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礼物 > 26糖纸
    在病房待了许久,贝映依然没有等到段星野的正面回答。

    她不气馁,毕竟控制心理疾病并不容易。

    从医院出来时,正是上班的尖峰时段,贝映在公车站等了好久,还是没挤上一辆公车,甚至连计程车都被人从路口拦下了。

    已做好迟到的准备,她捏了捏背包,抿唇开始认命——却在此时,眼前突然停下一辆计程车。

    那台车就停在不远处,不按喇叭也不接客,彷佛在特别等待着谁。

    贝映望着那台车,一株不可思议的nEnG芽,即将在心底破土而出。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在她最危急的关头,礼物就会出现。

    那麽这一次呢?这一次是偶然的,还是刻意安排的?

    那个抛弃她多年的父亲,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圣诞老人,每一次出现都挂着梦幻的头衔,可其实他是现实人为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那天见完威叔後,贝映听何允湛说,她的父亲已经来到K城很久,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而凑巧,她幸运的开始,和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间,竟是同一年。

    得知这个事实的那一刻,贝映恍然大悟,彷佛出现在她周围无数次的礼物,都是她这位父亲带给她的。

    无论是雨天总会停在她面前的车,还是学校合作社阿姨留给她的巧克力吐司,或是坐公车到站却睡着,有人会帮她按下车铃。

    那些被她放在心上所有的「礼物」,不是上帝的馈赠,而是父亲的补偿。

    拨开「幸运」的糖纸,里面躺着的是父亲的愧疚。

    要原谅他吗?

    望着那辆拒绝了许多行人的计程车,贝映心跳加快,竟不争气地期待父亲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自觉迈出脚步,一步步,来到那辆车前。

    这将是他们父nV重逢後的第一次见面——

    倒映着她面孔的车窗缓缓拉下,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威叔。

    心脏骤然化成一颗被针刺破的气球,贝映失望极了。

    难道他被戳破谎言,又要抛弃她了吗?

    可是——

    看着眼前的司机,贝映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我能上车吗?】

    司机仔细打量她一番,接着竟点头,拿下拒载的牌子。

    一切好像都在说着——原来他还在。

    下班回家时,贝映一路拿着手机,点开Evan在段星野入院後就开的群组,仔细看江蔓和Evan的每一则讯息。

    【@Evan:@贝映,明天周六我会去医院,但周日因为我有事情要处理,还需要你帮忙去一趟,抱歉麻烦你了。】

    贝映点开键盘:【没事,不麻烦的。】

    【他的状况还好吗?】

    【@Evan:还行,就是一直说药多又苦,不想吃药。唉,老样子了,看到药心情就不好,不过整T还算稳定。】

    看着讯息,贝映皱起眉。

    她记得Evan说过,段星野的躁郁症因为这次事件病情波动加大,於是医生调整了他的药单,除了增加原先服用的药物用量,还加了其他药物,帮助更有效控制情绪。

    糖尿病方面,因为情绪波动会影响血糖控制,在原本每天注S胰岛素的基础上,医生又加入口服降糖药让他服用,帮助稳定血糖。

    贝映抿唇回覆:【他要吃的药确实很多,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Evan:是啊,尤其JiNg神科的药味道苦又多,除了想睡觉还会影响味觉,在他现在这种JiNg神脆弱的状态,抗拒情绪b以前更明显。】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尽量让他感觉轻松点。】

    【@Evan:谢谢你了,有你在真的好很多。】

    药苦、不想吃药、心情不好??

    贝映边走边看群组讯息,撇嘴沉思,直到走进公寓大楼准备坐电梯,脑中忽然闪现一个想法。

    双眼一亮,她点开搜寻器要查资料,却突然——

    「别低头走路,摔了怎麽办?」

    温沉的声线传入左耳,贝映抬起头,男人温和的笑脸映入眼中。

    「好久不见。」何允湛说,顺手帮她按了楼层。

    贝映点头,握着手机的手无措地下放,无意识蜷起手指。

    进了电梯,小小的密闭空间只有她和何允湛两人,贝映只觉浑身不对劲,尴尬得不行。

    必须把这个窒息的氛围渡过去。她挣扎几许,抬手迅速b划:最近很忙?

    「忙的应该是你。」何允湛还是在笑,只是回覆的内容让人更窒息了,「这两周都那麽早出门。」

    你也看了新闻,段星野住院,表姐让我去照顾??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听他这麽说,贝映更内疚了,又违心地解释:我不是因为你之前那样才??

    「躲着我的。」何允湛笑道。

    好,内疚乘一百。

    贝映根本骗不过何允湛,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照舅舅的话来说,何允湛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在想什麽他都知道。

    自然,这个「知道」也包括她的回避。

    见她垂头不敢看他,何允湛思忖片刻,转移话题:「段星野还好吗?」

    闻言,贝映赶紧b划:他、他很好,肚子已经不痛——」

    「我说的不是阑尾炎。」何允湛笑着打断她的手语,「我是问,他的情绪,还好吗?」

    贝映一愣,双眼睁大。

    江蔓说过,段星野入院的真实原因不准泄漏出去,连舅舅一家都以为段星野是由於急X阑尾炎住院的,网路上甚至都不知情段星野患有躁郁症。

    你怎麽知道?贝映惊讶地看着何允湛。

    「嗯??」何允湛又笑了,「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见她一脸震惊,何允湛解释:「他是我师父的儿子,几年前他父亲去世时认识的,有时会约出来见面。」

    「你刚进公司上班时,我不是告诉你我在星石有个朋友吗?那时我有跟他提过你,让他帮我照顾你一下。」

    贝映唇瓣微张,呆呆眨了眨眼。

    段星野是何允湛的朋友?段父是何允湛的师父?

    所以段星野的父亲是消防员吗?

    段星野的家庭背景在网路上透露得很少,贝映只知道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关於几年前逝世的父亲,公司也仅简单公告,从未透露过他的家庭关系和父母的职业。

    你和他是朋友?他爸爸是你的师父?

    他爸爸是消防员吗?

    眼前的nV孩b着手语,眼底满是关切。何允湛却没回答,只安静看了她一会儿,反问:「你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