,侍女送来的桃花,自己也画了个粉色桃花妆“花很美,人比花娇!”那侍女过来搂住他在他唇上摩挲“医师嘴真甜”扁鹊却推开她“姑娘帮我拿了衣袍去罢,麻烦姑娘了,扁鹊一会就要出去了!”

    侍女有些恋恋不舍还是听话的去了,扁鹊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就忘记了。。。

    他正想着还好白起不在,白起就推门而入,白起看见他突然大步过来,用手指去抹他的唇,粉色的妆膏就被他抹下来。扁鹊暗道不好,自己这么大意。

    白起一言不发出去了。扁鹊松了口气。

    当天白起杀了所有用了同样颜色妆膏的侍女。这事情扁鹊分毫不知,没有人敢告诉他。其他的侍女噤若寒蝉,看见白起能吓晕过去。白起直接调用长相一言难尽只能用普通形容的男侍来给扁鹊使唤。扁鹊也没在意。

    然而有人在扁鹊沐浴时候进去侍奉,白起怒不可揭,直接杖杀。这事情是没法瞒住,扁鹊知道后沉默了半响,自己去寻了那侍从家人接济。

    白起在扁鹊这里又好几天找不到他,终于让他逮住白鹊。白起直接抓住扁鹊的手将他拖到自己身边“医师为何一直不见我!”扁鹊道“我很忙,白起自己去忙自己事情”扁鹊已经很清楚,白起压根不会听自己任何劝解,嬴政不管他,自己更没有立场去管他,炼血让他性格暴躁异常,说来说去,自己都逃不了干系。害人的一开始就是自己。

    “医师觉得白起是个怪物,所以不想再亲近?”他声音淡淡的,却让扁鹊心仿佛被撕碎一般。这话太诛心,扁鹊几乎要流出眼泪来。他侧过脸“白起误会了,白起不是怪物!”

    “那医师为何不愿意见白起?”白起逼问。他搂住扁鹊不放,将他压制在自己胸膛。这样过于亲昵,让扁鹊不适应,他挣扎了几下,见白起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也就放弃了。

    “我在做炼血的准备,确实忙的很”

    “医师又瘦了”白起将下巴搁在他肩上。

    “医师是不习惯这里的用食吗?喜欢什么?白起去弄。”

    “清淡就行了,没什么不适应”

    白起用手去摸他的脸,扁鹊侧开拉开了距离“白起,我要歇息了,放手!”

    “医师厌恶白起吗?”

    神踏马又来了。。。。扁鹊纵使脾气再按的住也厌烦了,“放手!白起以后别这样压着我。”白起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他。等扁鹊走到榻边,白起跨过去抱住他两人倒在榻上,“医师,和白起在一起好不好!”

    扁鹊觉得问题有些严重,这狗东西一天到晚骚扰是怎么回事???白起压住他,手已经伸进他的亵裳,扁鹊变色,按住了他。

    “白起!你已经不是孩子!扁鹊从来就对男人没兴趣!”

    白起没有起身“白起只喜欢医师,白起命都可以给你,只要医师想要的,白起都愿意给!”

    “起来!”白起这次听话的起身了。

    “出去!”扁鹊冷冷的看着他。

    白起看着他,心里委屈起来。“医师终是厌恶白起!”

    “你现在,出去!”

    白起低着头,又回望他,然而扁鹊只是皱眉没有再理会他。

    医师,白起不会有机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扁鹊有些头晕,实在不耐烦和他纠缠。他稍作休息就去了太医院。扁鹊需要一个帮手,嬴政帮他找好了,太医解。他这个人是唯一的平民太医。在玄雍太医多是世家出生,普通人家里哪里能有那个传承,能以平民之身爬到太医的都是顶级医师。

    幽暗寂静的血王宫里,扁鹊和解两人都穿着医师的银灰色袍子,“白起,准备好了吗?我们一会就开始了!不是炼血,只是先帮你缓解下身体状况。“能恢复多少算多少吧。

    白起却说“白起不想在别人面前脱下盔甲”他站在祭台之外,甚至不打算再走近。扁鹊解开自己的面巾“我单独帮你检查,但是一会儿的手术确实需要帮手,那时候只做部分,白起莫要介意。”

    “解先去休息,我先替白起检查。”说罢朝白起伸出手来,白起本来内心极度抗拒,但鬼使神差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扁鹊眼里有笑意“白起挺乖的。”说罢带着他进了手术室。扁鹊也不说话了,用手替他解开盔甲,他的呼吸白起听的清清楚楚,白起脸红了,他已经硬了,第一次医师抚摸他的下面的那个场景瞬间就清晰的展现出来。

    他按住扁鹊的手慌张的说“白,白起先准备下”然后逃也似的走了。在手术室旁边有狭窄的休息室,那里仅有一个卧榻和台子,白起直接闯进去关上门,就在昨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将医师按在血池边侵犯。

    他不由得自渎起来,医师闭上眼睛躺在他身下,身体被他打开的那个样子,他喘息着射了出来,又想到第一次扁鹊的胳膊碰在自己腰侧的温度,他的性器几乎又硬了,他满头大汗的撸着,在心里不停的喊着医师。等他射出来都是好一会儿后。

    那个声音突兀的说,你可以试试,弄脏他,侵犯他,两人才会有更紧密的联系。如果他治疗结束,就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他很快有新的病人。他会全心全意对着那人。

    白起咬牙。那家伙说的全是事实,只要他做完手术,他就肯定会走!

    扁鹊等了他很久,没有丝毫不耐烦,白起走过来自己解开了盔甲,脱去所有衣服。

    扁鹊仔细查看了他身上所有的情况,神踏马麻烦,吞噬甚至在加速!他的手指按在白起身上,白起几乎要流出眼泪,他想不到如何让他留下来,或者他没法治好自己,就会留下来?

    扁鹊感觉到他的情绪的抵抗,他关切的问“白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起心里很疼!医师。但是他摇摇头。

    “不用担心,扁鹊一定能做到,白起配合就行了。”扁鹊的眼睛里似乎亮出了星子,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抱了抱白起。

    他对你毫无戒心!他身体现在是虚弱状态,你可以轻易推倒他!

    吵死了!白起在心里咆哮起来,白起爱他,不想玷污他!

    扁鹊给他换上宽松的上衣与裳裤。安静的躺在石台上,解也进来了。他准备好了一切工具,帮扁鹊拿来一罐存储的血液。

    白起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扁鹊,单手抓住他的手与他交握,扁鹊不适应这个太亲昵的姿势,想抽来却抽不动。

    “医师,白起喜欢医师,想和医师在一起”

    “谢谢白起喜欢,松开手,我们准备开始”

    白起没有动“医师喜欢我吗”

    扁鹊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喜欢,第一次看见白起就很喜欢,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医师愿意永远陪着白起吗?白起不喜欢医师对别人笑,对别人温柔”

    扁鹊不答却说”我年幼就跟着徐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别人笑,我就生气,他陪着别人我就难过,直到他突然离开我,这么多年我才发现自己没有长大,把依耐信任当成了任性,当成了独占,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同样我也无法永远陪着你,我们的路不同,我将来要去更远的地方,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而白起,将会称为震撼天下的战士!”

    白起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抱住他“白起喜欢医师和医师喜欢徐福不同,医师想做什么,白起和你一起去。”

    扁鹊回抱,让他将头搁在自己肩膀,“傻瓜你才接触过多少人?你连女人都没碰过,总有一天你会碰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他们都不是医师”他们都不是你,不会亲一个满脸恶心腐蚀皮肤的怪物,不会把怪物当成普通人一样去喜欢,不会像你一样拼尽一切把怪物拉出泥沼,白起的命都是你的!只要医师喜欢白起,白起就足够了。白起不喜欢女人,只喜欢你,想到你碰白起,白起兴奋的血液都在沸腾,每天晚上想医师想到睡不着,想要你亲白起,想要你碰白起那里。

    扁鹊松开手“还需要时间吗?做好准备了吗?”白起不舍得那个怀抱,但是乖乖的躺好。”我想看着医师,医师不要遮住脸。”

    扁鹊点点头,安慰的亲了下他的额头,以前只要亲他,他的情绪很快就缓解了,至此之后,扁鹊会经常亲他的额头,让他放松。旁边的解心里诧异,感觉他们两好像说话错位。算了,与我何干。

    扁鹊将自己额发别在脑后,露出全部的面孔来,解差点看呆了,我的天那,平时遮住大半个面孔一直没发现,这眼睛这轮廓。解觉得呼吸不顺畅。扁鹊咳一声提醒他回神,解赶紧严阵以待。白起冷冷的盯着解,让他毛骨悚然。

    扁鹊开始切割那些腐朽的异化皮肤,他先从胳膊上开始,等他切掉一块,解立刻将罐子里的血滴上去,扁鹊便开始在血上快速绘制符文,那里的皮肤接受了扁鹊的血,开始迅速重新组合,很快变成了完美的人类皮肤,解便立刻用针试探,按住穴位用手指细致的去感受,他冲扁鹊点点头,肌肉和穴位都是和常人一般,能对人体了解到这个程度,这位医师也算是医术精湛。于是扁鹊便继续绘制符文,但是不一会而,已经恢复成人类皮肤的地方又开始腐蚀,只不过腐蚀程度明显没有上次强。扁鹊一愣,比了个手势暂停了手术。

    他们离开石台,扁鹊带他去地宫里的封印里拿新的血液。

    “果然如此”

    “这样下去,血液只够一小半”

    “医师没想过试别人的血吗?”

    “不,我要做到万无一失,用别人的血确实可行,但,都没有我的血效果好”

    “医师恕我直言,这样您自己会先垮掉,您做的够多了,以秦国的能力帮白起。。”

    “是我先愧对他,我现在做的就是尽全力让他恢复。虽然无法全部弥补,就算有其他办法,不知道还能等多久,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解心里想,您这样心地纯善,舍身为他,难怪他被您迷住,换谁在这个境地碰见您,都要爱的死去活来,可怜是注定一场空。

    “既然剂量不够,那试和血族的力量取得平衡,阻止继续异化,不然异化太快没有时间做完手术”

    “我要把这些全部放入血池,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了,他发狂起来你跑不了”

    “医师,那就让侍卫们进来”

    “不成,白起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样子,何况那些侍卫留下来也是死,做好准备你就出去,让侍从封闭大门吧”

    解想,那您自己呢?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

    这样直接让白起吞噬鲜血不如祭练的效率高。但是现在祭练的符文根本未准备好,只能尝试用借用血池原本的祭练阵法修改后,截取部分给他先用,至少做到争取和血族的力量取得平衡!解只是普通人类,他不懂符文,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了。

    扁鹊几乎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修改好了一个小的祭练符文阵。他领着白起把那些放血的罐子全部放在血池中间,扁鹊自己又找好位置把它们一一放好。

    “现在就我和你,你全部脱了方便些”

    白起看了他一眼听话的照办了。

    淡绿色的符文光芒从扁鹊手中亮起,此刻所有的血罐封印符文全部释放了,一瞬间熟悉的冲动包裹了白起,他一瞬间就失去了神志,几乎立刻长出獠牙,手上的指甲全部变成鲜红细长而尖锐的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已经是它了,蓄力准备冲向扁鹊,按耐不住想要将眼前的猎物撕碎和吞噬下去。

    扁鹊无动于衷他的变化,冷静的启动符文,鲜血仿佛有生命一样,像蛇一样蜿蜒而出朝白起冲过去,环绕他也捆绑住他,白起发出吼叫,眼睛的颜色也变得猩红,它用力挣脱那些血组成的符文,一个又一个符文被他击碎,白起并未入道,仅凭借凡人之躯击碎了上古的符文,扁鹊惊愕,这身体的强横出乎意料,他流着汗加快了祭练,符文组成的速度即刻加快了。

    白起狂躁的开始撞击地面,地面直接破碎了,它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清醒了,没有再冲向扁鹊,扁鹊反而主动走过去按住了他,要是嬴政知道又要维修,不知道要不要偷偷哭鼻子。

    他直接搂住白起,按住了他的双手“忍一下!很快你就不难受了”扁鹊说。

    白起没有挣扎了,忍受着血液的灼烧,用脸蹭着扁鹊。血祭速度又加快,血液慢慢淡化变细,最后好像丝线一般,又突然变成了血雾瞬间笼盖了白起。扁鹊抱住已经昏迷的白起,替他穿好外袍,送他回了住所。

    白起醒来的时候,房子里空无一人,他马上就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视线可及之处都是苍白的人体,没有任何腐蚀的皮肤,他对着铜镜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原来这就是作为人类的样子?身体里的力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胜一筹,那些虬结的令人恶心的肌肉和疤痕消失的干干净净,镜子里倒印的是一个青年人,面目俊朗,五官深刻的玄雍人。那恐怖的无面的怪物已经彻底消失了。乍一看,和嬴政居然有了七分相似,朗目深邃,碳眉墨发,那发色在光线下带出微微的紫色来。

    但白起内心没有任何开心。在心里某处甚至有些许恐惧。

    "医师,医师在吗?"白起站在扁鹊住的房门口,没有人回应他。他挨着墙头坐下,抬头又看见夕阳,好像以前那样,每天坐下夕阳下等待某种未知的可能。

    扁鹊已经累的手指头都动不了,为了准备手术,地宫呆了近一年,那一年疯狂拓印文字,不分昼夜研习上古文字,庄周梦境的两年钻研符文,重新回到玄雍后,又用2年时间采集自己的血液,重新修改地宫符文。每一天都在迷茫,恐惧于可能面临的失败会将那孩子推向更深的深渊,反复推导自己的实验,不停的否定又修正。这一次虽然只是为了对抗血族吞噬,但是终于可以让那个孩子的外貌大部分恢复正常的人,扁鹊嘴角勾起,自己的医术去改造未来这样的事情,虽然幼稚,但是感觉真是不赖。至少自己终于可以有资格站在徐福面前。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拖去深渊,让你品尝下真正的地狱!

    第四天中午扁鹊才出门,太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的休息,他甚至根本不理会侍女送来的餐食,能在榻上赖来赖去已经是好多年前。他兴致勃勃的想,等全部手术做完,身体恢复了我可以去日落海,徐福白起嬴政什么的,通通滚一边去,谁都不能再让我呆在这。

    当他打开偏殿的门准备放飞自我,在见到坐在角落的白起,这一切兴奋都嘎然而止。好像那个欢快愉悦的世界,被停止在那一刻。

    "医师"

    扁鹊仿佛又回到那个阴暗沉闷的地宫里面,那个被铁笼关着的孩子,轻轻喊了他一下,想伸手碰他,却又怯弱得收回去。

    除了外表,依然什么都没改变。扁鹊觉得心累,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手,又将他拖回原点。

    "你怎么在这"他俯下身身,摸了摸依然穿满盔甲的孩子的头。

    "在等你,好几天你一直不出来。"白起的声音透出某种委屈的情绪来。

    "甚歉,你一直在这里?"

    "等你"

    扁鹊站起来,伸手拉起白起,嬴政你带着他也挺累的。扁鹊默默吐槽。吃个饭还要人催。

    嬴政:把屎把尿的奶爸确实心累。

    或许,无心摧毁的一个世界,重建他,需要太过高昂的代价!

    此刻的扁鹊不知道,未来的路如何痛苦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