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敢向皇帝骗个娃 > 敢向皇帝骗个娃 第93节
    “微臣下值归家后,但凡只要看见她,看见屋中点着的那抹暖黄的馨亮,便觉无论有多少疲惫乏累,都瞬间消解了。

    得妻如此,微臣平生再无所求。”

    在场者皆是有家有口,夫妻和美之人,闻言后都连连点头,望向郑明存的眸光中,都是赞叹与欣赏。

    无辜受害者唯有一个。

    便是身居高位的孤寡者,李秉稹。

    这波恩爱秀得,实在是令他有些猝不及防,闻言甚至有些牙口泛酸,心头梗窒。

    “小郑大人此番真情流露,实在是说得太好了!简直也是说出了在下心声。

    来,我敬小郑大人一杯!”

    谁知面对同僚的敬酒,郑明存却显得略微有几分慌乱,他连连摇头,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愈发腆然。

    “不了,我家贱内不准我饮酒。

    若闻见我一身酒味回去,难免要遭一通数落哩,诸位还是容我,以茶代酒吧。”

    堂堂七尺男儿,却显得有些惧内。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秀恩爱的表现形式?

    李秉稹只心头的梗窒感,愈发添了几重,他难耐地曲了曲指节,面色也有些阴沉。

    忽就觉得有些手痒。

    想杀人了。

    第五十一章

    皇城大内。

    碧霄宫偏殿。

    方才那场宫宴,确实是让李秉稹觉得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尤其是那个郑明存,有很多个瞬间,都让李秉稹生出些想刀人的心,不过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忍下来。

    且给母后留足了颜面,并未提前离场。

    好不容易捱到宴散,他终于能坐在偏殿中,安生喝上一盏茶。

    反倒是太后对郑明存的表现记忆深刻,直到现在都还在夸赞…

    “原以为只有那荣国公是个识相的,没想到就连他儿子也这般乖觉。

    现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东宫余孽已清,剩下都是些忠心得用的,本宫瞧方才那孩子,说话办事就很周到,皇上可切莫因为容国公府曾经行差踏错过,就薄待了他们,该升还是得升。”

    李秉稹修长的指间,执起杯盖划了划茶面,倒并未直接反驳陆霜棠的话语。

    只眼底一哂,唏嘘了句。

    “母后的忘性,倒是真大。”

    以往太子党还在朝中做乱的时候,郑广松可是他们的领头羊,可以说许多奸险的计谋,都是他一手策划与实施的。

    因着这点,所以李秉稹自登基后,早就将容国公府,彻底踢出政治权利中心。

    他们今后若能安心当差,李秉稹自会抬抬手,允他们苟全性命,甚至那爵位,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保留。

    可若还想重回巅峰,如以往那般显赫尊贵,那便是在痴人说梦。

    “也罢。朝堂上之事,皇上心中自有主张,从未让本宫操心过,那本宫操心操心后宫,总是应当应分的吧?

    你瞧方才那小郑大人,与他夫人两情相悦,夫唱妇随,琴瑟和鸣,莫非皇上就不想身侧也有那么个知心人?

    莫非当真一点就不眼红羡慕?”

    李秉稹神色冷漠,只依旧气概如山般定坐着,又鼻腔中轻哧出声,眼底闪过丝讥诮。

    “母后这便又是在说笑了。

    朕九五至尊,坐拥天下,羡慕他?”

    陆霜棠无语凝噎。

    她这个皇儿,平日里实在哪儿哪儿都好,待她又恭敬又孝顺,偏偏每每说到选妃立后,回起话来能将人噎得七窍冒烟。

    以往陆霜棠还担心伤了母子之情,只旁敲侧击地暗示,现下却是被逼到无法了,也不怕直接挑明。

    “那皇上不妨给明话。

    究竟何时选妃,何时立后。”

    陆霜棠微微有些激动起来,胸脯也有些起伏,带着宝石护甲的指尖,掐着沾了些微辣椒水的丝绸巾帕,抬高凑到鼻,带着十成十的委屈道。

    “放眼望向整个祁朝的内眷贵妇,但凡到了本宫这个年龄,有哪个不在享含饴弄孙之乐的?怡儿与薰儿再乖巧懂事,却终究不是皇上亲生。”

    陆霜棠在后宫受宠多年,自是有些拿捏人心的技俩,准备那块巾帕原有几分做戏的成分,可说着说着,却当真有些觉得悲从中来。

    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皇上将此事一拖再拖,如今太上皇的丧期也已经过了,又还想要再找些什么借口?”

    “就算不为本宫着想,皇上也该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是。

    民间哪怕有几分的家底的寻常百姓,都想着要有后嗣承接家业,更遑论咱家乃天潢贵胄,实实在在是有皇位要继承的。莫非皇上想将眼前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今后拱手让给他人么?”

    凄凄艾艾的啜泣,以及带着愤慨的幽怨数落,回荡在空旷高阔的宫殿上空。

    李秉稹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茶,早就将盏子撂到一旁,此刻正将臂膀搁在官帽椅的椅圈,抬着食指与中指,轻轻太阳穴划圈。

    沉默几息之后。

    殿中终于响起男人沉澈的声音。

    “……便开始准备选秀事宜吧。”

    陆霜棠闻言,掐着巾帕的指尖一僵,顿然抬头,眸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来。

    “母后,此事朕心中有数。

    就算母后今日不提,朕原也是打算将此事提上日程的。”

    “自朕登基,已有三年。

    确是该选妃立后了。”

    一道大选后宫的旨意,由宫中传了传来,但凡是祁朝八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只要年满十六周岁,皆可参选。

    这道旨意经由文武百官,迅速传至京城的每个世家大族的耳中。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能逆天改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好机会。

    皇上今年正值盛年,文能提笔定天下,武能□□定乾坤,最难得的是后宫清净,目前为止,一个莺莺燕燕都没有,只有民间收来的两个义女。

    若能在此次大选中,被择选入宫,那无异于抢占了先机。

    如若再幸运一些,能提前一步怀胎,那无论生下的是个皇子还是公主,这辈子便是稳了!

    更难得的是,据说皇上还生得俊美无涛,英武不凡。

    这些种种条件累叠在一起,这天地下还有什么郎子能比得上?

    莫说现在没有,前后三百年都不可能再有。

    许多贵女甚至宁愿将本就谈定的婚事退了,就想要博得个面圣机会。

    一时间京城的各大成衣店,以及售卖首饰的店铺,一下子全都人满为患,订单多到排都排不过来。

    这个消息。

    自然而然也传到了徐温云耳中。

    她当时正与何宁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院扑蝴蝶。

    辰哥现已三岁了,身形比大了两个多月的毅哥儿还要略微高些,他俩正都是喜欢活蹦乱跳的时候,日日都玩闹在一起。

    徐温云耳中传来孩童的欢笑声,嘴角也溢出了丝笑意,不禁感慨道。

    “未曾想皇上的婚事竟能捱到今年,若我是太后,心里也指不定急成啥样呢,其实后宫但凡能多添个孩子,太后娘娘也能不那么寂寞。”

    何宁在旁颔首,笑着附和道,

    “太后娘娘还算沉得气的呢,如若今后毅哥儿拖到二十七八才成亲,天菩萨,那我不得天天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

    徐温云想了想,觉得那倒也像是何宁能做出来的事儿,不禁噗嗤一笑。

    “诶,选秀就在十日后,得亏我娘家小妹正好就在京城,在传出大选的头一天,就上珍翠阁定了成套的衣裳与首饰,话说珍儿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珍儿没怎么上心,只道以往年节时还有两身簇新的,入宫那日随意挑件就成,我也就随她去了。

    ……你也知道,她那性子哪里适合入宫?我不过也只是想着,能让她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罢了。”

    何宁笑笑,

    “指不定就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呢?

    珍儿将身子养好后,这几年出落得愈发标志,指不定咱皇上呐,喜欢的就是病弱西施这一款。”

    皇宫。

    红墙黄瓦下,长柄羽扇开道,凤羽华盖遮阳,另有两列垂首随伺的宫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李秉稹带着李悦怡,缓步行至位于皇宫东南处,已经建造好云玉宫。

    李悦怡今年已经十岁,在皇宫中被养了两年,行为举止间,已经完全蜕变成个公主的模样了。

    她是个再沉静不过的性子。

    可望见眼前这座华美的宫殿,还是真心赞叹了句。

    “父皇,它修缮得好漂亮。”

    玉宇瑶阶,珠宫贝阙,在暖煦的春阳下霞光闪闪,且殿前的宽阔庭院中,被移植了瑶草琪花,琼林先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