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同床异梦 > 48、Y擒故纵、情敌周美人(微)
    顾遇山这一觉睡的很沉很解乏,仿佛卸下了心头上的巨石,得到解脱,第二天快中午才被外面的些微动静惊醒,他两眼发直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青花瓷古董台灯。

    果然是司令的府邸,连客房的陈设都这么漂亮。

    世道如此,他总算明白几年前冷月停委身与他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不情不愿的,还得靠醉酒才能“报恩”了。

    放在以前,顾遇山看到“拨乱反正”时期报纸发的一些消息,什么严厉批评军官起复就离婚休了糟糠之妻,再娶新娇妻,或者换夫,再和门当户对的才俊结婚,把孩子丢在乡下,他一定义愤填膺,愤怒难平,现在他却觉得浑身轻松。

    人性如此,水都不一定往地处流呢,何况人呢?

    就凭他现在的身体和心理双重不平加病态,他就不可能和冷月停好好过日子,已经破碎的感情非得挤在一起,他痛苦,冷月停也痛苦,最可怜的就是孩子,尤其小地瓜还敏感早熟,所以,必须离婚。

    其实冷月停遇到他也挺倒霉的,年纪轻轻,大学生下放到农村,舍身救父,结婚怀孕,生产还遇到难产,遭了大罪,损伤了身体……就像他没了一只眼睛,这段婚姻,他们俩谁都没得到什么好处,唯独他们的小宝贝,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生,最无辜,最可怜。

    他现在要想想以后怎么办。

    哪怕离婚,他也不能主动提,否则在孩子眼里成了什么了?冷家人也未必咽得下这口气,找他麻烦,他怎么抵抗的住现在的冷家人?最好是冷月停琵琶别抱,这样,冷光剑夫夫也没理由找他麻烦,如果冷月停有了新对象,那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也就能轻松些,他可以和冷月停的新老公交易,让新老公帮忙,毕竟哪个新老公如果说真心不介意前任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妈的,顾遇山越想越难受,抓扯着头发使劲儿搓了搓,皱着眉头,表情痛楚纠结。

    他不是为了自己失败的婚姻难受,是为了他的孩子难过,这年头虽然离婚正常,可原生家庭对孩子影响太大了,搞不好小地瓜看着他和冷月停这样,以后不相信爱情婚姻了,找不到好对象了,怎么办?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如同一个炸雷响彻在耳边,顾遇山形成条件反射般,猛地仰卧起坐。

    “遇山啊,不饿吗?听母父的话,吃点东西再睡,啊?”赵慕英暖融融的声音带着慈爱和担忧在门外响起。

    顾遇山皱眉,说实话,他不想出去,并非是躲避,而是自己一个空间更舒服,心态也给更平和稳定。

    “爸爸~大懒虫爸爸!快点出来……”

    奶声奶气的呼唤,是小地瓜。

    “好的,我洗漱后就出去。”

    “没事的,遇山,穿着睡衣出来吧,你外公他们出去逛街了,家里没外人。”

    顾遇山没办法,小地瓜拍门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只好简单洗脸刷牙,胡子都没刮,穿着睡衣出屋了。

    赵慕英笑容可掬的抱着小地瓜,站在门口看着他:“快来,昨天吃的油腻,早上特意做了豆浆油条,还有小糖饼,停儿烤的面包。”

    “爸爸抱抱~”小地瓜敏感的发觉父亲情绪的低迷,伸出小手。

    “地瓜开心吗?”

    “开心~”

    顾遇山露出一点笑意,接了孩子,跟在赵慕英身后,下楼,赵慕英让他走前面,把卧室门关上,看到顾遇山身上挂着的衣服,本来就个子高,更瘦了,空荡荡的,骨头耸立着,越看赵慕英越揪心。

    早餐饭桌很丰盛,而且全都是新鲜的,不是吃剩的。

    冷光剑正坐在客厅,电视上播放新闻联播,他则打开报纸看,冷月停正拿着一碟子水果走向冷光剑,正好和下楼的顾遇山碰个对面,顾遇山直接略过他,跟没看见似的。

    冷月停静静的看了坐在餐桌前的顾遇山一秒,突然开口:“我今天下午一点半开画展,许多过去的亲戚朋友,还有母父和爸爸的同事都要来,我带着宝宝去。”

    赵慕英生怕顾遇山不同意,一边给顾遇山倒豆浆一边解释:“让咱们家宝贝认一认人,小孩子也开阔一下视野。”

    冷月停走至冷光剑身边,轻轻坐下。

    他今天焕然一新,穿着Michaellosordo的全真丝性感闪钻缠绕bling白色套装,千金雌男的抱脸披肩发,乌黑亮泽的长直发犹如一匹上好的丝缎,如瀑布披泻身后,妩媚绝美。莲花瓣大眼睛含着露珠般水汪汪的,柔柔凌凌,我见犹怜中自有一股清冷和贵气,精神饱满,白雪高雅。化了精致淡雅的妆,口红的颜色莹润艳丽,涂在他的小嘴儿上,带了点说不出的诱人欲醉,想要一亲芳泽味道,水晶流苏耳环,套装还是露出一圈儿腰部的,能清楚的看见小蛮腰上健身的结果,马甲线和腹肌若隐若现,非常养眼。弯腰往茶几上放水果时,腰部缠着很特别的钻石腰链,修饰的线条更漂亮了。

    “母父!你好漂亮呀!”小地瓜大眼睛都亮了,看的呆呆的,立刻不要顾遇山了,挣扎着,顾遇山把他放在地上,他立刻像只小鸭子似的扑向冷月停。

    冷月停饶是万般的清冷高傲,看到自己的骨肉,也全都化为了一滩水,心软的一塌糊涂,把小地瓜轻柔的抱起来,任由小家伙在他脸上亲粘着,吻了吻小地瓜的额头,温柔的道:“宝贝,母父爱你。”

    “母父,我也好爱你啦~我最喜欢母父了~我是母父的乖宝宝~母父今天陪我睡~”小地瓜在冷月停耳边悄悄的说,偷偷笑,可爱的像只小团子。

    “好~”冷月停心酸,眼眶微红又把孩子亲了亲,放在腿上,像抱小宝宝疼惜的抱着,那温柔入骨的态度,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顾遇山眉心揪着,说实话,他不想让孩子去,他觉得不安全:“地瓜,你想去吗?”

    小地瓜看向父亲,只觉得父亲不太高兴,两只小手跟小松鼠般纠结,他实在舍不得母父香香软软的怀抱,他又感觉母父快哭了,小小声:“我想去……”

    “想去就去。”顾遇山看了小地瓜一会儿,继续吃饭。

    “小山啊,有不和胃口的,爸爸让他们给你换。”冷光剑露出笑,国字脸方眼,精神奕奕,看得出心情不错。

    “没有不和胃口的,很好吃。”

    “爸爸,我想你陪我去……”小地瓜很机灵,看了看母父,又和爷爷互相挤眉弄眼,立刻跳下冷月停的膝头,跑去顾遇山身边拽着顾遇山的手撒娇。

    赵慕英小心翼翼的:“大年初一逛街走,遇山,和停儿、地瓜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好。”顾遇山看着儿子,机械的说。

    经过这一出,顾遇山也没了胃口,喝了杯豆浆,吃了半根油条就吃不下了,赵慕英给他剥的两个煮鸡蛋,冷光剑亲自杀的鸡给他炖的补汤,还有冷月停烤的面包、精致小点心,他一口都没动。看得出,顾遇山不是赌气不肯吃,是真的吃不下,连半根油条都跟吃苦药似的硬往嘴里塞,再吃半根就要吐出来似的。

    看他吃的这么少,冷光剑和赵慕英老两口也忧心,想像以前似的当做亲儿子般说两句吧,偏偏现在顾遇山心里和他们系着扣儿,为了避免关系恶化,只好忍着,想劝导说,带着顾遇山去医院看看吧,又怕顾遇山多心,再次被他们伤害,想让宝贝儿子冷月停去劝劝吧,看顾遇山这个架势,别说自家宝贝儿多说一句,昨天晚上碰一下,顾遇山仿佛要暴起离婚似的,真是进退维谷。

    冷月停表面上只关注孩子和父母,实际心里比老两口更难过。

    顾遇山换好了衣服,被冷光剑叫进书房谈话,令顾遇山。

    冷光剑看着毫无生机的青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但他到底是做将军的人,一向都讲究个痛快,立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清楚明白,证明了绝非他们冷家人忘恩负义,不肯接他们父子来首都,而是自身生命安全和自由都被控制,还拉了刘诚和其他政治处、军部的老领导的秘书来第三方作证。

    “遇山,咱们一家子这几年风风雨雨吧,什么没经历过,你眼里,爸爸还有你母父,还有停儿,真的是那么卑鄙低劣的人吗?停儿他做事的确有不妥,但你必须承认,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你不知道连家人的卑劣程度,他们父子把我还有停儿,还有你母父分开关押,连锦轩那个小畜生对停儿贼心不死,停儿绝食不肯屈服,他们还给停儿打了麻醉针……”越说冷光剑越是咬牙,心疼屈辱仇恨种种情绪,即使他们家被处罚,都已经去了国外,也没有消减。

    顾遇山沉默,连锦轩是什么样的人,以前他不清楚,经历没了眼睛,小手指被断等种种折磨,他也算是知道的透彻了。

    冷光剑说错了,冷月停不仅没有不妥的地方,而且聪明绝顶,如果小地瓜跟着冷家,此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囫囵个儿找回来,搞不好连锦轩为了泄愤,把孩子弄残弄死,而小地瓜跟着他,最起码蘑菇乡里人不会视若无睹,最重要的是,他姓顾,不姓冷,胡市长父子那群人最多也就折磨他,却治不了他的罪,何况冷月停“放弃”他和孩子,给连锦轩一种“有旧情复燃希望”的错觉,孩子和糟糠丈夫控制不了冷月停和冷家人,从而,火力都改向了冷家人。

    冷月停唯一漏算的,就是那群绿卫兵的素质,恰恰是素质低,觉得弄小孩儿没意思,一味的折磨凌辱顾遇山,所以孩子得以保全……呵呵,冷月停漏算了吗?没有!

    真是厉害!

    他以前觉得冷月停柔弱清冷不能自理,现在算是彻底醒悟了。

    冷家起复这段时间,冷大公子迅速在艺术圈和文艺圈站稳脚跟,眼瞅着二十岁出头攻读硕士生,一毕业就是美院里的领导,将来从艺从政,置办产业,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假以时日,必定是人中龙凤。

    呵呵。

    冷光剑用力握紧顾遇山的手:“好孩子,不论发生任何事,不论你眼睛是否残疾,你都是我冷光剑唯一认的儿婿和半子!任谁也改变不了你在冷家的地位,在我和你母父心中的地位,爸爸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自己,好好爱自己,爱妻儿,好好接受治疗,养好身体,做一个不辜负自己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顾遇山讥嘲勾唇,红着眼喃喃:“男子汉……”

    冷光剑只觉得言语苍白,他知道顾遇山受了很多罪,还是得实质性的补偿,笑了笑,自豪的道:“这次起复,你外公把国外产业的实股给了咱们家一小部分,你母父和停儿一大块儿,咱家也有国家补偿的财产,这些钱,我和你母父商量好了,均分成四份儿,咱家生活留一份儿,在你母父手里,你和停儿一人一份儿,咱们家小宝贝留一份儿,爸爸这里也有一些好资源,这几个月也积攒了不少钱,都给你!建工部的位置,爸爸也给你走关系,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你以后就在首都好好发展,以后咱们家的一切不还都是你和停儿的?你母父想着咱们家太冷清了,人口也少,这几个月停儿也调理好身体了,天天健身运动,你也抓点紧,再和停儿给我们多添几个乖孙,趁着停儿还念书时期,不忙的时候。”

    “爸,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恐怕是要让您和母父失望了。”顾遇山眼皮都没动一下。

    冷光剑慢慢敛去了笑脸,眼神非常锐利深邃:“儿婿,你对我们冷家有大恩,可以说我这条老命也是你几次救回来的,但我冷光剑可以同样用命来偿还,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停儿。昨天,你已经伤了停儿的心,你不能不给人补偿的机会,何况他还给你生育过两个孩子,你不能对他冷暴力。”

    “我没有男性生育能力,我阳萎了,并且我去看过医生,有医生的诊断书,北疆军区第五军医医院。”顾遇山平静的开口,并解释:“我不是冷暴力,我是无能为力。”

    冷光剑如遭雷劈,腾地站起来,到落地窗前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手抖的点燃烟,抽的又狠又快,心脏抽着疼,目光如电的射向顾遇山:“孩子,你说实话,不是气话,这是真的?”

    顾遇山面无表情:“我入职北疆军区建工部需要体检,包括之前医院的诊断书,我都带来了,我去给您拿。”

    “不、不用了!”冷光剑猛地闭上眼,头痛的跌坐回按摩椅上。

    他算是明白这小子这么绝情寡言,拒人千里之外的原因了。任谁遭遇这些,不自杀,不得精神病都怪了,他是男人,他最明白。

    他心疼顾遇山,把顾遇山当做亲子,但毕竟不是亲子,他真正的亲生儿子过了今年才22岁,还在念书,难道要停儿一直为了顾遇山“守活寡”?如果顾遇山和停儿之间结婚十几年,有几个孩子,感情深厚,那守就守!必须要仗义!问题是停儿还青春年少,他们夫夫已经亏欠停儿太多了!导致停儿为了救他们,小小年纪就结婚生子,又难产伤身。

    他冷光剑宁可自己被阉了,宁可自己双目全瞎,也不愿意儿婿遭遇这种噩事,但如果为了偿还恩情,赔上亲生骨肉的一辈子,说他白眼狼也好,他真的……真的不愿意!

    意识到自己思想越来越偏,冷光剑立刻强迫自己停下来,当机立断:“小山,诊断书不一定是对的,就算是真的,咱们先治,不管花多少钱,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人情,爸爸都给你治,不要灰心丧气!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又不是拘泥于那点生殖器,郑和下西洋还是太监呢,不也成了王爷?哪怕治不好,你也永远是我儿子!我儿婿!行了,别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耿耿于怀,清醒开阔思路,自己高高兴兴的活着比啥都强,今儿你和停儿带着地瓜去参加画展,等明儿,爸带你去爬山钓鱼!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顾遇山没什么期待值的点头:“好。”

    等要出去时,冷光剑又叫住顾遇山:“遇山,这件事咱们爷们儿知道就成了,爸陪你去看病,别和你母父还有停儿多说。”

    顾遇山目光微动,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他知道冷光剑脾气一向冲动粗糙,为了他的尊严竟然也有这么细腻迁就的时候。

    “啧,非要说,也是爸来和他们缓缓的说,你别说。”冷光剑揉了揉顾遇山的头发,故作轻松的咧嘴笑了笑:“好了,以后多吃点!行了!出去准备准备!”

    “谢谢您。”

    “都是父子,不许说生分的话。”

    顾遇山夫夫带着小地瓜出门了。

    这回的坐骑不是显眼的特殊订制军车了,而是进口豪车,通体纯黑烤漆车身,还有个小金人儿车标和特殊的冷家徽记,非常漂亮,比起吴留柱的座驾要更高级。

    顾遇山穿着崭新的黑色厚羊绒长外套,内搭西装三件套,戴着厚围巾,全都是特别定制款的奢侈品牌,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幸好他骨架大,撑得起外套,其余的得用腰带勒住。而冷月停穿着一件到脚踝的兜帽皮草大衣,款式居然有些像沙俄女皇大氅的霸气风格,通体银白,白的没有一丝杂毛儿只在尾端微微泛着银灰,丝丝闪耀,璀璨夺目,连帽子戴上去的时候,衬托的那张冷若冰霜,艳如桃李的脸蛋更标致贵气了!最可爱的是,小地瓜身上的外套也是皮草的,纯白的小斗篷,蓬蓬裙,雪地靴,还戴着现在时兴的给小孩子戴的公主发冠,非常精致漂亮。

    车厢内很宽敞,暖气开的足,冷月停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挥发了似的,充斥着到处都是。

    “宝宝,冷不冷?”冷月停心疼自己的宝贝,脱了大衣给小地瓜盖上。

    “不冷,好热呀,母父……”小地瓜小脸跟红苹果似的,埋首在冷月停怀里扭来扭去。

    冷月停温柔一笑,把大衣撤下来给了顾遇山,顾遇山叠好放在一边,冷月停自己给小地瓜解开小斗篷,盖在小肚皮上:“还有一个小时,宝贝睡一会儿,等下午饭想吃汉堡还是蛋糕?”

    小地瓜兴奋的睁大圆圆的大眼睛:“汉堡包!”

    “好的,母父和爸爸一会儿就带你去吃汉堡。”

    “嗯!”小地瓜幸福的窝在母父怀抱里睡着了,其实小家伙根本没睡,只是装睡,他想要多多粘着香香软软的母父,虽然爸爸的怀抱也很安心,但不太舒服,爸爸身上没有肉,都是骨头,硌屁股。

    顾遇山始终在旁冷眼旁观,过了二十分钟,见小地瓜睡了,也闭上眼假寐。

    冷月停却突然搭话:“这次的画展也是我大学的毕业展览,其中包含了很多我在老家画室里画的作品,我让人去取回来了,我的一些老同学也会来参加,他们有的毕业了,有的失踪了,也没有几个人了……”

    “节哀顺变。”顾遇山闭着眼,不咸不淡的说。

    冷月停目光难掩哀凉,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自嘲一笑。

    “这算什么?我和我的双亲应该出点不好的事,最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光鲜亮丽,你才会舒服点?毕竟现在这样,仿佛我们只顾着自己好,不管你和宝宝死活似的……”

    他声音很小,近乎是自言自语的范畴,但顾遇山还是听见了。

    “我从没那么想过,你们冷家要是倒了,我和儿子会更倒霉,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顾遇山一点不生气,反而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分漫不经心的解释,还有讥讽和庆幸。

    冷月停咬唇,侧目看向男人,眼尾有星星点点的泪光,小声:“你不要这样说我,是我顾虑不周全,让你和孩子受苦,但我就很好过吗?我和爸爸、母父被他们囚禁起来,被各种威逼利诱,各种逼供,为了不被玷污,我甚至绝食绝水,差点死了,知道你和儿子无恙,我才强撑着振作,等回家你看看我吃的药,不比你少,难道这一切是我造成的么?我……我是你的仇人么?”

    最后一句,又软又娇,如泣如诉,饱含着幽怨、歉疚、爱意、撒娇。

    冷美人真的想念极了顾遇山,分别了这么久,差一点就是生死离死别,很珍惜现在,想和丈夫亲亲热热的,可丈夫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眼神也是那么狠戾冷酷,和以前温厚深情、浪漫多才的丈夫,生育后异常恩爱和谐的夫夫关系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判若两人,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碰一下都要打他,这让敏感的美人如何受得住?

    终于忍不住,“滴答滴答……”两三滴泪珠掉落在抱着小地瓜的小手上,冷月停忙转过脸看向车窗,一边抹泪,一边擦了擦小地瓜的小手。

    小地瓜其实没睡着,感觉到母父哭了,不安的扭了扭小身子。

    顾遇山冷然麻木的看着冷月停,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泪美人,心里没有半分触动,反而还有点厌恶:“你还挺委屈的?我从昨天到现在,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吗?只是昨天晚上太晚了,我想休息,你和你母父非要看我眼睛,把我弄醒,我不舒服,不想让你看我的眼睛,这就让你委屈了?那我瞎了一只眼我找谁算账去啊?找你已经逃出国的初恋情人吗?”

    冷月停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他不想吵架的,猛地转过脸,捂住怀里小宝宝的耳朵,怒道:“你别说难听话!我冷月停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自嫁给你生了宝宝后,除了爸爸和母父眼里心里再没有旁人,什么初恋不初恋的!当时的情况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想得通!我只想着保住我们的宝宝,只想着保住你们!不得已而为之,在连家人演的一出戏而已!”

    “哦,真是难为你了。”顾遇山冷冷嗤笑,不咸不淡的道。

    冷月停眼珠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被顾遇山气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捂着眼睛,带着哭腔的声音又细又软,像受了委屈的糯米糕:“你不要和我说话!!!”

    “哈,你放一百个心,以后除了孩子的事,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顾遇山白了他一眼,靠在车窗头,闭目养神,眉头还紧皱着。

    他发现他有点变态了,看着冷月停哭,冷月停难受,他就解气???这完全不对劲儿!他最厌恶有事不说事,不解决问题,往伴侣身上发脾气冷暴力的没本事的男人了!或许有些事,从他杀了人开始,就无法逆转了,他顾遇山怎么会变成这样???

    妈的,难道身残心也残了?

    不管了!先让自己痛快了再说!

    顾遇山心里憋着火,他觉得,还是应该离开首都,回北疆军区工作,在那边接受心理治疗,不接受的确不行了,他怕他自己变成反社会人格,再好好调理身体,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除了走,他也没别的法子,他和冷家人待在一起都难受!!!说他狭隘自卑也好,说他愚蠢病态也罢,他是真难受!

    冷月停还是被顾遇山气哭了,小地瓜都醒了,却不敢惊动顾遇山,只是大眼睛汪着泪,用小手给冷月停擦眼泪。

    “宝宝,没事的啊?睡吧。”冷月停忍住泪,迅速调整好情绪,抱着宝宝,露出笑,吻了吻小地瓜。

    等到了画廊,工作人员已经按照冷月停的要求布置好的会场,现在问冷月停的意见,调整画框的摆放。

    饶是这么忙,冷月停也没放下小地瓜,从头到尾的抱着,有时候需要他签字核对订单,他就把孩子交给顾遇山和随行保姆抱一会儿,等处理完了,再继续抱着。

    顾遇山发现冷月停对孩子的重视,隐隐忧心,他觉得他离婚可能夺不过抚养权。

    不论如何,在离婚前,他还是得表现的正常一点,即便不恩爱,也和和气气的,对孩子才好。

    于是,想开后的顾遇山在画廊里真可谓是非常热心兼好说话,帮忙处理一些杂事,带着小地瓜欣赏画作,认识新友人,比之前在冷宅对赵家人的态度好多了。

    可叹,冷月停还以为是顾遇山主动服软,做出的一些积极性改变了,说话也温柔许多,甚至趁着小地瓜被画廊工作人员抱去吃蛋糕果汁无人时,悄悄的靠近帮忙干活的顾遇山,拽着顾遇山的袖子,引着他去了库房。

    顾遇山不明所以,还以为得帮忙呢,就跟着去了。

    在没有窗子摆满了画框摆设等杂物的库房,只有开着的门能照进去光亮,顾遇山毛骨悚然,居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冷大公子用“温柔刀”杀人灭口。

    他自己起了这个阴暗念头,都觉得荒唐。

    “对不起,在车子上,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冷月停先是低头,过了几秒,抬头正视顾遇山,眼眶红红的,目光清亮温柔,声音格外清晰,态度真挚,说道最后几个字时,有一点点哽咽。

    “嗯,我接受道歉了,我也对不起,不应该那么说你。”

    既然你姿态高,那我姿态更高,顾遇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冷月停咬唇,长长的睫毛颤抖半垂,慢慢靠近顾遇山为顾遇山整理了一下领子,那纤细雪白的手指都是小心翼翼的:“我知道任何道歉都不足以弥补你,可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必须和好,爸爸和母父年迈多磋磨,我们的宝宝才三岁多一点,你不心疼我,难道不心疼孩子么?”

    顾遇山忍住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不后躲,钉在原地。

    冷月停慢慢把头靠在他胸口,抱住顾遇山的腰,感觉骨头凸立,心脏揪着,温柔入骨,声线难过:“得知你不好,我心痛的恨不能自己替代你,我还记得我生宝宝的时候,你心疼极了……我身子弱,只能保住一个孩子,一直以来,我都很难过没能保住我们的另一个宝宝,没出事前,我们还在备孕,你还记得吗?我一直都想如果咱们一家人能顺利度过此劫难,一定要好好珍惜以后的日子,像你一样,我冷月停从来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雌男,我也要成为你和孩子、父母们的堡垒,和你多生几个宝宝,遇山,言语不如行动,你看着,我会怎样对你,对孩子,好吗?”

    说道备孕时,想起那时的旖旎春光,冷大美人又幽怨又娇羞的埋首在顾遇山怀里,姿态极美,楚楚动人的蹭了蹭:“老公,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我爱你……”

    说道最后两句话时,冷大美人都要哭了。

    其实冷大美人也是自己觉得丢脸,害臊,还有男人的狠心,他还想要挽回婚姻,导致的。以前,冷月停矜贵内敛,绝对不会这么叫男人的,他觉得这么叫只限床上,平时这么叫,太羞耻。

    顾遇山狠狠咬着唇内肉,在这样阴暗的环境里,他居然生出种种恶意,揣摩冷月停这么“惺惺作态”的原因,甚至想推开冷月停,揍冷月停,逼问冷月停的‘真实想法’,他都害怕自己了。

    但他靠着自制力,控制住了,僵硬的抬起手臂,抱住冷月停,拢了拢那秀发,触手丝滑柔润,最好的缎子也不过如此了,让人的心脏都跟着软下来了,生出一股怜意。

    正所谓人是贪心不足的物种,得到了抱抱,冷月停还不满足,蚊子般的小小声:“你不想亲亲我吗?没有人会看到的……”

    只可惜,他声音太小,耳朵红的能滴血,脸也红的可爱可怜。顾遇山完全没看见没听见。

    “出去吧,我担心儿子。”

    “嗯。”冷月停在顾遇山胸口处贴了一下,抹去脸蛋上的泪。

    画展举办的非常成功,艺术圈的有头脸的老派新派领导人物都来了,还有美院的同窗学生,还有冷光剑和赵慕英军部同事也带着孩子来捧场,毕竟大年初一都休息逛街出来溜达玩儿,顺便看看画展,休息休息,正经是个好时机。

    由于来人太多,冷光剑和赵慕英也没来,许多事情操办起来人手不够,顾遇山成了介绍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解说画作的灵感文案,引路,互相介绍。

    来人也有几个小孩子,小地瓜活泛了,非得跟着去玩儿,顾遇山沉了脸子,小地瓜哭闹起来,冷月停正在另一个展区听见小孩子哭,立刻跑过来了,抱起宝宝哄了哄帮着说了几句,顾遇山也觉得自己保护欲太过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让两个保姆跟着。

    可是慈父心肠,哪里丢的开,一会儿看不见就要找。

    “遇山!”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顾遇山一把抓住那手,猛地转身,看到了一脸吃痛错愕的周香楠,惊讶立刻放手:“对不起……对不起!!”

    高挑挺拔的雌男抱着个看上去比小地瓜还要更小一点的宝宝,英气的秀丽大眼高鼻红唇格外吸睛,微笑:“看你,这点小事也值得道歉?”

    那小宝宝非常可爱,白白嫩嫩,像吃了瞌睡虫的糯米团子,这么多人也没醒。

    “这是你孩子?几岁了?”顾遇山露出一点柔软的笑意。

    周香楠自豪的介绍:“我儿子,今年一岁零三个月了,和你家小宝贝一样,也是雌男。”

    “真好,你结婚也不通知我,我认不到,礼也得到啊。”顾遇山把周香楠当成了好朋友。

    周香楠面色带有难言之隐,勉强笑笑:“结了半年就离了,不是什么好事,就不让你沾染晦气了。”

    顾遇山沉默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提的。”

    周香楠轻松昂首,面容幸福而淡定:“没事,曾经看过一本心理书籍,有种治愈心理的疗法,叫脱敏疗法,大家伙儿都这么提,我现在已经没感觉了,摆脱了人渣,和孩子现在过的舒心愉快,别提多好了!”

    “还有这种疗法呢?什么书?”顾遇山挺好奇。

    “首都XX区商务图书馆借的,叫《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很不错,我特别喜欢,借来看过后还想收藏,就去书店买了一本典藏版,你要想看,我借给你。”

    “好啊,你还是那个联系方式吧?电话号码XXXXXX098?”

    周香楠的眼睛惊喜睁大,面容极感动,露出一点难言的笑意,声线酸涩:“没想到,物是人非,你还记得。”

    冷月停刚想把同学介绍给顾遇山,好不容易找到顾遇山,却看到顾遇山和一个高挑美人雌男两两相望,待仔细一看,那雌男眼熟,居然是周香楠,好一对儿苦命鸳鸯!!!

    “老公,是遇到相熟的朋友了吗?”冷月停没有丝毫破绽,高雅温柔的挽住顾遇山的胳膊,宣誓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