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楠逸原本想用温和的劝说来掰正姜茶要给他生孩子的想法,可现在看来温和的方法没用,他皱着眉忍住上前安慰的念头,严厉的说:“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不需要你给我生孩子。”
看到姜茶眼角的泪花,语气还是软了下来,“你只能在我这待三天,三天后你必须出宫。”
姜茶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和魏楠逸对视了几秒,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的跑到魏楠逸之前看出的窗户旁,坐下后趴到面前的桌子上,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模样。
肯定是哭了。
魏楠逸脸上的严肃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朝着趴在桌子上的姜茶走过去,伸手将人抱进怀里,握着他不停挣扎的手,“乖乖,你听我说。”
姜茶那点力气对魏楠逸而言就如同挠痒痒一样,他实在是挣脱不开,恼怒的瞪着魏楠逸,气道:“你要说什么!”
魏楠逸的视线落在姜茶含着泪的眼睛上,无奈道:“我不想你为我牺牲——”
“我不觉得是牺牲!”
“乖乖,先听我说完。”
姜茶抬手擦掉眼泪,哽咽道:“你说吧。”
魏楠逸伸手把姜茶脑袋上碍事的帽子摘了,低声道:“我希望你以后能跟心爱的姑娘成亲生孩子——”他声音顿了顿,想到自家乖乖下面还有着女性器官,便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女孩子,也要跟心爱的男人成亲。”
“为你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而不是为了我。”
“表哥就是我心爱的人!”
“那不一样。”
魏楠逸抬起手给姜茶擦眼泪,布满茧子的拇指稍稍用些力,就将姜茶眼角的皮肤擦红了,忙又放下手,“你对我是家人间的喜爱。”
姜茶咬着下唇泪眼朦胧的和魏楠逸对视了片刻,忽然问:“你真的不愿意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真的。”
“哦,我知道了。”
魏楠逸看着忽然平静下来的姜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还没放弃,觉得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
反正只要过两天乖乖从宫里离开,就不需要在为生不生孩子这件事纠结。
姜茶好像真的接受了不能给魏楠逸生孩子的现实,乖乖把他带回来的鸡腿吃了,就进了里屋去睡觉。
到了晚膳之前,姜茶才被叫起床。
毕竟还在皇宫里,而且太监们都是皇帝的眼睛,姜茶还是不敢什么都不做,穿戴整齐的来到厨房取饭菜。
“小,小茶子,对对,就是你。”
姜茶小跑到叫他的太监面前,低眉顺眼的,“公公。”
“你是为陛下做事的,明白吗?”
“奴婢明白。”
“嗯。”大太监很满意姜茶的恭敬,叮嘱道,“你明白就好,你既然得到了近身伺候小主的资格,做事就得尽心尽力,要把小主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待陛下回来,如实禀报陛下。”
姜茶被敲打了一番才被放走,提着食盒回去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个太监和管事太监,其中管事太监大概真的就是管冷宫里的事的,而刚才敲打他的那个太监,应该是皇帝派来盯着魏楠逸的。
距离皇帝顾厉承回宫还有六天……得尽快了。
姜茶提着两个食盒进了院子里,食盒就被早早在院子里等着他魏楠逸接过去。
“手给我看看。”
姜茶把那只劈柴劈破皮的手就给魏楠逸看,因为提着重重的食盒回来,上了金疮药的伤口又被蹭开了,整只手也红彤彤的。
魏楠逸两只手都提着食盒,只能弯腰往姜茶手心吹吹。
“表哥吹吹就不疼了。”
魏楠逸被这话逗笑,“瞎说。”
晚膳果然准备了很多甜食和肉,但碗筷只有一副,魏楠逸把饭菜拿出来摆好,“过来,我先给你上药。”
姜茶乖乖的把手伸给魏楠逸,上完药眼巴巴的往桌子上的拔丝地瓜看了一眼,“我想吃这个。”
魏楠逸的视线往姜茶受伤的右手扫了一眼,拉着姜茶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拔丝地瓜送到他嘴边,“吃吧。”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张嘴吃,动作都极其自然。
把姜茶喂饱后,魏楠逸才开始自己吃饭,他在军营里待久了,吃饭的速度非常快,姜茶感觉才喝了几口水消消食的时间,他就已经放下了碗筷。
“表哥,你吃饱了吗?”
“嗯。”
姜茶靠在椅子上,软声撒娇,“那你把盘子收进食盒里,我拿去给厨房。”
看着几乎半瘫在椅子上的姜茶,魏楠逸收好盘子,将两个食盒一并拿到一只手上,“走走消食。”说着伸手将姜茶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姜茶顺着魏楠逸手臂的力道站起身,靠在他胳膊上跟着他走出门,被牵着在院子里转了转,才提着食盒送去厨房。
回到后没多久就又出来了,因为按照规矩,他是要给魏楠逸守夜的,以后都需要睡在外面的软塌上,所以得回去拿自己的被褥行李。
当然拿这些东西肯定是做做样子,就算他自己愿意在外面的软塌上睡,魏楠逸肯定也不让。
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一同做事的太监们看到他刚来,就得到了贴身照顾小主的机会,多多少少都有些嫉妒不满的心理。
大家都是太监,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些就被调到小主身边当差?
姜茶像是没发现太监们对他的不满,低眉顺眼的抱着东西快步回到魏楠逸住的院子,进了院子他才挺直腰背小跑进去。
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进去,“表哥,我回来啦。”
魏楠逸放下书起身去接姜茶手里的东西,他本是想将这些东西收进衣柜,余光扫到外间靠门的小床时,还是以防万一的将被褥铺到了小床上。
“表哥,你在看什么书呀?”
“兵书。”
姜茶跟着魏楠逸来到桌子前,等他坐下就自然的挤到他怀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低头往魏楠逸一直在看的书上看了几眼,完全看不懂。
魏楠逸抱着姜茶继续看书,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把书合上,看向怀里无聊到玩头发的姜茶,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些什么。
毕竟他几乎一直在外,很少能跟家里人见面,加上小表弟不喜爱出门也不喜爱和人一起玩耍,更是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来跟他交流。
魏楠逸忽然一怔,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何乖乖从小就不爱出门。
他不是不爱出门,也不是不爱和人交流玩耍,他是怕暴露身体的秘密。
“乖乖,想出去看看星星吗?”
“不想。”姜茶摇头,“我天天在家看星星。”
“去屋顶上看。”
玩着头发的姜茶立刻抬起头,满眼惊喜的看着魏楠逸,“可以去屋顶上看星星吗?”
“可以。”魏楠逸笑着说,“但要等天彻底黑了才能去。”
等天黑也是为了防止被人看见,姜茶坐在魏楠逸怀里,望眼欲穿的等到天彻底暗下去,连忙拉着魏楠逸的手,激动道:“表哥!天黑了!”
魏楠逸抱着姜茶从敞开的窗户跳出来,在姜茶努力压低的惊呼声中,抱着他飞檐走壁来到屋顶上。
“表哥……”姜茶吓得紧紧抱着魏楠逸的脖子。
魏楠逸安抚性的轻拍着姜茶的后背,“不怕,表哥在。”
被魏楠逸护在怀里抱着坐下后,姜茶才总算是从惊慌中缓过来,但他依旧不敢松开抱着魏楠逸脖子的手,紧贴在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天空。
那是在前几个位面都看不到的天空。
数不清的星星点缀在夜幕之上,星光驱散着黑暗。
姜茶被天上的星河吸引,紧张的情绪总算是慢慢消退了,他松了松紧紧抱着魏楠逸脖子的手,小声问,“表哥,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
没有人喜欢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更何况他的归处是边疆、是战场。
姜茶苦恼的皱起眉毛,“皇帝太坏了!明明你打了那么多胜战,击退了那么多敌人,他还要把你关在这里。”
魏楠逸苦笑,他没法跟乖乖说出被囚禁在此的实情,只得叮嘱道:“以后不许在外说皇帝的坏话,就算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行,会掉脑袋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别人也听不见呀!”
“若是有人你却没发现呢?”
姜茶缩了缩脖子,乖乖承诺,“我以后不说皇帝坏话了。”
“嗯。”
两人在房顶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下来,姜茶昏昏欲睡的打着哈欠,穿戴整齐后出门去让太监们准备热水洗漱。
很快,一桶桶热水就被送到了院子外,以往都是魏楠逸自己来提,现在身边多了个‘太监’,自然不能再是他自己来的。
姜茶用完好没受伤的那只手艰难的把水桶提到院子里,在值守太监的关注下,大汗淋漓的提完所有水桶,伸手把门关上,这才看向站在墙后,值守太监们看不到地方的魏楠逸。
魏楠逸脚步很轻的上前将水桶提进屋。
“表哥,我能跟你一起洗吗?我今天出了好多汗。”
“这水就是给你洗的,我随便冲一冲。”
姜茶还没来得及挽留,魏楠逸就出去了,他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再追上去,老老实实的在屋里洗了澡,穿上自己带来的里衣,一身水气的出门找魏楠逸。
“你先进去睡觉。”
“你呢?”
“我很快就来。”
姜茶一步三回头的往里屋走,“那你快点过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好。”
等魏楠逸回到里屋的时候,姜茶已经睡着了,只是那紧皱的眉头预示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明明很害怕,还非得进宫来找他。
魏楠逸无声地叹了口气,连人带被子的抱着姜茶往里面挪了挪,这才掀开被子上床,迅速挪到他怀里的身体,让他心里多少浮现出了一丝的迟疑。
乖乖是雌雄同体,他跟乖乖睡在一张床上一被窝里,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了。
可……
想到那么娇气胆小的小表弟,为了他冒着生命危险进宫,甚至愿意为他牺牲到那般地步,心里的迟疑便彻底消失了。
只要他心里清明,就算乖乖雌雄同体,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深夜,姜茶从梦里醒来,在魏楠逸怀里闭着眼睛缓了几分钟,彻底清醒过来后,便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被子里。
而在姜茶往被子里钻的同时,魏楠逸就警觉的惊醒,若不是反应过来钻进被子里的人姜茶,此刻只怕已经一个手刀劈过去了。
乖乖要做什么?
以为姜茶是有事才往被子里钻,魏楠逸并没有阻止,直到一只手按在他裆部握住了他的命根子,他才猛地伸手将姜茶的手腕握住,“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