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这原本是本种田文 > 第三十八章
    雪已经停了,一只寒鸦拉着悲鸣的声音从头顶飞过,小木屋还在那里,它的头顶已落满了雪,站在雪地的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他们各自背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虽然说两人决定回安南是抱着三分侥幸,七分自信的,但这会儿太阳都跑到头顶了,两人还没有走出林子,梁孺死了,他们没了引路人,只能在不断迷路里找出路,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雪后的山林里,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两人探身望去,不禁喜出望外,那是之前载他们的马车,马车上不见人,但两人知道它会带他们去到想去的地方。

    “顾凉,我命令你此刻带兵去将袁郁追回,袁郁他勾结乌桓,企图谋反,罪不容赦!”身着龙袍的姜既明坐在龙椅上,龙椅下是朝廷百官,多日不上朝的皇上一鸣惊人,直接将那袁郁贼子判了死罪,以曹孟商为首的朝臣们心里痛快的不得了,连那些认为姜既明昏庸的大臣也感叹自己圣上的有勇有谋,能伸能缩。

    “皇上英明!”众臣异口同声道。

    这时朝堂外有信使来报,姜既明宣他进来,信使将那信递给他后就安静退下了,姜既明浏览完信,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原来边关传来消息,乌桓的兵马已全部撤回,姜既明知道在无何在世的这些年里乌桓是不会再侵扰西齐了,他赢了赌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倘若姜凌恒回来的晚点,姜既明认为兴许自己有能力使西齐的面貌焕然一新,但这王位本就不属于他,他当初答应袁郁做皇帝也只是为了圆自己一个心愿,不曾想到要在这个位子上长长久久地坐下去,于他而言,太傅死去的那一天,自己也就死了,但为了给太傅平反,他必须身为袁郁的傀儡苟活下去,如今袁郁的诡计已被拆穿,自己就算死也死得其所了。

    袁郁他聪明一时却糊涂一世,他的手段之简单,姜既明都不屑与他较量,倘若他安分守己不去与乌桓的二皇子狼狈为奸,自己可能会看在当年的情分上饶他一马,但他错就错在与西齐的世敌勾结,当真以为乌桓如果占领中原会赏他个高职,乌桓与他身体里流着不同的血,怎会容忍这样一个心肠狡诈的人留在身边。

    姜既明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此事成功当然少不了无何的功劳,当年无何带兵打到无梁城下,就在要攻进城门的那一刻,姜既明一人骑着马出来了,无何看在儿时的情面答应姜既明谈和,两人彻夜把酒言欢,话语间忽然聊到了魏楠安。

    “魏楠安?他呀,他当年在你走后就被父亲接回去了,听说患了眼疾,看不清东西,后来被派去了安南当了个小官,据说已经娶妻生子了。”姜既明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清楚醉酒误事,总守着个度。

    “那就好。”无何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哎哎哎,这酒可没你这种喝法,我这酒可是上好的佳酿,是要细品的,像你这样喝是暴殄天物。”姜既明并不心疼酒,他虽然不清楚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事情他却一清二楚,如今自己刚登基,不如借他的手除去一些势力过于强大的权贵。

    “无何兄啊,你这次带兵都打到我城下了,不可能因为与我喝次酒就打道回府吧。”

    无何点了点头表默认。

    “这样吧,我送你几座城池,你带领你的百姓驻扎在内,这些城池的长官皆是酒囊饭袋,你想杀便杀了,但我还请你善待城内的百姓,他们是无辜之人,不该白遭此罪。”

    “另外我知道你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这次来想必也带了私仇,令妹的死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你没忘吧。”

    “怎么可能忘,我每天晚上做梦恨不得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骨,你说的没错这次来无论如何我也要亲手杀了他们。”

    “好、好、好!我正愁拿他们没辙呢,这次你来了,就别空手而归了,送你些战俘回乌桓,你可要好生待他们哦,等我何时想起来再去赎他们吧,来喝酒!”

    于是在整个无梁的人心惶惶中无何率兵而归,不久,一批声势浩荡的车队载着一批有去无回的人前往乌桓这个他们儿时的噩梦里,然而这批队伍里混入了些无辜的人,比如魏楠安。

    之后与无何相见已是几年后,姜既明不清楚无何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看上去比几年前沧桑了许多,本就不露笑的脸上更是阴郁,无何的拜访让姜既明有些出乎意料,毕竟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乌桓的士兵。

    姜既明躲着袁郁的耳目把这支队伍藏了起来,无何向他表明来意,这次他来是要亲手屠了魏家,顺便安葬魏楠安。那时的姜既明在无意间知晓了袁郁与丘力顿之间的阴谋,便询问一些关于丘力顿的琐事,无何被他问烦了,斥责他挑拨兄弟之间的关系,姜既明便趁机与他下了个赌约,若自己所说属实,那无何以后永不再犯西齐一寸一地,若自己说的有半句参假,那西齐他就拱手相让。

    两人爽快地定下赌约,数日后在姜既明的暗中安排下,无何前往柳城。

    无何屠魏家也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天一亮把尸体摆好,无何便将士兵们安置在姜既明提前准备的客栈里,候至子时于柳渠旁等待接应。无何此番前来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让魏楠安落叶归根。

    白天不比晚上,他们乌桓人相貌突出,很容易被人认出,无何背着放有魏楠安尸骨的箱子,半张脸裹着厚厚的黑布,只身一人前往魏家祖坟,对于身强体壮的无何来说,这本是件简单容易的事情,稍稍两个时辰便可大功告成,但无何却耗到了晚上,他始终不舍得离开他,这里这么荒凉,晚上也只有猫头鹰陪伴,魏楠安会不会害怕呢?不会的,他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耳朵也被土堵住了,什么也听不见,是啊,他已经死了,死去很长时间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当无何发现自己哭了的时候显得格外镇静,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妹妹离开的那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那群混账从楼台上推下来,自己使出浑身力气跑向妹妹,但却只染了一身的血,如今那些欺负他们的人在乌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如此无何心中的恨也难以消除。

    无何安葬完魏楠安并没有直接前往柳渠,他顺道又去了趟魏府,魏家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扑了一场空的无何刚要离开却瞥见了一个人,那人虽上了年纪却相貌不凡,一身的正气与这魏府格外的不配,无何叹了口气,此人若是跟对了人,便可成就一番不朽功绩,至少不至于在此给一群下三滥的货色收尸。

    无何再次来魏府的原因是为了不让魏黎和魏中书两个奸人与魏楠安葬在一起,他们父子俩当初欺骗魏楠安,让一个身体本就不好的人前往乌桓,自己却在家中享福,以为此后靠着瞒天过海就能偷度余生,哼,想得美。

    无何提着两人的头颅打算找个荒郊野岭扔了,他像是把当初对妹妹的遗憾发泄到那群人身上一样,对于魏楠安的愧疚也就全数发泄在魏家父子身上,魏楠安舟车劳顿来到乌桓,要不是无何发现的及时,将混与那群人里命垂一线的魏楠安带走,恐怕魏楠安再也见不到这个儿时的故友了,但即便这样,魏楠安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幸好,老天让无何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最后告诉无何魏楠安真正死因的人。

    无何赶到柳渠的时候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走近一看竟是白天遇到的那人,他本不想杀男人,但碍于此局面,他也不得不动手了。之后双方就大打出手,男人显然不是无何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落了下风,无何怜惜才能,想放他一命,但又不想放虎归山,就在他痛下杀手的时候,男人一番话彻底让他没了杀心。

    之前与魏楠安聊天的时候就得知他已经娶妻,妻子姓林,是位貌若天仙、心地善良的女子,还听魏楠安夸赞他的岳父,什么大名鼎鼎的安南王林卫玄,当时的无何就当个笑话听听哄他高兴罢了,现如今此人就站在眼前,果然名副其实。

    因为无何这件事情是姜既明暗中安排的,现在闯进个林卫玄,走漏了风声,不知怎么传进袁郁的耳朵里了,袁郁虽然没有为难姜既明,但却在他身上加了更严密的眼线,姜既明既无法送无何离开,无梁又没个安全地,于是只能将他安置在太傅的故居,自己干脆不上朝了,先顺顺袁郁的脾气。

    再之后袁郁向他提出要亲自动手解决姜凌恒的时候,姜既明通过自己安插在袁郁府中的人得知,袁郁与乌桓的二皇子丘力顿私自见面,并且丘力顿已经把兵带到西齐边关了,显然袁郁已经等不及要趁无何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杀了姜凌恒然后再杀了自己,好与这丘力顿一统天下,但他万万没想到,姜凌恒会与无何躲在一处,真是步步算计却没算计意外的发生,人有时候太过于自信往往不会考虑到意外,即便考虑到意外,但因为无计可施往往会把意外这件事当作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