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色越来越深,王洛吹着风,蹲在附近公园里抽着烟喂蚊子,过了一小时,收到谢杞发的消息,“你自己先打车回去”
叫了车,收起手机,王洛站起来,也不敢往停车的路边走,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公园另一个出口出去。
“救、救命……”
王洛脚步一顿,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又叫了一声,王洛确信自己听到了,他并没有冲动,而是紧攥着手机,警惕的朝声音来源探去,如果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就把手机当砖头砸过去。
“救命……我的脚好像摔断了。”
王洛打开手电筒朝那人照去,“大半夜的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他依旧警惕着周围。
“呜,我……背着我爸妈偷跑出来的……”
王洛本来想直接报警不想管的,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眼神跟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惹人怜爱。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车来了。
王洛接起电话,“我在公园里,这儿有个人受了伤,脚崴了,你等下。”
王洛想将人扶起来,半抱着送到车上,“师傅,我手机上改一下目的地,先去医院。”
“哟,这咋搞的?”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一点也不介意他将血弄到了车上,一脸八卦的问。
王洛一脸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不认识对方,搁这儿多管闲事,干脆没搭话。
小男孩看了王洛一眼,小心翼翼,“谢谢。”
两人这副做派,司机脑补了一场大戏。两个人吵架了,弟弟生气往外跑,结果受伤了还要哥哥去接,关键这时候哥哥还没消气。
车子很快开到附近的医院,王洛本想送完人就走,小男孩却死活不肯说自己父母电话。
“哥哥,你帮我垫付一下吧,我赚了钱会还给你,千万别打电话给我爸妈,他们会打我的。”
小男孩的腿只是看着严重,敷药包扎一下打个消炎针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给谢总当秘书这几年王洛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干脆给他付了,“不用还。”
“那怎么行,你跟我加个好友吧,就算不用还,我好了可以让我请你吃个饭吗?”
王洛的好友乱七八糟,每次谈个合作都加无数个对接人员,多他一个也不多,反正加了也不必一定要说话。
……
远水莲爽完了将人衣服穿好,放座位上绑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位,“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叫王洛来。”谢杞浑身充斥着一股餍足后慵懒舔毛的气息,说出的话却格外冰冷。
“啊~我怕他在外面被蚊子叮死了,早就叫他回去了。”远水莲笑眯眯的一副你看我多体贴的模样。
他肯定是没加王洛好友的,谢杞打开手机一看,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加好友的地方。
[老攻已添加你为好友。]
谢杞手指动了动,就听远水莲道,“别删我,把我删了我就粘着你不走了。”
……
谢杞将备注老攻改成了不要逼脸。
退出去果然看到第一条消息,一小时前发送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
远水莲开车将谢杞送回家,站在门口可怜兮兮,“谢杞~你看也这么晚了~今晚就住你这儿吧~”
把他放进来谢杞今晚恐怕别想睡了,所以回应他的是一扇毫不客气闭合的门扉。
远水莲:……
[不要逼脸:老婆好无情啊~拔穴无情~哭哭jpg]
谢杞上楼,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扶着谢周的管家道,“叫王嫂煮点醒酒汤给他灌下去,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他。”
这一晚不论远水莲还是谢杞都睡得挺好的。
只有谢周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周躺在床上脑子乱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就回想起在车上的看到的点点滴滴,然后可耻的鸡巴硬了。
翌日。
谢杞下楼时果然见到了谢周。
坐下吃早餐时随意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昨晚又出去了?”
谢周食不知味,充耳不闻。
管家看着谢杞越来越冷的脸色,好心的提醒,“二少,先生在叫你。”
“什么?”谢周顶着两个黢黑的眼圈,愣愣转头。
……
到了公司,也没给谢周安排职位,谢周只能坐在谢杞办公室打游戏。
王洛进来对接工作时,忍不住看了谢周一眼。
“怎么?他脸上有工作?”谢杞凉凉地问。
王洛委屈:“……”
按往常谢杞只有三句批文。重做,改,留下。
今天的谢杞却格外温柔,从理念聊到实际,从可行度聊到大胆创新,最后喝了一口咖啡问,“听明白了吗?”
王洛受宠若惊,“明白了,明白了。”
钢笔在谢杞手指间转了一圈,下一秒直接砸在谢周手机上,“听明白了吗?”
王洛:吓死了,还以为谢总突然对我温柔呢,原来不是我啊。
谢周这才知道谢杞说半天是给自己听的,连忙接了一句,“听明白了。”
谢杞:“听明白了复述一遍。”
谢周:……
他根本没在听好吗?
谢杞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屁来,指了指旁边,“过来。”
谢周心不在焉的站了过去,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谢杞漂亮白皙的脖颈,上面残留着一枚痕迹很重的吻痕,这个角度谢杞根本看不到,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标记。
谢周一下子就想起昨晚那个男人如何在与他对视时尽情享用谢杞的,指甲嵌入掌心。
谢杞的工作不多,耐不住他每一个都拿出来讲得细致,渐渐的一个上午就这么没了。
谢周从一开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变得跟谢杞有问有答。
“中午想吃什么?”
“我觉得……”谢周一顿,“随便,都行。”
谢杞一边订外卖,一边说,“澳氏的牛排,一份能吃饱吗?”
“能。”
谢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有点累了,“等会你去拿下外卖,我去洗个澡。”
谢杞进了办公室后的休息间,整个办公室就剩谢周一人,谢杞的手机电脑都留在桌上,谢周看了一眼,真不设防啊。
谢周刚想去沙发上坐会儿,就听叮咚一声,谢杞的手机响了一下。
[不要逼脸:老婆中午一起吃个饭?]
谢周眉头一蹙,拿起谢杞的手机,手指落在屏幕上一顿,又将手机放了回去,从沙发底下找出自己的手机,并没有坏,上面显示着最后游戏失败的画面,并且因为长时间没有动自动掉线了。
谢周重新登录游戏,匹配,选了一个角色,心不在焉的玩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因为乱放技能,无脑追人被反杀等一系列傻逼操作被队友骂了,往常谢周早就跟人对喷起来,并且专心打游戏准备用实力教他做人了。
今天谢周好像看不见别人骂自己似得。
游戏失败。
谢周又开了一把。
游戏失败。
“不是叫你拿外卖?电话一直在响,你聋了吗?”谢杞浑身水汽只穿着浴衣露出大片肌肤从休息间探出半个身体。
……
五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吃牛排,牛排是切好的,筷子夹了就可以吃。
谢杞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冰丝睡衣,动作间,动作间白皙的手臂若隐若现,茶几有点矮,夹肉时微微俯身露出一小片胸膛,隐约隔着衣服还能看见乳头。
吃到一半,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穿着一身得体西装,人模狗样的远水莲走了进来,谢杞突然有种被牛皮糖黏上的感觉,“你怎么上来的。”
“你中午就吃这儿?”远水莲看了眼茶几上切碎的牛排,“给你发消息没看到吗?想约你吃午饭~别吃了,跟我一起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店海鲜刚下飞机。”
谢杞继续吃,“没空。”
远水莲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突然捧着谢杞的脸,趁其不备长舌入侵,将谢杞刚嚼完的牛排全都卷到自己嘴里,一丝不剩。
“嗯,好吃。”
谢周瞪眼:……
谢杞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夹了块牛排继续吃。
远水莲放开谢杞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撑着脸颊继续欣赏谢杞吃东西,“吃完跟你谈个正事儿。”
谢周吃完东西就自觉出去了。
远水莲夺过谢杞的湿巾替谢杞擦嘴,“你查过上次我两被陷害那事儿吗?”
上辈子谢杞被救后医院躺了一个月,远水莲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远家上面还有人呢,一句话的事儿,不过下手的人很谨慎,又出了车祸那等事儿,等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人的时候,早就全死了。
如果不是谢杞后来被阮玉秋伤的身心俱疲,抑郁成疾,那人也不会当面嘲讽他,暴露凶手。
“你查出什么了?”谢杞有些好奇他这只蝴蝶扇出的第一翅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问道。
远水莲擦着擦着没忍住,倾身过去啄吻了一下,“这么大事儿,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呢?”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绑架我们的几个凶手全都出车祸身亡了,尾巴扫的很干净,但我直觉这事儿跟封家脱不了干系。”
“封家现任当家封之瑞你认识吗?”
谢杞垂眸思索,“不熟。”
远水莲闻到他身上新鲜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沉迷的不行,硬生生挤到单人沙发上将谢杞搂在怀里,把玩他半干的发丝。
“封之瑞本来也是天之骄子,最近在他掌控下的集团却频出糗事,我深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封之瑞那些学历什么的全都是造假的,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还卑鄙无耻的混蛋,封家老爷子知道这事儿后气进了医院,封之瑞地位不稳,就想从这次招标里扳回一局。”
谢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敢对我们两下手?”
封之瑞蠢是真蠢,但他怂也是真怂。
“这就要说到他那个老婆了。”远水莲用指腹擦去谢杞嘴角的水渍,“虽然封家家大业大不需要什么联姻,但好歹也该认识一些圈子里的人,一个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有多少概率会和一个普通平凡的人结婚?亿万分之一有吗?”
谢杞沉默了,上辈子他被各种设局与阮玉秋纠缠在一起,救命之恩,酒后乱性,命中注定,最后谢杞还是察觉到很奇怪,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如果没有那么多意外,谢杞绝不会与阮玉秋产生半点联系,这一切就像一个没有逻辑的无脑爽文。
就像种马文里总有一堆天之骄女前仆后继给平凡的男主角当后宫。
谢杞就是那个爽文条件,也许在读者看来,谢杞包容阮玉秋的胡闹,阮玉秋的无礼,阮玉秋的低俗脏乱,都是因为谢杞的爱。后来阮玉秋与别人勾三搭四,谢杞郁郁而亡,似乎都在谱写一段克制自持千亿总裁的绝世之恋。
但事实是……
远水莲察觉到谢杞情绪不对,喝了口谢杞的茶,按着谢杞的头渡给了他,两人唇舌交缠,茶水沿着嘴角滑落,又被远水莲擦去,直把人亲的有些失神这才将人放开。
“老婆~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