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一愣,“您是不是看了网上关于我的报道?那些内容都是假的,是媒体在瞎写,我私生活很检点的!”
“我才不信!”季母说,“我家孩子就在你公司工作,她亲口告诉我你被她撞破了秘密,为了保密给了她封口费呢!”
“不可能,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江启一口否决,“而且我也没被卿卿撞破秘密,更别提什么封口费了,您是不是误会了?”
“‘卿卿’?!”季母语调骤升,“谁允许你这么叫我女儿的?!”
“我...我只是...”
“你闭嘴!”季母呵斥,“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
这个江启讲话没分没寸,私生活混乱还谎话连篇,作风有问题,她的卿卿可不能被他骗了。
黑头发的这个还稍微顺眼点,季母看向与江启长相相似的江承宣,“你是他哥哥吧?平时多管管他,别让他出去祸害小姑娘。”
江承宣笑着应下,“伯母教训的是。”
“什么呀?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伯母你听我解释,我对您女儿一心一...”
“妈妈!”季舒卿生怕江启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忙冲上前打断他。
季母一看到她立刻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各种嘘寒问暖,江启一句话都插不上。
好不容易等她们聊完,江启刚要开口就被季母怒瞪,并扬言他再靠近她就报警。
江启憋闷又委屈,只能看着一家人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他幽怨的看着江承宣,“你怎么都不帮我说话?”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你来的。”江承宣无奈地说。
这种不请自来的事通常不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他看了眼手表,拍拍江启的肩膀说:“我工作时间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罢,江承宣也离开了,空荡的校门独留江启一个人。
另一边的季舒卿和父母坐车前往机场,一家人聊得其乐融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并不无趣。
达到机场后,三人购买了从维安市前往沐城的机票,等飞机起飞落地再从沐城机场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季家原先的大房子为了抵账已经卖掉了,现在的房子是租的,地段和大小都比不上从前,但房内摆放着的物件都是以前的,加上温馨的装修风格,让人感觉舒适。
季舒卿躺在自己的床上吐了口气。
终于远离维安、远离那几个让她糟心的男主了,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一连几天她都待在家里,父母刚开始还乐意她能在家,可见她整天不出去,又开始犯愁。
“卿卿,爸爸妈妈知道你想在家陪我们,可你也不能一直在家里啊,白天我们上班的时候,你可以出门转转。”季母道。
“是啊,你以前的同学不都在沐城吗?你们这么久没见,可以一起约着出去逛街。”季父附和道。
季舒卿没说话,她确实有几个比较要好的沐城同学,但她们都没回来,至于剩下的...自从她家落寞后,这些人就捧高踩低,与她疏远了。
她不想把这些说出来让父母担心,于是应下,“知道了,我会出去的。”
“那就好。”季母笑着说,“卿卿今晚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妈妈做的饭都好吃。”
季母笑得更开心,她刮刮她的鼻子,“就你嘴甜,我这去做饭,别把小馋猫饿着!”
“那我把垃圾丢出去!”季舒卿自告奋勇道。
她拎着垃圾下楼,刚丢完准备上楼时,在楼宇门外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景时面带笑意对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儿?”季舒卿探究的盯着陆景时问。
他不是说他要进剧组封闭拍摄三个月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而且还出现在她家楼下。
“怎么这种眼神看我?你很不希望见到我吗?”陆景时明知故问道。
季舒卿没回话,她无视他径直走上楼,陆景时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眼看着就要跟到她家门口,她停下脚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来问候一下认识的长辈。”陆景时说。
“认识的长辈?”季舒卿皱眉,据她所知,陆景时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无父无母,哪来的长辈?
“你是不是跟着我来的?”她问。
刚回沐城不久就看见他,她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
“不是。”陆景时否认。
尽管他这样讲,但季舒卿依旧不给他让步。
两人说话的动静引来了季父的注意,他开门探头问:“卿卿跟谁讲话呢?”
季舒卿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景时便开口:“季叔叔好。”
季父见到陆景时一喜,“景时?!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好。”陆景时应道。
季舒卿震惊的看着他们。
“卿卿也别愣在那里了,赶快回来坐下,爸爸给你好好介绍。”季父对她说。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陆景时满脸笑意。
压着心里的疑惑,季舒卿和他回了家。
季母听到声音也从厨房出来,熟稔的和陆景时打了声招呼,“景时来了,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和我们一起。”
“那就谢谢季阿姨了。”
“谢什么,景时这两年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不过是吃顿家常饭,你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吃都行。”季母笑着说,接着就回厨房忙碌了。
季舒卿听得满头雾水,她忍不住问:“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帮了我们很多?”
季父责怪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他’,卿卿怎么这么没礼貌,要叫‘陆哥哥’。”
“一个称呼而已,她叫什么都可以。”陆景时说。
“那可不行。”季父反驳,他对季舒卿说:“卿卿还记得我们刚欠债那阵子穷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季舒卿点点头,那时候他们身无分文、负债累累,白天工作结束后晚上无处可去,有将近一周的时间睡在火车站或公园长椅。
“那卿卿记不记得几天之后,我们就搬进了现在的房子。”
她继续点头,许是看他们一家三口可怜,现在这个房子的房东愿意让他们赊账入住。
“其实不是房东好心,是陆景时他偷偷替我们付了房租。”季父说。
季舒卿一愣,竟然有这回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陆景时。
她那时候完全不认识他。
“为了报答你们的恩情。”陆景时说,他看向季舒卿,“我孩童时期有段时间生活在小渔村。”
“小渔村?那不是我外婆住的地方吗?”
陆景时点点头,继续说:“你外婆的邻居家有个小男孩,你经常给他送东西吃。”
季舒卿惊讶不已,“你不会就是那个小男孩吧?”
外婆住的小渔村靠海,她小时候喜欢玩水,经常缠着父母去那边玩,晚上就住在外婆家。
外婆的邻居是一对夫妻,他们非常吵闹,经常打骂孩子,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男女声混杂起来的辱骂和嘶吼,但从来没听那个孩子哭过。
原来那个被打骂的小孩就是陆景时。
“可你不是生活在...”‘孤儿院’三个字她没忍心讲出来。
陆景时听出她想问什么,他主动开口:“我确实从有记忆起就住在孤儿院,但中间有段时间我被收养了,小渔村的夫妻就是收养我的人。”
季舒卿沉默。
小时候的她觉得那对夫妻很可怕,但架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的打开门缝往邻居家看,然后就看到一个小男孩边挨打边被赶出家门。
那小男孩比她高,身体却瘦的厉害,已经到了皮包骨的程度。他身上的衣服很破,裸露在外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脸也是半红半肿,看着十分骇人。
小季舒卿是有些怕的,但她更觉得那个男孩可怜,于是从外婆家拿各种东西给他,吃的喝的、毛巾毯子,还有她认不得的药,全都拿给他。
但小男孩除了吃喝之外不会拿别的东西,而且也不是经常拿,只会在饿得不行的时候才会接受她的食物,然后背过身去狼吞虎咽的吃完。
一来二去,小季舒卿也不怎么怕小男孩了,父母不在的时候不允许她独自玩水,所以她就偷偷摸摸去找小男孩玩。
他基本不讲话,所以大多数情况是她说他听。
小孩子的话没有什么营养,内容大都是她今天早中晚吃了什么东西,外公的呼噜声有么多大多么响,外婆又开渔船抓了鱼回来。
又或是玩些什么,比如教他折纸飞机,抓树上的蝉,用石头在泥里画画,下雨后把蜗牛放在手上看它慢慢爬之类的。
但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小季舒卿便以为他不喜欢她。
索性她是个心大的人,虽然他不理她,但她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做着,把他当成一个打发闲暇时间的人形树洞。
可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小男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陆景时是个早熟的孩子,糟糕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早早见识了人性的恶意,他的生活深陷泥潭,痛苦让他麻木,他的未来更是一片昏暗,心智也慢慢扭曲,可就在这时,他见到了季舒卿。
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裙子,白嫩的脸上带着婴儿肥,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亮,唇红齿白,笑起来特别甜,软软糯糯的像个是刚出炉的糯米团子,就连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偷看他时的模样也讨人喜欢。
陆景时第一眼就喜欢她,可除了喜欢外,扭曲的心理也有羡慕和嫉妒,内心的阴暗面想把干净的她弄脏,所以他坏心眼的故意不理她,把她惹得着急生气也好,弄哭也好,因为自己不理她想做更多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也好,他都乐得成见。
可她似乎不吃他这一套,反而把他弄得心里憋闷。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他只要能看到她就行,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明天要走了。”小季舒卿说。
她过几天就得回去上学,不能继续呆在小渔村了。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动画书,送给你。”她塞给他一本彩页的画本。
这时候的季舒卿沉迷童话故事,所以送给他的书上画着公主与王子。
“这个动画在电视上更好看,但我抱不动电视机,没办法送给你。”她说。
陆景时低下头,小心抚摸着封面,问她:“你很喜欢电视里的王子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小季舒卿立刻开心的回答:“喜欢!王子又高又帅气,他特别勇敢,特别厉害,会在公主危险的时候保护她!”
陆景时将头垂得更低,在他眼里,她就是公主,但他不是王子,不配站在她身边。
尽管如此,他依旧想往上爬,站在一个更高的、更容易的被她看到的位置,就比如...那台能放映出画面的电视机,如果他出现在上面,她会不会注意到他呢?
陆景时不知道,但他下定决心要朝这个方向前进。
季舒卿的思绪回到现实,她着实没想到那个骨瘦嶙峋的小男孩就是陆景时,两个人的形象天差地别,她完全想不到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你那对养父母可真不是东西!”季父愤慨道,“好在你后来被接回了孤儿院,不用再被那对禽兽男女欺负了。”
“都过去了。”陆景时无所谓的说,“季叔叔后来资助孤儿院帮助了我很多,我回报你们是应该的。”
季父欣慰的笑笑,他目光在季舒卿和陆景时身上来回,颇有深意的问:“我刚才听你们在楼梯里聊天,景时和我家卿卿近来有接触?”
“是的。”陆景时说,“大概在五个月前,我遇见了她。”
“哦?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季父接着问。
季舒卿立刻看向陆景时,用眼神示意他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跟卿卿是校友,当时一起受邀去参加学校的交流会。”陆景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
这样的撒谎水平让季舒卿自愧不如。
“原来景时是卿卿的学长,你们还真是有缘啊。”季父笑得更开心,“不知道景时这几天有没有时间,让卿卿陪你在沐城逛逛。”
“我有时间。”陆景时道。
“那太好了!”季父忙说。
季舒卿不满,小声嘟囔,“我还没答应呢。”
“景时帮我们这么多,你带他出去转转怎么了?你刚才不是也答应我们要出门吗?你们一起刚好有个照应。”季父说。
季舒卿拗不过父亲,心中默默的叹口气,应道:“知道了。”
季母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招呼道:“吃饭了。”
三人闻言立刻起身,帮衬着季母把碗筷、菜品从厨房端到餐桌,四人坐下就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父母让她和陆景时坐在一起。
“快吃吧,有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季母催促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景时说。
但他第一筷子夹给了她,“卿卿看着比之前瘦了,多吃点。”
父母暧昧不明的视线立刻在他们身上打量。
季舒卿暗自咬咬牙,对他说了声‘谢谢。’
陆景时笑了笑,然后将挑好刺的鱼、剥好皮的虾夹给她吃,姿态十分亲密。
季舒卿餐桌下的脚忍不住踢了踢他,用眼神警告:
‘我们好像没这么熟吧?’
干嘛故意在她父母面前装模作样?
陆景时就当不知道,自顾自的继续照顾她,季舒卿不能在父母面前给他甩脸,于是表现的格外冷淡。
可她爸妈好像被陆景时下了蛊,不仅笑得欢快,还一个劲的让她也给陆景时夹菜。
季舒卿有些烦躁,她看了看桌上的菜,眼睛提溜一转,故意给他夹了两块姜,“你也多吃点。”
她和陆景时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但她知道他是不吃姜的,可他这次竟然面不改色的全部吃下去了,还笑着说:“卿卿夹给我的菜很和我口味。”
季舒卿心中冷笑,腹诽他真会装。
季母见状乐得不行,她问:“卿卿在学校有没有交到男朋友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季舒卿反问。
她妈该不会是想撮合她和陆景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