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这原本是本种田文 > 第十八章
    “你此行为何是孤身一人前来?为何身边不带侍从、丫鬟?”林简兮已经完美的融入了姐姐这个身份,“还有那两人是谁?”

    旧伤似背后的影子,在有光的时候,就要被揭开供众人观赏。

    袖口的线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姜凌恒垂下眼眸,不看四周的眼睛,自顾自的说起来:“父皇驾崩了,母后也在不久前离世了”,姜凌恒停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后又继续,“其他人走的走,跑的跑,现在我孑然一身,倒也落得个清静,少了些累赘”像是为了证明此话为真,姜凌恒咧开嘴生生把虎牙给笑了出来。

    笑是真的在笑,可眼泪却从脸颊滑下,滴在褐色的地板上,姜凌恒对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又气又恼,那些人怎么能舍得离开他呢?他们是代他去死的,他们用鲜血为他铺了这条生的路。

    屋内一片安静,像是以无声来祭奠悲痛。

    屋外的人已把身体直了起来,静止地停了半分,刚抬脚准备离开,但迈出两步后又停了下来,目光越过房门投向屋内的姜凌恒,最后神色复杂的强迫自己走开。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吧!”陆安歌在心里哀嚎,“爹妈没了,家没了,一夜从天子沦落为阶下囚,身边连个疼人的人都没有,还要被亲兄弟追杀,这孩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陆安歌将袖子甩到身后,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以后不能再欺负他了,我可是个好兄长啊,姜楚风,哦不,应该叫姜凌恒,以后就让哥哥来疼你吧。”陆安歌身上散发的慈爱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托他的福,这鄙陋的小客栈也透露出仁爱的味道来。

    屋内似乎并未又察觉到屋外的异常,悲伤仍在。

    姜凌恒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又继续:“刚才你提到的那两人,其中一位想必有所耳闻,他就是陆家的大公子陆安歌。”

    “陆安歌!就他!”林简兮惊呼,“虽然我没见过陆安歌,但好歹听说过,这陆家大公子陆安歌不应该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吗?据说,见过陆安歌的都传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君子,但就是那不近人情的模样还是俘获了大批少女的芳心,前仆后继的飞蛾扑火。”林简兮不禁想到隔壁老王家的二丫头,连见都没见过陆安歌却整日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他。

    姜凌恒听着市井把陆安歌描绘地天花乱坠,脑中却涌现了陆安歌各种糗样,疑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个假的陆安歌。

    前面还在怀疑陆安歌身份的林简兮突然话锋一转:“若说起来像的地方,他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气质不大像,一点没有贵公子该有的样子。”

    “陆安歌脑子坏了。”姜凌恒一语点破。

    “啊?哦,这就对了”林简兮一拍手,“原来二丫头说的是真的。”

    林简兮真的佩服二丫头消息的灵通,只不过她总是哭哭啼啼的实在烦人,人又没死,不过是摔坏了脑子,有必要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样吗?

    “那他怎会与你纠缠在一起。”关键时候还是需要林卫玄出面把局面恢复正常。

    姜凌恒简单把自己与陆安歌之间的相遇和后来事说了一遍,只不过他省掉了自己与陆安歌之间的利益关系。

    “没想到,人心真是深不可测,陆安歌都傻了,还不肯放过他”林简兮听后在一旁叹唉。

    姜凌恒对此未作评价,因为他觉得陆安歌应该不是傻了这么简单,从与陆安歌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陆安歌做出的事并不像脑子有问题的人所为,相反,他对一些事情的处理甚至比平常人更加完美,可是他有些行为却令人费解….

    “另一人是陆安歌捡的,不用管他”姜凌恒一想起崔临哭哭啼啼的脸就心烦。

    “既然这两人与你一道前来,那就让他们和你一同去安南好了。”林卫玄把这段谈话做了收尾“兮儿你们路上要相互关照,切记不可闹小孩子脾气,这一路我不能陪你们回去,无法亲自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林卫玄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顾凉,“顾凉,你代替我陪在小姐他们身边,从柳城到安南路途遥远,你的任务就是要护他们周全,保证他们平安回家。”

    “明白。”顾凉接了命令后就从屋里退下了,屋内的几人也很快准备收拾尽快上路了。

    “兮儿,一路小心,”林卫玄此时已换上一身铠甲,右手抱着头盔,左手捋平林简兮衣服上的褶皱,“你到家后如是向母亲坦白姐姐的情况,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陪在你母亲身边,你知道你母亲的精神状态…”

    “我知道了父亲”林简兮一跃上马,这是匹颜色纯白的马,与顾凉的黑马并头站着,“父亲,姐姐天上有灵定不想看你因魏家人而受伤,魏家作的孽自有天收,您也保重。”林简兮拉动缰绳把马掉头,挥动手里的马鞭让马跑了起来。

    顾凉朝林卫玄颔首辞别,也挥动手里的鞭子骑马远去。

    目送着孩子们的离开,林卫玄缓缓将头盔戴在了头上,这时一个神色紧张的侍卫从门外急匆匆地进来,在林卫玄耳边不知低语了些什么,林卫玄的脸色陡然一变,看向已经消失的陆安歌他们的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颜色。

    从柳城启程已过了七日,听顾凉说再过三日便可抵达安南了,林简兮在队伍休息时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朱唇微启微合一首小曲就出来了。

    赶了几天的路,众人都已十分疲惫,林简兮吹起这首小曲让这一路的劳累轻松了不少,有的人把眼睛轻轻闭上,享受自家小姐的犒劳,而有的人则低声轻吟起来。

    吹奏的人眼睛也是闭着的,那细长的睫毛下隐约可以看见被打湿的痕迹,林简兮哭了,今天是林式微的头七,她之所以吹这首曲子也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因为这是姐姐教给自己的第一首曲子,更是因为这首曲子是姐姐和楠安哥的定情曲,姐姐给这首曲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月韶。

    “阿姐,这首曲子的名字好奇怪呀。”年幼的林简兮坐在院内的一颗柳树下,嘴巴正在和一片叶子较劲。

    林式微伸手帮妹妹扶正了七扭八歪的叶子,轻声说道:“兮儿,阿姐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要告诉爹爹和阿娘哦。”

    听到秘密两字,林简兮尚未长开的杏仁眼瞪得圆圆的,似与头顶的那枚圆月有得一拼。

    “阿姐有心上人了。”林式微的脸微红,即使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妹妹说也仍会觉得不好意思。

    “是哪家的公子那么幸运啊?我见过吗?长得好不好看呀?”林简兮的问题滔滔不绝。

    林式微轻轻摇了头,“你没有见过。”

    林简兮不开心的嘟起嘴巴,用手挑起林式微的一撮头发放在嘴上,拟似树叶吹了起来,忽然两人头顶上的一尊圆月慢慢从云层里钻出,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

    “在平常人眼里他这个人很普通,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是过眼即忘的那种人。”林式微说着顿了下,“但在我眼里,他却十分特殊,我说不出是什么地方让我如此痴迷,反正就是…”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这个我知道嘻嘻嘻。”林简兮打趣道。

    林式微微微一笑用手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目光越过时间回到了第一次进宫的那一天,那时林简兮还在襁褓中,父亲带着年幼的自己和妹妹去无梁拜见皇上。

    白天里的宴会让林式微十分疲累,在垫子上必须规规矩矩,手不能动,眼不能斜,还得保持微笑,好在晚上的宴会并未很快开始,林式微向父亲请示后便从宴席上脱身而出。

    诺大的皇宫,林式微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本想找个问话的打听回去的方向,结果一路碰上的不是喝成醉鬼的守卫就是鼻孔朝天的小宫女,林式微欲哭无泪。

    不知是走到了哪里,四周一片寂静,连个守卫、宫女的影子都没有,林式微担心自己是不是误闯了传说中的皇宫禁地,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打湿了,但并仅是害怕。

    这片地方人迹罕至,草木长得却异常茂盛,林式微闻着草木的香气,心里的不安轻了些。林式微拨开比人还高的野草,竟发现在植被遮掩的地方藏有一扇门,门后是幢破败的小屋,门前长了棵巨大的香樟树。

    林式微杵在原地,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的那扇小门,听说皇宫都有冷宫,莫非这就是?林式微虽然害怕的双腿发抖,但却不可控制的向小门走去,就在林式微要拉开门的一瞬间,忽然从远处的头顶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林式微把身体转了过去,眼睛倏然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