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风清阁右侧后方,穿过林木葱郁、层层叠叠的高大树林,印入眼帘的是一间色彩缤纷的童话糖果屋。
屋顶是糖霜饼干造型,在月光下看得到砂糖的颗粒在屋顶上闪闪发光。
墙壁是用金黄香酥的法国面包围的,窗户象是七彩缤纷的玻璃糖,窗框是用牛奶糖和彩色螺旋糖穿插搭建的,最可爱的就是门了,美得像工艺品般的巧克力,站在这栋糖果屋前面,彷佛都可以闻到那不存在的香甜气味。
第一次来到右侧医护室,桃姬十分惊讶,她的童年孤单贫乏,看着这个只存在孩童幻想中的建物,怔怔地望了几分钟说不出话来。
带路的仆役低声解释,前前任右阁主是一个小国的公主,她平时最怕看医生吃药,因此当时的左阁主便为她秘密修建了这个医护室,希望她看医生做健康检查时,能有愉快的心情。
被前前任右阁主的说法绕了一下,桃姬问“有用吗?她来看医生时有心情愉快吗?”
“这个……仆不知,想来应该是有的。”
“没有,她每次进这个糖果屋都很紧张,她说觉得象是走入什么阴谋诡计里。”一个慈祥长者的声音插入对话,慢吞吞走过来的老医生,长得像圣诞老公公似的,一把大胡子,明亮的蓝眼睛在白眉毛下闪着亮光。
“老公公,你见过她吗?”蓬松的胡子太有趣了,好想揉……桃姬忍住伸手的冲动。
“见过,我那时还是个实习医生,负责给罗丝阁主打胰岛素。”
“胰岛素……”糖尿病?糖果屋?
这前前左阁主是个缺心眼吧!难怪罗丝阁主觉得走进什么阴谋诡计里。“既然那么不喜欢,她怎么不拆掉?”
“这我就不清楚了,罗丝阁主是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或许有什么内情,她便将它保留下来。不过舞阳前阁主很喜欢这个糖果屋,年年翻新呢!”
“我也很喜欢。”桃姬一笑,眉眼弯弯,有几分孩子气。心想罗丝前前阁主,舞阳前阁主……风清阁的第一任阁主前面要加上几个前才说的完呢?可能要边说边掰手指数。
“那就太好了,桃姬阁主请随我来。”老公公声若洪钟的笑了,果然跟圣诞老公公一样。
桃姬的笑容在看到允朵那一刻就凝结在脸上,两位医生已经剪开她全身衣服,她就这样光裸着本该光滑剔透的身躯,平静的闭眼侧躺。
桃姬隔了几步远,绕床走半圈细看,允朵五官青肿,眼角嘴角有裂伤,肩膀及后背有几处被勾破的皮肉,看她的意识不知道脑部有没有受到撞击。
为较大的伤口初步止血后,医生两手灵活的用镊子走针缝合。
“请务必不要让她留下疤痕。”桃姬的声音微微颤抖。
桃姬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想着刚刚自己竟然冷血的说出:“侍寝的女夜度不是本来就会受伤吗?若规定客人不能打伤侍寝的女夜度,那我们如何开店做生意啊?”
现在想来这些话是如何的幼稚可笑……
这不是SM上规则与服从的交换,也不是影片上你情我愿的性愉虐。真实的情况是:她慢了几步,一个女孩的皮肤就被生生割破,温热的血流出来染红床单……
口罩下不知道是哪位医生的温淳嗓音,“阁主放心,断层扫描的结果,脑部及内脏器官都没有受损,纯粹皮肉伤,我们对于疤痕美容非常有经验,她会跟原本一样漂亮。”
“好,麻烦你们了,谢谢医生。”桃姬不安的道谢。
静静的守候直到治疗结束,允朵也悠悠转醒,似乎有点疑惑自己怎么在医护室里,但很快就坦然任由医护助理协助自己穿上绑带子的病人袍。
桃姬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允朵的机密档案内容,汗颜自己实在是太贪图安逸,怠忽工作职责。
允朵也看到她了,凝望思索了几秒,有些抱歉开口问候“桃姬阁主,初次见面,请恕我无法行礼。”
“允朵小姐你好,我很抱歉,是阁里没有保护好你。”桃姬涩涩的说。
“你说的对,是阁里没有保护好我,自从晚歌阁主过世,舞阳阁主不告而别,风清阁就失去了底气。一些肮脏客人没有人压制,司夜也怕贸然动手得罪客人没有人撑腰,这才造成我这次受伤。”
允朵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每个职业都有风险,这次我会当成是运气不好,承担了意外风险,但请阁主,尽快矫正这个风气,让我们可以安心工作。”
“嗯,我会的,我保证。”桃姬面无表情,“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允朵不知道桃姬一不安紧张就面无表情的习惯,她只是讶异新阁主似乎听不得直言进谏,这下她心里也有些忐忑了。“谢谢阁主,抱歉我失了分寸。”
“没关系,你说的话很对。进来那么些天,我还没见过你们大部分人,甚至连你的档案我都没有认真看过,是我的错。”桃姬说的很慢,很真切的在反省,只是表情很僵硬。
允朵看着桃姬臭着一张脸说“是我的错。”只觉得头都大起来了,阁主是真的生气了吧!她会不会贬自己去当侍浴啊……
“我的档案啊……”
允朵放空了几秒回答“里面写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真实性多少。阁主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进风清阁吗?面对雷诺那样的垃圾,你为什么不拒绝他点牌呢?你是自愿当M的吗?”看着允朵满身伤痕,桃姬有满腹的问题。
“桃姬阁主,”允朵抬手制止她一连串问题,“我没有什么悲惨的身世,就是家里穷了点,自己自愿进来工作的。本来老阁主说我没有灵气,让我入阁是要让我当个杂役ㄚ头的,是我自己问出接客可以抽成,硬是要当夜度,比别人多熬了半年新席,才好不容易可以挂牌。”
换了个比较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允朵再度开口,“我为什么不拒绝雷诺点牌……我若拒绝了,那厮会更猖狂,会有更多人受伤桃姬阁主相信吗?
风清阁本来不是这样的,若不是前阁主不告而别舍弃我们,几位有身份地位的夜度因为失望也跟着置身事外,我们也不会咬牙接垃圾。”
“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是自愿当M的吗?我当然是自愿的。”
“为什么?会有人想当侍浴……或者奴隶角色的夜度呢?”桃姬声音愈来愈小,显然对自己以阁主身份问出此等低级问题,自觉掉价羞愧。
“桃姬阁主清楚BDSM吗?”允朵很认真的问,并没有因为桃姬问了那么肤浅的问题而轻视她,桃姬的来历全风清阁都知道了,虽然是晚歌阁主的侄女,但就是个跳舞的年轻小白花,总得给她时间成长。
“了解规则跟内容。”桃姬保守回答。
“那这么说吧!有人喜欢当主人,喜欢掌握操控别人的权力。有这样倾向的人,就算当下衣着整齐,皮肤完全没有跟人互相触碰,也能因为奴隶的臣服或痛苦而得到身心高潮。”允朵很认真解释。
桃姬点点头,想起那天鞭子落在刺菫身上时,自己心跳加快,隐隐有种性欲上的动情。
“M方角色的人也是一样,有人……比方象是我,可以藉由他人的指令、或是羞耻、或是疼痛、或是交出主导权后自贱感……得到心灵放松、高潮。”
“所以刚刚您问我,为什么有人自愿当侍浴或是夜度,如果一份工作的报酬高,不仅温饱还能致富,加上工作内容是自己喜欢的,随时都能嗨到不行,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允朵的声音已有些嘶哑,眼眸看起来很疲倦,桃姬连忙请她好好休息,满脑子凌乱的走出医护室。
守候在门口的破夏微微皱眉,看桃姬脚步虚浮魂不守舍的样子,思考了一下伸手有力的勾住她。
桃姬心里惴惴不安,也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沉甸甸的,反覆咀嚼允朵的话,任由破夏领着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