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钟的余音还在走廊回荡，萧Ai已经快步走到了楼梯旁的落日亭，方铃灵、许恬淇和夏芷蕾正等着她。
离才艺竞赛只剩不到半个月，方铃灵前几天豪气宣言，誓要拿下名次，但目标定得高，练习自然得更勤快。
「开始吧！」方铃灵拍拍手，g劲十足。
萧Ai点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轻快活泼的音乐流泻出来，她一边看着手机上的MV，一边认真盯着朋友们的动作。
「方铃，再往右一点。许恬，你抬错手了。夏你落拍了……」她轻声提醒着，时不时上前帮忙调整位置或手势。
夏芷蕾一边努力跟上节奏，一边喘着气问：「萧Ai，昨天你妈是不是突然跑进房间？」
「你怎麽知道？」
「看你突然挂电话就猜到啦！」夏芷蕾撇撇嘴，「啧啧，都高中生了，打个电话还得跟做贼一样，偷偷m0m0的。」
这话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戳了萧Ai一下。
虽然是事实，但被这样直接点破，还是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家教严又不是她愿意的，如果孩子有选择父母教育方式的权利，她当然会希望自己有个开明的妈妈……她抿着嘴没吭声，只是闷闷地盯着手机萤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框。
许恬淇一直留意着萧Ai的神情，趁着走位的空档，手伸进校服裙口袋m0索着，很快掏出一块东西，俐落地剥开包装纸，直接递到萧Ai嘴边。
「啊——张嘴。」
萧Ai还没反应过来，巧克力已经被塞进了嘴里，甜中带点微苦的醇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许恬淇的口袋像个百宝袋，总是能变出各种零食。萧Ai想起国中时，许恬淇就常因上课偷吃得太忘我，被老师轰出去罚站。
在萧Ai的记忆里，方铃灵她们被撵出教室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有次，这几个胆大包天的nV孩，居然在教室後排用卡式炉煮酸菜白r0U锅，直到香味弥漫整间教室老师才发现，而方铃灵面对暴怒的老师，还一脸真诚地问对方要不要来一碗。
还有一次，她们b赛从楼上往中庭吐口水，看谁能命中路人头顶，结果口水JiNg准地落在副校长光亮的脑门上，之後每节下课都被罚去训导处抄《弟子规》，抄了整整一个月。
那时候的她们，JiNg力旺盛得像脱缰野马，成天变着各种法子胡闹，字典里彷佛没有「收敛」这个词。
萧Ai从未参与过这些壮举，在师长眼中，她是标准的乖乖牌，老师甚至担心她被带坏，y是把她的座位从她们旁边调到教室的第一排，物理上隔开了距离。
而方铃灵她们也从不拉着萧Ai闯祸，大家清楚，有个虎妈的萧Ai万一真惹了事，後果绝对b她们惨烈十倍。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奇异地抚平了萧Ai的坏情绪。
她看着眼前努力练习的朋友，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她羡慕她们身上那种不管不顾、自由自在的特质。
即使自己做不到，也不敢做，光是看着她们胡闹，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彷佛借了她们的光，也嚐到了一点叛逆的甜头。
升上高中後，随着年纪增长，nV孩们明显收敛了许多，最近做过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方铃灵创立的那些年，我们在外扫区嗑的CP粉丝会了，至少，她们再也没进过训导处。
萧Ai有时想，如果国中班导知道了，应该会感动得老泪纵横。
「好了啦，萧董！」方铃灵像只黏人的猫蹭过来，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萧Ai的下巴，「别不开心啦！来，给姐姐笑一个！」
说完，她猛地退开。刚好音乐又响起，方铃灵故意在萧Ai脚边极其夸张又妖娆地连做了好几个M字开腿动作，还抛了个媚眼。
「噗！」萧Ai被好友浮夸的表演彻底逗乐，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男声cHa了进来：
「玩什麽呢？这麽开心。」
萧Ai循声望去，莫政颐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凉亭，身後跟着杨斯贸。
nV孩那畅快的大笑像被按了暂停键，她下意识低下头，有些慌乱地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後，脸颊微微发烫，整个人忽然拘谨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两个男生很自然地坐到萧Ai旁边的石凳上。莫政颐饶有兴致地看着亭子中间随着音乐扭动的nV孩们。
短暂的沉默後，杨斯贸忽然侧过头，开口问道：「你b赛定好唱哪首歌了吗？」
萧Ai的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看向男孩，她好像没跟他提过报名b赛的事吧？他怎麽知道的？难不成他有关注自己？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小鹿乱撞，忍不住自作多情地雀跃了一下。
「就……就考试唱的那首。」她垂下眼帘，不自觉结巴，「TheSpark的《青春灿光》。」
杨斯贸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若有所思，他很快移开视线，看向跳舞的nV孩们，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在杨斯贸眼中，萧Ai的心思就像摊开的书页，那红透的耳根，躲闪的眼神，细微的小动作和下意识的结巴……每一个细节都像隐晦的注解，标注着她未曾说出口的喜欢。
他忽然想，如果萧Ai能像她对温旭宇那样自然大方，而不是像个t0uKuI狂一样盯着他，动不动就害羞退缩，说不定，他一开始也不会那麽反感。
但这个念头随即在下一秒被推翻。
如果她一开始就像其他nV生一样，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意吗？
杨斯贸有点困惑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萧Ai现在应该还是喜欢他的。
而且奇怪的是，确认这一点後，他心里没了以前的厌烦，反而滑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安心。
方铃灵她们几个明显玩嗨了，早把练习抛到了脑後，随着音乐即兴扭动，互相打闹嬉笑起来。
莫政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笑。
「萧Ai！别发呆了，一起来！」许恬淇跳着跳着，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萧Ai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起来。
「啊？别、别闹了！」萧Ai被拉得一个踉跄，又羞又急，「b赛……b赛只剩不到一个月了！你们连开头的舞步都没记熟呢！」她试着挣脱，声音带着点哀求。
但许恬淇哪肯放手，笑嘻嘻地把她往中间跩，「哎呀，放松一下嘛！」
拗不过好友的热情，萧Ai半推半就地被拉入舞池。
yAn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nV孩们手牵手转起了圈，嘴里胡乱唱着不成调的韩语歌词，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充满了小小的落日亭，直到钟声响起。
萧Ai停下来，下意识地看向刚才杨斯贸坐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他什麽时候离开的，她竟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