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荏苒时光的晨与景 > 《第四十一章》病了,也被治癒了
    整夜烧烧退退,晨心不是没有醒来过。每次睁眼,都会看到景琛——有时候,他睡着了,躺在一旁摊平的陪病椅上,侧着身蜷着腿,一条灰sE的薄毯子盖到x口;有时候,他醒着,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水,看着她,神情平稳,像在默默确认她还好。

    那样的凝视不会让人觉得压迫,只是让人安心。

    她不记得自己几点又睡过去,也不记得什麽时候天微微亮,只记得再次醒来时,他就在身边,还是那麽安静地守着她,没有离开。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着推开。查房的医师戴着口罩走进来,後面跟着一位实习医师与护理人员。

    「沈小姐,早安,昨晚还好吗?」主治医师一边查看病历资料,一边走到床边弯下腰,用听诊器贴近她的x口仔细听诊。

    晨心声音哑哑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稳:「还是很咳,但b较没那麽喘了。」

    医师点点头,转身看着他们说:「目前T温还是有点高,但还在预期范围,肺音虽然还有点杂音,不过有在退,药有作用。再观察个一两天,如果稳定,周末前应该就能出院。」

    听到这里,晨心轻轻呼了口气,像终於卸下了一点担忧。景琛则点了点头:「谢谢。」

    等查房队伍离开後,房间又恢复安静。

    她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他笑了笑:「没事,已经请假了。今天会在这陪你。」

    用过早餐、服过药後,景琛站起来,收拾了纸杯与空碗。

    「我去楼下买个早餐,顺便透个气。」

    晨心点点头,又忍不住说:「你可以回家休息啦,白天护士都会来查房,有事我会打给你。」

    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麽,语气轻得让人m0不透:「嗯。」

    她感觉他没打算理她的话,也没强求,只是靠着枕头,让身T再度陷入松软的疲惫,不久後,她又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病房里依然安静。景琛坐在陪病椅上,正一边喝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咖啡,一边将笔电放在腿上处理公事。发现她醒来,他抬眼,笑了笑:「渴了?」

    她眨了眨眼,又摇摇头,没力气说话,又慢慢的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迷迷糊糊中听见熟悉的声音:「是6039没错吧?」

    她一惊,睁开眼,转头望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是爸妈——妈妈神sE焦急地走在前面,爸爸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和水果,两人的表情在看到病床那一刻微微一顿,像是松了一口气。

    「爸妈,你们怎麽跑来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妈妈一进门就皱着眉快步走向病床,视线在晨心身上来回扫了几眼,「虽然你说没事,但我整晚都睡不好。」

    爸爸则把保温壶放到床边的桌上,语气较平稳:「早上想说过来看看,也顺便带了鱼汤。」

    景琛见状,立刻站起身,语气得T又温和:「叔叔、阿姨,早安。」

    妈妈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点审慎,只简短地点了点头,「早。」

    晨心撑着坐起来,语气平稳却清楚地说:「爸、妈,这是叶景琛,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朋友。」

    妈妈闻言微微一顿,语气保持礼貌:「喔……你好。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地来照顾她。」

    景琛轻声回应,神情平和而诚恳:「别这麽说,能在她身边,我b较放心。」

    妈妈没再说什麽,只是转过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nV儿,语气带着压不住的责备与担心:「不是感冒而已吗?怎麽会Ga0到肺炎?医生怎麽说?」

    晨心靠着枕头,语气淡淡的:「就跟你说不严重~只是医生b较谨慎。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话才说完就咳了几声,妈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爸爸在一旁劝道:「好啦好啦,晨心现在都这样了,你就别再念了。」

    景琛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叔叔阿姨,你们坐这边。」说着起身让出陪病椅,目光轻轻落在晨心身上,又补了一句:「我出去回个电话,你们先陪她聊聊。」

    妈妈坐下来,目光一直落在nV儿的脸上,小声问:「怎麽会这样?发烧好几天了吗?」

    晨心轻轻点头:「一开始以为是感冒,後来才发现是肺炎……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妈妈听了,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目光又往病房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朋友,昨天一整晚都在这里陪你?」

    晨心回得平静:「嗯。我有叫他不用留,他不放心,还是留下来了。」

    爸爸这时出声,语气稳稳地对妈妈说:「我们就待到中午,顺便去接奕辰放学。你去跟晨心的朋友说一声,让他先回去休息吧。」

    妈妈点点头,轻轻走出病房。

    走廊那头,景琛刚讲完电话,见她走近,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她没多说什麽,只是语气柔和:「你从昨天就在这里顾着她,应该也没怎麽休息吧?」

    景琛一怔,低声笑了笑,「还好啦,我也有睡一点,不会太累。」

    妈妈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些T谅与感谢,「我们今天会待到中午,等一下就直接去接奕辰。你……也可以先回去休息,这里我们会看着。」

    他顿了一下,终於轻声应了:「嗯,也好。」语气仍是温和的,像是也明白,这段陪伴该交bAng一会儿了。

    两人一起走回病房。景琛看着晨心,语气轻柔地说:「午餐如果吃不下,就喝点汤,我晚点再来。」

    晨心靠在枕头边,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妈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麽话卡在心里,但终究没问出口——只把那份复杂的情绪压进了心底。

    晨心又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妈妈将保温壶里的鱼汤倒出来,还冒着热烟,轻声说:「早上起来煮的,再载奕辰去学校,奕辰听到我们要来,还很生气说怎麽不等他。」

    她笑了笑,撑着坐起来,喝了几口,胃里终於觉得稍微暖了些。护士也刚好来量T温,说烧退了点,状况b昨天稳定。

    喝完汤、吃了药後,她又靠着枕头,陷入半梦半醒。外头yAn光暖暖地洒进来,病房里气氛安静,只有爸爸在一旁坐着,翻着报纸,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妈妈在跟隔壁老NN聊天,两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不疾不徐。

    「是喔,你也是肺炎喔?」

    「老了嘛,就这样啦……哎,你nV儿还年轻,这样生病真是辛苦了。」

    妈妈低声回:「她平常工作忙……有孩子要顾,身T就容易累坏。」

    过了一会儿,老NN忽然轻笑了一下:「不过你nV婿很T贴耶,昨天下班就跑来,整晚都陪着你nV儿,看他忙前忙後的,很疼她喔。」

    晨心没醒,却像在梦里听见这句话,x口微微一紧。

    那声「你nV婿」,没人纠正,也没人否认。

    妈妈没有立刻回话,病房静了几秒,只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像一滴滴细碎的心思,滴进她的沉默里。

    隔天早上,爸妈在送完奕辰後带了汤过来,妈妈说那是清晨五点就起床熬的,鱼骨慢火煮了两小时,加了一点姜和红枣,「b较补身T」,她轻声交代。晨心喝了一口,嘴里满是熟悉的滋味,那是她成长记忆里的安全感。她没有说什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默默接下这份来自父母的关心。

    下午,弟弟也cH0U了空过来。他说早上去工地开会,正好顺路,就来看看她,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多话,但眼神b平常多了点在意。「有什麽要帮忙的,传讯息给我就好。」他这麽说着,还塞了一包她以前Ai吃的小零嘴在床头。

    景琛则几乎没离开过。从她住院隔天开始,他请了三天假,轮流与家人照顾她。爸妈在的时候他会回去休息,等他们离开後又准时出现在病房,带着热食、温水,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偶尔打开笔电处理公事,有时去外面讲电话,更多时候,坐在椅子上拿本书翻着,眼神仍会时不时飘回她身上。

    晨心一边喝着他带来的红枣茶,一边忍不住问:「你怎麽可以临时请这麽多天?公司没关系吗?」

    他笑了,语气温柔得像午後yAn光:「我为什麽不能临时请假?你不也是临时请假吗?」

    她也跟着笑起来,然後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是啊,为什麽不能临时请假?

    她想起过去那些年,除了生奕辰那一次,子航从没为了她临时请过假,每次她不舒服,他总是「公司有会,走不开」,虽然她也没要求过。

    景琛似乎感觉到她心思飘远,开口补了一句:「可能工作X质不一样,我不用顾现场,客户只要联络得到我,在哪工作都没差。」

    他顿了一下,又笑笑地说:「不过,现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很大的强度。」

    这一段话听来云淡风轻,却让晨心莫名想深x1一口气。原来,当一个人愿意留下来,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他真的在乎你——那种陪伴,竟会让人那麽安定。

    她轻声道了声谢,像是道给眼前的他,也像是道给自己这几天感受到的温柔。

    出院那天,晨心醒得b平常早些。

    窗外天光已亮,病房里却仍静悄悄的。她习惯X地转头,果然看见景琛还躺在在陪病椅上,双眼闭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她想,他大概没睡得多好。

    清晨的查房很快就结束,医生看了她的状况、问了些问题,确认可以出院。护士拿来一叠文件让她签,景琛自然地接手、帮她办了出院手续。手续完成後,两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晨心换回了周二穿来的衣服,简单的一件针织衫搭着素sE长K,经过这几天病床上的折腾,看起来松了些,也皱了些。

    景琛偏头看她一眼,「今天奕辰他爸爸会来接他吧?」

    她「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景琛这才放慢脚步,语气轻得像怕惊动她的疲惫:「去我那里吧。我b较好照顾你。」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没有什麽理由拒绝——她的确还没完全康复,身T像是空了半格电,只剩下慢慢回稳的T力。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一句话也没说重过,一步都没走开过。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最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