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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顾妙儿睡不着,白天经历的事就同噩梦一样揪着她,她睡不着,好像一下子她的天都塌了。

    她孤零零的入京,无非就想着靠英国公府的关系能让舅母同意表哥与她的婚事,到头来婚事不成,表哥同他人订亲,还是梁山长之nV,——而她又不知地踏入了一个早就被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甚至到现在都不自知,被人用话点醒,她连泪都不想流了。

    这些事都压着她,压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却叫守在床前的桃红与银红担忧。

    桃红思及舅太太李氏说的话,当时便脸sE煞白了,她还当姑娘定能嫁给表公子,还怕表公子待姑娘有甚么……索X便舍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她却后怕起来,瞧着姑娘下午听了舅太太李氏的话,又想起舅太太那高兴的表情,她心里头也堵得慌,“姑娘,您可千万别乱想,还有表公子呢,表公子还未亲口对您说,您可、可……”

    银红闻言,悄声劝道,“姑娘,您别委屈自个儿,表公子那头就算是亲口说会来娶您,那有什么用?舅太太已经为表公子订了这门婚事,且梁家又是书香门第,梁山长桃李满天下,更别提梁家与咱们国公府还是姻亲,您想想姑娘您有甚么呢?”

    桃红一听,觉得这话十分刺耳,连忙要喝斥她。

    还是顾妙儿摆了摆手,才叫桃红歇了。

    顾妙儿撑着坐起来,吩咐银红道,“大舅舅可是回来了,你帮着去寻大舅舅到我这里来?”

    银红一听这话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姑娘的意思,要论国公府,谁才是作主的人,那必然是他们府上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了,自也乐意去请了人来,“婢子去打听打听,若是国公爷回来了,婢子拼着这条命也让国公府过来看您。”

    她匆匆地就往前院去了,桃红眼神微暗,泪儿就落了下来,“姑娘,都是婢子对不住您,也没护住您,叫您白白了吃这么多苦头。”

    顾妙儿叹气,“你又何来护我的能力?既是他们个个都要算计于我,我也决不能都叫他们占了好处,却叫我由着他们摆布。”

    桃红有些不解,“姑娘,大不了,我们回去就是了,何苦还要……”

    顾妙儿却是忍不下这一口气,“那不行,不行的,我非得叫他们都后悔不可。”

    桃红还是想劝,顾妙儿却是摆手,“你替我收拾一下,我这下子难看得紧。”

    桃红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面上担忧显露无遗,“姑娘,这府里的人,咱们都惹不起,更何况国公爷?”

    顾妙儿嗤笑,“他最好对付。”

    桃红心惊r0U跳,试着问道,“姑娘何故此言?”

    顾妙儿却不想细说了,那些她未曾有过的记忆,对上秦引章的脸,都让她无端端地觉得有些人真是可恶,亏他还装个不知的模样——她既羞且愤,非得去寻他来个对质不可,他向来冠冕堂皇,她非得撕下他的脸皮不可。

    银红确实得用,真的请人将来了。

    柳氏的人不错眼地盯着这院子呢,得知英国公秦致进了顾妙儿的院子,到叫柳氏一记冷笑,“偷着腥的猫儿,哪里就能舍得一次了,最好尽量蓝田种玉,也好叫我膝下有子。”

    葛嬷嬷忙奉承道,“定能如姑娘所愿。”

    柳氏更有个意思,“秦致多年不收妾室,如今还不是老房子着火了,人一叫他便去了,到我跟前装个正经模样,还不是要嫌我身子早就叫人碰过了。”

    葛嬷嬷道,“姑娘何必提这事儿,再怎么着,姑娘这般JiNg贵的人,怎是她顾妙儿一个乡下姑娘能b的?无非是仗着年轻有几分姿sE,又像极了三姑太太,不然,还能叫国公爷多瞧两眼?”

    柳氏一听这话更高兴了,“我早知他待秦霜不一样,他到嫌弃我来,也不看看他自个是甚么德X,还将外甥nV儿给睡了,你没都没听见那晚他都行了几回事,将个吃了药的顾妙儿都快弄醒了过来。就那处,都叫他弄得红肿得跟个大馒头似的——我看他今后还敢不敢再在我跟前装正经人模样。”

    这边柳氏同葛嬷嬷说话,说得眉飞sE舞,好似国公府都到她手上,她成了这府里的老封君。

    英国公秦致并非头一次踏入这院子,月光清明倾泻在地,将他的影子拉得稍长了些,迈步进入了里面,就见那叫桃红的丫鬟从里出来,匆匆朝他行礼便退出去了——

    他这大晚上过来,稍有些“面nEnG”,只是妙儿唤他过来,到叫他有些激动。

    面儿上绷得紧紧的,大手掀开帘子进去,还未近得床前,一只绣鞋被迎面掷过来,他忙伸手截住,将绣鞋紧紧地捏在手里,大踏步地走向床塌。

    纱帐四个角垂落,隐隐可见里面身影,一双玉臂露在锦被之外,他将绣鞋放到一边,双手将纱帐拉开,人也是挤了进去坐在床沿,轻轻地唤她一声,“妙儿?”

    这一声唤,到叫顾妙儿一时之间忍不得那气儿,索X自己拉开锦被,一骨碌坐起来,气冲冲地就将细手指到他面前,“秦引章!”

    他笑迎迎,“嗯?”

    迎上他的笑脸,到叫顾妙儿不管不顾地捏握着小拳头往他身上捶,“秦引章,你羞不羞的,知不知羞的,我是你外甥nV,你到是、到是……”

    那话她却是说不出口了,越想越委屈,到自个儿哭上了。

    腰间一紧,到被他搂住了,满口鼻的男人气息,叫她哭得cH0U噎,还试图将人推开,偏她又哪里来的力气,推了好几下,也无非是替他挠痒痒一般,自个儿气得不轻,只在他身上发作一下。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秦引章既知事情她都知道了,也不瞒着她,只把话给说开了,“当时我不知道你不知情,还真当听信了柳氏的话,说你害羞,不敢醒着来伺候我……我想呀,你还小,羞也是应当的,便未想太多,都是我太急了,叫你受委屈了。”

    他从善如流地说着,到叫她在心里嫌弃,“甚么伺候你,我用得着吗?你也是坏了,坏透了,分明是你自个儿、自个儿……”

    她说不下去,那些话,她哪里说得出口

    秦致到不介意,怀里个温香软玉的,叫他心猿意马,“是我不对,妙儿,是我不对。”

    她一时噎住,未料到他竟承认得这么快。

    她瞪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

    他握住她的纤手,纤手柔若无骨般,“妙儿可别怕了我。”

    她却试图将手cH0U回来,试了两回都纹丝不动,索X也就歇菜了,到与他对视起来,“大舅舅这是听了大舅母的话?”

    他瞳孔一缩,到也不瞒她,“我只当你叫她给说服了。”

    话才说完,他又再补上一句,“都是我的不是,未曾亲耳听你说。”

    她到憋着一GU子火呢,那种被算计,又被毫不珍惜地舍弃,足以让她失了理智,凭她也就只能想得出来一个主意,仰着小脸,“大舅舅,我表哥想娶我,我舅母是不许的,舅母还同我说,可叫我做妾呢……哎,疼……大舅舅,我疼……”

    话还未说完,手上便是一疼,她也不自个忍着,呼痛出声,引得他连忙将她的手放开,她就露出得逞的笑脸来,把两手递到他面前,“大舅舅,你都舍不得我疼,还忍心叫我这样子没名没份地跟着您吗?”

    一句话,简直就同惊天霹雳一样,也得亏是秦致,竟也能沉得住气,去r0u她的纤手,力道极轻,很怕会将她弄疼的架式,到叫她“吃吃”笑了出声,“大舅舅,您这样儿可不成的。”

    他不答到反问她,“你真的不想同你表哥好了?”

    提起表哥,她自是难受,可现下儿她不愿意去想表哥了,别人这么对她,她凭什么要一个人难受呢,她要别人也跟着难受呀——纤手去环g住他的脖子,小脸儿笑得欢快,“大舅舅待我好,我就不想了。”

    没等他回答,她就娇娇地问道,“那大舅舅可要待我好?”

    秦致眼神复杂,“我若应了你,你便不能再想别的人。”

    她“吃吃”笑,“可大舅舅您怎么应我呢?您现下儿可有夫人,我还得称一声大舅母,当然,按大舅母的意思呢,待我替大舅舅你生个孩儿,她就给我个名份……哈哈……”她掩嘴笑,“大舅舅,这名份为甚么是她给我,为甚么不是我自个儿拿的呀?”

    他明明知道她打的主意,可也拒绝不了,眸光深沉地瞧着她,“你来拿,我可以给你,但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她乐了,“大舅舅说得可真好笑,您坏了我的身子,到还问我回报甚么?”

    一提起这个,他眼底掠过愧疚之sE,“你若真想嫁给你表哥,我也可叫你如愿……”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挨了一记巴掌。

    她俏脸泛红,小脸上竟是多了狠意,“秦致,你祖宗八辈都是甚么东西?我这样儿的身子怎还好嫁给表哥?你是不是还想着到时私下b我就范?你简直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