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这原本是本种田文 > 第二十章
    安南是个多密林、山水的人杰宝地,生活在这里人们说不上十分富足,但与北方的一些城镇相比,还是要好得多,或许是因为远离京城和乌桓的领疆,政变与战乱并未波及到这里的人们,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说不上有多么精彩,但也未见人们脸上有过不满和遗憾,好似这样的平静是与生俱来,亘古不变的。

    南方有许多像安南这样的城镇在四周搭建起高耸的了望塔,用以观察城镇四周的情况,以防土匪或蛮人来袭。每座了望塔上往往会安置一个或两个士兵,早晚进行一次更替。

    刚替母亲犁完地的宋一,把身上的布衣换掉穿上铠甲,接过母亲递来的馍馍,宋一告别母亲前往城门处的了望塔。

    今天是自己第一天上岗,宋一还很清楚地记得林将军对他们这批新军说的话:“我林卫玄,征战疆场数十年,受过无数的伤,遭过无数的罪,我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差点死掉,可我不会就这样死去,我还有要守护的人,我还有要守护的家,既使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死掉,将士们,我不希望你们抱着至死方休的念头去战斗,我希望你们活下来,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如果一些事情已经无力回天,我希望至少你能活下来。”

    宋一没上过几天学但也清楚,将士征战沙场不就是要战死疆场的吗?一个人苟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宋一摇了摇头,他努力把这些想法从脑中清除出去,他现在可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宋一觉得能登上城门那座了望塔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宋一没有想到林将军会选上自己,但既然自己被赋予了重任,那自己就要把事情做好,不能辜负将军的期望。

    接过白天站岗的士兵递来的令牌,宋一做了个旁人看不见的深呼吸,与另一个站岗的士兵后背相对地站着,安南城外是茂密的森林,到了晚上几乎看不见人的身影。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宋一感觉到了自己小腿有些发酸,好在一会儿就到了休息的时候。

    安南的黑夜静悄悄的,宋一和另一个站岗的士兵就着水壶的水咀嚼起母亲带来的馍馍,几口下去水壶里的水已见了底,或许是觉得白吃了宋一带来的干粮有些不好意思,另一个士兵自告奋勇去打些水回来,宋一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稍作休整后,宋一又重回到岗位上,从城外山林里吹来的凉风划过宋一盔甲外裸露的皮肤,在这仍有些冷的夜里,宋一打了个冷颤。

    去打水的人还没有回来,宋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泪不小心流了出来,宋一用手指揉了揉,再睁眼时,宋一突然看到远处的森林里有火光。

    害怕自己眼花,宋一尽力把双眼睁大仔细瞧去,那火光虽只有指尖大小但的的确确是存在的,不安感在宋一心底油然而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宋一点亮了了望塔。

    守在城门下的士兵看到了望塔的亮光,立刻进入戒严状态,城墙上的士兵纷纷点燃火把,一时间黑夜亮如白昼。

    “报告将军,发现森林里有火光,不能确定是有敌人来袭还是蓄意纵火烧山。”安南这地总有从北方来的难民烧山造地。

    “嗯。”林卫玄走后由副将时彦掌管城内军务。

    “宋一你现在回到你的位置上继续观察情况”,时彦伸手点了队伍里的一人,“冯超,你带几个人前去看看,查明究竟是什么情况。”

    名字叫冯超的这个人,接了命令后就默默退下了。

    宋一走的时候,时彦好像还在对士兵们发布命令,宋一望着这位副将英姿飒爽的身影,全身也有了干劲,好像无论事情有多么糟糕,只要某人出现,你就会觉得事情有救了,可宋一看到的那些只是表面,他没有看见时彦额头出的汗和做的最坏的打算。

    身下的马在鞭子的抽打下飞速狂奔着,被夹在队伍中间的陆安歌此刻顾不上胃里的翻江倒海,能做的只有握紧手里的缰绳不被甩出去,作为队伍里唯二不会武功的陆安歌被赋予保护自己小命的重任,而另一个不会武功的崔临除了要保护自己外还给自己多加了项任务就是保护陆安歌。

    从柳城带来的人已经阵亡的差不多了,本来只要熬过今天就能抵达安南,可没有想到,蛰伏了一路的恶魔在他们还有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些人正是追杀姜凌恒的那帮人,他们身手矫健、残忍至极,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留一个活口。

    耳边风声呼啸,树叶生生打在陆安歌单薄的身上,陆安歌的衣衫已染满了血,那血既来自追杀的人,也有护他安全的那些人,陆安歌作为医生本应该是对血没什么不良反应的,但此刻陆安歌却把眼睛闭上了,他不敢去看那些死去的人。

    位于陆安歌右后方的一人在敌人的纠缠下从队伍里脱离出去,而快马加鞭的陆安歌还不清楚自己已暴露在敌人的刀下。

    虽然身体受了极大的折磨,可陆安歌的脑袋却意外的理智,他闭着的双眼正极速思考着:“这些人为什么要选择在他们快到家门口才发动突袭,明明路上有很多机会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不怕城内有人接应失手吗,还是他们在城内有援兵?”

    一个藏在树上的影子对着陆安歌的右后方拉开了弓。

    “还有他们为什么特意安排了这么多人来杀我”,陆安歌的马踏过了许多来刺杀陆安歌的人的尸体,“我明明已经对外声称傻了,可他们却仍不惜兵力的来杀一个傻子,莫非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傻,还是因为他们怕我恢复过来说出什么事情来?”陆安歌对之前发生在前任‘陆安歌’身上的事情仍有疑问,前任‘陆安歌’可不是像自己一样是滩烂泥,他可是马上就要到朝廷担任高官了。

    在陆安歌还在绞尽脑汁地时候,一支箭从他的右后方飞来,崔临一声惊呼还未从喉咙里喊出,陆安歌已从马背上掉下,滚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崔临刚要下马去找陆安歌,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他的旁边。

    “崔临不要停!你们继续走,到城里去叫救兵!”说话的正是从后面匆匆赶来的姜凌恒,此刻的他满身是血,身上已负了几处伤。

    崔临看着血水从姜凌恒的脸上流滴到地上,姜凌恒平时就很让人生畏的双眼冲满了血,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恶煞,崔临知道这生死关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只能含着眼泪和其他的人继续朝着城内快马加鞭。

    被从马上摔下的陆安歌躺在茂密的杂草中,双手正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影卫的脚步声就在陆安歌的附近。

    陆安歌因为浑身的疼痛额头已经出了一圈汗,从右腿传来的钻心的疼让陆安歌不难怀疑自己的右腿是不是断了,但此刻陆安歌强忍着痛把捂着嘴的手咬出了血。

    即使是这样,几声呜咽的声音也没能捂住,影卫像竖起耳朵的猫仔细辨析这声音的来处,就在陆安歌认为自己马上要一命呜呼时,姜凌恒来了。

    剑划过身体发出粗糙的嘶声,陆安歌贴着地面的耳朵依稀听到了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刀剑碰撞发出的摩擦声让陆安歌颤抖着把捂着嘴的手从嘴边拿开放到耳边,陆安歌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四周又再次安静下来。

    “陆安歌是我!你睁开眼看看是我!”姜凌恒把躺在地上的陆安歌抱了起来放在怀里,双手不停安摸着陆安歌颤抖的身体。

    “哟,是你啊,”陆安歌费力地把眼睛睁开,在看到姜凌恒后竟笑了出来,“你来救我了,谢谢你啊。”说完陆安歌又把眼睛闭上了。

    “喂,陆安歌你别睡啊,陆安歌你给我醒醒。”姜凌恒晃了晃怀里的人。

    “别晃了,别晃了”陆安歌不情愿地把眼睛睁开,“我知道了,真是的,睡一会儿都不行”陆安歌从姜凌恒怀里站了起来,但还不到一秒就又摔回姜凌恒怀里,“那啥,我腿好像断了,你能委屈下背我吗。”陆安歌冲姜凌恒露齿一笑。

    虽然姜凌恒浑身也是伤,但还是把腰弯了下来,示意陆安歌爬上来。

    见姜凌恒毫无怨言的要背自己,平常习惯了不要脸的陆安歌老脸竟然难得一红,但还是很听话地爬上姜凌恒的后背。

    姜凌恒背着陆安歌一步一步地走着,身上的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血水滴在他们走过的路上,看着姜凌恒因疼痛扭曲的脸庞,陆安歌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背着了,便拍了拍姜凌恒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两人找了棵枝繁叶茂的树席地而坐,陆安歌从身上撕下布条替还在流血的姜凌恒包扎。

    与平时不同,此时的陆安歌动作异常的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的宝贝似的。

    “陆安歌我跟你说一件事呗。”姜凌恒把脸凑到陆安歌跟前,手覆上了陆安歌的手。

    陆安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撞进了满眼深情的姜凌恒,凭心而论,陆安歌不得不承认,姜凌恒这孩子长得是真的不错,被这样炙热的目光注视陆安歌的心停了半拍。

    “咱以后包扎能不扎成蝴蝶结的样子吗?”

    陆安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