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外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入,陆安歌他们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三人以为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改变不了他们孤立无援、必死无疑这一板上钉钉的事实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但是片刻后,更加激烈的嘈杂声爆发了出来,在这声音里,陆安歌听见了洛銮奕的说话声。
“你们是什么人,跟陆安歌有什么联系?呵呵,我就知道陆安歌不简单,装疯卖傻是假,背地里给人下套是真,哼,是我大意了,但我也不是毫无准备,”洛銮奕说着手一挥,从陆安歌家门外远处的林子里走出了一大群人,“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给我上。”
陆安歌被姜凌恒和崔临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喂,你们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一普通的村医,我招谁惹谁了。”陆安歌现在心里甭提多委屈了,是,洛銮奕那事是自己不对,可自己不也是好心吗,要是早知道会惹出个这样的麻烦,我才不会…这也说不准,多管闲事这毛病一犯,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呀。
姜凌恒转过头去,用手将那窗户纸捅破个洞,从中窥伺外面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可把姜凌恒吓得腿一哆嗦,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影卫,姜凌恒现在是明白了,原来洛家的人把影卫当成陆安歌的手下了,而影卫则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帮凶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局面对我们是有利的,”曾经接受过兵法六韬等兵书授业的姜凌恒迅速从刚才的惊愕里冷静下来,分析了他们所处局势的优劣,试图找到脱身的方法。
姜凌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刚才看到的人里不只有洛家的人,还有追杀我的人,他们现在深陷在对峙中,应该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只需从这里悄悄绕道后院逃走便可。”
陆安歌和崔临没什么其他路可选,便只能听从姜凌恒的安排。崔临屋子位置坐落的刚刚好,前门能窥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而窗子外就是后院。三人从窗户翻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溜到后院,找了块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隔山观虎斗。
姜凌恒一开始就意在把陆安歌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虽然一直被拒绝,但姜凌恒没有死心,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此时此刻可是给他提供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时机。
姜凌恒注意到陆安歌正全神贯注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争斗,便自以为是的认为陆安歌是对此感了兴趣,肚子里的话也就有了,但其实陆安歌那点心思全在他的房子和园子上,那全神贯注也都是用在了上面,“可千万不要破坏我的家啊,呜呜呜”陆安歌在心里诚挚的祈祷着,希望奇迹的到来。
“那个,陆安歌…”
“小心脚下的菜呀!”
“我跟说个事呗。”
“房子房子,别动我房子呀!”
“其实吧,我想…”
“喂,你手里拿火把干什么,不要,我的房子,我的园子,我的菜,我的心肝呀!”
洛銮奕带的人虽多,可却不敌那几个身手矫健的影卫,眼看自己马上处于不利地位了,洛少爷想着要撤了,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洛銮奕心里那股气还堵着,便在临走时,往陆安歌屋子扔了火,看着熊熊烧起的火,才觉得解了点气。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个龟孙,”陆安歌气的要升天了,把曾经答应过苍天明月的事都忘了,几句不雅的话刹不住闸的从陆安歌嘴里奔泻而出。
“你个完犊子的,你瞧你把人给做的,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呸,为民除害,我弄死你个倒霉玩意。”陆安歌说着撸起了袖子,打算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和洛銮奕拼个你死我活。
崔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家公子,仿佛刚才说出话来的是另有其人。但这吃惊也就一会儿,因为他看见陆安歌正提着步子怒气冲冲地向洛家他们那些人走去。
“不要啊,公子,”崔临见陆安歌有这誓死的决心,当即抱紧了陆安歌的大腿“公子,三思啊,三思啊”
“崔临,你给我放开,你看不见咱家都被人烧了吗?我要是还这般无动于衷,那和被掏了良心的死人有什么区别。”崔临抱得如此紧竟一时让陆安歌难以挣扎开来,陆安歌只能嘴上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嘀咕,这崔临看着浑身没二两肉的,怎么这会儿力气这么大。
“公子,不行啊,算崔临求您了,您不要去呀。”崔临的眼泪随着情绪如波涛江水般奔涌而出。
“我陆安歌就算死,死里边,也要和我的房子共存亡,我才不会…”陆安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凌恒一个手刀给截住了。
“陆公子,对不住了…”姜凌恒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陆安歌有几分愧疚,也有几分好奇,这举世无双,家财万贯的陆安歌怎么会因一房子连命都不顾了,难道陆安歌真的摔坏了脑子?可看起来也不太像呀,姜凌恒低下头又仔细地端详了一遍陆安歌的脸庞,月光下,陆安歌的眼睛因刚才的悲愤而渗出了几滴泪水,脸上还挂着因焦急而染上的红晕,奇怪,明明还是这张脸,但怎么比之前那个讨人厌的摸样要顺心的多呢,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姜凌恒,在心里默默唾了自己一口,可手上却把陆安歌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公子,呜呜呜。”
“别哭了,人家是肉做的,你难道是眼泪做的吗,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个没完。”姜凌恒本就心烦,听崔临这一哭嚎更烦了。
本就对姜凌恒生畏的崔临一听到他的话,条件反射的把眼泪收了回去。
“这个地方你们是回不去了。”姜凌恒带着些劝慰的情绪叹道,“你不想让你家公子白白送死吧?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走吧”
“嗯……”
在向远处跑去的时候,崔临止不住的回头看,那处离异与乱世的清净之地终究是毁于一旦了,曾经的多少安逸,现在的多少霍乱,都尽在这被烧的发黑的满目疮痍中了,崔临感觉到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偏过头去不再去看,“有公子的地方就是家,就算浪迹天涯又如何,我终究不是一个人了”崔临脚下坚定的步子像是把决心都踏进去了。
“哥,怎么我不在了,你还是老这样居无定所的,不是上次告诉我不会再搬家了吗?”
“哥,你不要一直低着头,你不要因为我而束手束脚,现在我不在了,哥,你自由了,哥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你做到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你曾经跟我说过的,我一直都记得,我会一直为你祈祷祝福的。”
“哥,其实我已有句话一直想和你说,我…”
“咯咯咯…”
陆安歌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只长了个弯嘴,顶着个鲜红冠子的大公鸡,陆安歌和这只鸡对瞅了一会儿,谁也没瞅出个明白,便各自无趣地把头扭过去了。
陆安歌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满是稻草的谷物仓内,除了刚才那只大公鸡外,还有几只小母鸡在离陆安歌很远的地方窝着,带着些害怕和好奇望着陆安歌。
几缕微光从仓顶的缝隙里洒下,陆安歌抬起头,有些茫然的样子,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但陆安歌一点也记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要不是脑后的突然疼痛,陆安歌可能还活在之前的梦幻里呢。而反应过来的陆安歌似乎并未注意到身边少了两人,只是一拍脑袋脱口而出:“我的房子呀!”
在为自己的房子做了几分钟的默哀后,陆安歌才想起好像还有两个人吧,陆安歌又环顾了一遍四周,连那鸡笼都没放过,仔细瞧过确定没有他两人后,心里开始埋怨起来,想这两人怎么把他扔在这破地方就跑了,好不够义气,带着些气,陆安歌从仓内出去了。
刚走出去的陆安歌眼睛因还未从昏暗中恢复过来,对这外面的亮度是有些不适的,只能抬起手来用遮一遮,在缓了一会儿后陆安歌才敢抬眼细瞅这四周。
“是这附近村庄里哪家的后院吧”陆安歌心里想着。
陆安歌又在周围走了走,想找个人打听那两人的下落,特别是姓姜的,陆安歌担心这小子会跑了,要是跑了陆安歌去找谁要赔偿呀!毕竟昨天的麻烦里有一半是他惹来的,想撇下麻烦留他一人解决,门都没有。
陆安歌绕这院子走了几圈,竟没看到一个人影,便思索着要不要去前院看一看,脚刚抬起来,这时从前面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