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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太太秦氏轻声道,“都说人生有四大喜事,升官发财Si老婆。”

    顾妙儿听得都愣了。

    二姑娘太太秦氏瞧她那样子,就掩嘴轻笑,“可巧呢,苏阁老当年高中没多久,他在老家的原配就亡故了,到叫还待字闺中的亲Ai老太太瞧中了,这不,状元配侯府贵nV,虽说门第上有些差距,到也是桩好亲事,只亲家老太太这多年了,膝下就一个嫡出的闺nV,二嫂的弟妹,那位梁山长的夫人便是了。”

    “也是你表姐有运道,嫁的是苏府上的长孙,亲家老太太虽是老太太,可也不好管这前头原配那房的长孙,”二姑太太秦氏只觉得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又提起柳氏来,“亲家老太太最有眼sE之人,你瞧瞧,便是柳氏今儿前来了,也让她给轻易就打发了。”

    顾妙儿是同柳氏打过照面,也被柳氏拿话说过,况柳氏待她的那些事,看到或听到柳氏落魄,她心里头再高兴不过——不过,她到未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来,而是轻叹了句,“也是可怜之人。”

    二姑太太秦氏瞬间就接了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顾妙儿这回是忍不住了,眉眼间染上了笑意,“还是您说得对,这话也没错。”

    二姑太太秦氏刚回京那会儿,一来往陈老夫人那里讨好,二来又想往柳氏那里讨好,这两个人都架子端得高,都不把她这个嫁出去的庶nV当一回事,可她为着nV儿的亲事还得更加讨好,如今两个人一个都没落着好,她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

    她也寻思出来了,能叫她长兄要同柳氏和离都要将人娶入府的姑娘,能是简单的吗?瞧她还叹柳氏可怜,她立马闻弦歌知雅意,就把话给接了,瞧人家那高兴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说得对人胃口,心里也跟着松口气,她就盼着通过这位能叫长兄将来护着nV儿一些。“柳氏年轻时同三妹妹争锋,可惜没争过,三妹妹那会儿都未将她放在眼里过,她到是非得往上争那口气,就处处儿跟三妹妹过不去。”

    顾妙儿也就听过一点关于母亲年轻时候的事,先前是母亲提过一点儿,后来就再是李嬷嬷说的,反正母亲被说得天上地下头一个好的,这样的神仙人物到嫁给她爹爹。也不是说她爹爹不好,她爹爹自然是最好的,可身份上不配呀,她是晓得的,“母亲她究竟为何会……”

    二姑太太秦氏那会都嫁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就听过一些传闻,也不知道真假。”

    顾妙儿到是好奇了,“您同我说,有什么传闻?”

    二姑太太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会子老国公没了,我还入京奔过丧,长兄到还在边关,听闻长兄战Si的消息传来,老夫人她呀就立即给长兄办起了丧事,还同g0ng里的淑妃娘娘都商议好了,想让这国公府的爵位落到二房头上。”

    顾妙儿听到此处,到有些惊讶,还不知道这中间有这样的事,心下不免替舅舅揪心起来,“舅舅就算是真的没了,那也是尸骨未寒,老夫人她……”

    二姑太太秦氏深知陈老夫人的脾气,待秦启简直就跟自己眼珠子似的,“也是长兄未在她跟前的缘故,我祖母深怕老夫人小家子脾气将长兄养歪了,就亲自教养长兄,以至于老夫人同长兄一直不亲近,后来又有了二哥,更是……”

    她说到最后微微叹气,“老夫人偏心太过了,也不想想g0ng里的淑妃若没有长兄的战功在,哪里还能安坐于那位上。”

    听得顾妙儿有些不解,“怎的g0ng里头那位待妃嫔好,还得看妃嫔娘家的……”

    她话还未说完,二姑太太秦氏慌忙地就捂住她的嘴,面上已经严厉起来,“噤声,噤声,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

    顾妙儿看见她眼里的惊惧,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二姑太太秦氏看她一会,才放开手去,赶紧将话题扯开,“方才说到老夫人替长兄办丧事,我那会并未见着三妹妹,只听了府里的婆子说了一回,是染病住到庄子上去,又说长兄待她极好,她此番病了若再为长兄守灵,恐怕这身子都受不住。”

    “母亲竟是不在?”她赶紧问道,“得的是何病?”

    二姑太太秦氏摇头,面上的惊惧还未全褪去,“我并不知,且当时府里都是老夫人把持,我便是想打探个消息也是不易;后面长兄回来,我也回去了,三妹妹她后头就成亲了,直接嫁去江南。”

    顾妙儿心知母亲嫁到江南,定是同这场病有关,也未得到甚么有用的消息,又不免怀疑起母亲那病是否怀有身孕之故,所以才被送上庄子上去了?但这话,她又不能同二姑太太秦氏说起,怕坏了母亲的名声。

    二姑太太秦氏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以前听闻g0ng里的那位废太子有意于三妹妹,只这事儿未成,我恐怕只是传闻而已。”

    废太子?

    顾妙儿便是再不知那g0ng里的事,废太子的事也是听说过的,就觉得有些奇异了,“g0ng里既有了淑妃,母亲她怎好再入废太子g0ng里?”

    二姑太太秦氏失笑道,“咱们还要讲究这些,g0ng里头可不兴这些。”

    她说得自在,顾妙儿听得到是不自在,又想到了自己身上,不免就多思多想起来,殷切地望着二姑太太秦氏,“您会不会觉着我、我这样儿不好?母亲虽于我未有血缘关系,可到底是我母亲,我又岂、岂……”

    二姑太太却不好听这话了,长兄让她陪着这位往苏阁老府上走,她于长兄的安排自是心知肚明,更是想笼络住人,为的也是将来nV儿身后有国公府护着——她到底是多年的主母,自是冷静自持,“姑娘担忧什么呀,您都说了,您与三妹妹没有血缘关系。”

    顾妙儿的顾虑并不会立即被她打消,反而轻蹙了眉,添了丝忧愁,“话虽这么说,可到底是叫舅舅他、舅舅他被人非议,这便是我的罪过了。”

    “哪里有甚么罪过的?”二姑太太秦氏赶紧劝道,试图打消她的“不良想法”,“国公爷战功赫赫,谁又会那么不长眼的去非议我们国公爷?你呀,就等着国公爷来迎娶您,好好儿地就是国公府的夫人,除了g0ng里的人之外,谁都要奉承您的。”

    顾妙儿心里头叠着东西,哪里会叫她一两句话就劝过去了,什么奉承她的,她都是不要的——她的贝齿咬着唇瓣,“我不需要奉承的。”

    二姑太太秦氏笑着道,“您呀还是经的事太少,今儿可瞧见了,也就您能坐在亲家老太太身边,若是您已经是国公夫人了,恐怕她还要过来亲迎您,也要奉您为上座。”

    顾妙儿还记得那个感受,被众星拱月般地引到苏府老太太身边,听到的话句句都是奉承,好似她天字头一号伶俐人似的,弄得她颇有些尴尬,“我不想坏了舅舅的名声,也不叫让舅舅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会提呢,谁也不会提,这话呀永远都不会叫您的耳朵听见,”二姑太太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就算是他们在外面说,又传不到您耳朵里来,谁要真说到您耳边,定是别有意图。国公府树大根深,岂是几句话就能伤着什么的?”

    顾妙儿的心并未静下来,甚至二姑太太秦氏越劝,她越钻牛角尖,“我有些、有些怕……”

    二姑太太秦氏听到此话,只将她当作小姑娘的羞怯,并未考虑她的内心感受,她b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的规矩,去拉着顾妙儿的手,“哪里就有什么可怕的呢?您想想入京这来,长兄待你如何?如今长兄都同柳氏和离了,与您的婚期都宣布了,您心里头呀可千万别有负担呢,惹您真往后退了,长兄他……”

    她说着就叹气了,忧虑地看着顾妙儿。

    顾妙儿微微避开她的视线,刹时心乱如麻,将自己的手cH0U回来,缩回袖子里指尖抵着手掌心,好似扯开话题一样,“您可知外头放榜了吗?”

    二姑太太秦氏见她扯开话题自也不再说了,有些话说过一次就成了,再多说了就惹人厌,“快了,也就这几日的功夫,我仔细注意着呢。”

    顾妙儿努力挤出笑脸,“苏大公子听说也下下场了,苏府家学渊源,定能高中的。”

    二姑太太秦氏乐得听这话,“那借您吉言。”

    这说着话,马车已经走到庄子上,顾妙儿被桃红扶着去歇息,二姑太太秦氏待亲自送了顾妙儿歇着,又使人把话送到英国公秦致眼前,得了这位长兄亲见。

    二姑太太秦氏在这位长兄跟前,只觉得这位长兄高高在上,b年少时更添威严。“兄长安好。”

    秦致扫她一眼,淡声道,“有事便说罢。”

    她与这位长兄素来不亲近,但也知道英国公府是她的靠山,“从苏阁老府上回来,我瞧着那位有些不安,怕是叫人吓着了,到底是年岁小的缘故,恐怕有些受不住。”说话也含蓄,并不将话给挑破了说。

    秦致手上一顿,目光锐利,“妹夫这几年我都看在眼里,也该往上挪一挪了。”

    二姑太太秦氏大喜过望,连忙谢过,“多谢兄长提拔。”她的心都狂跳起来,庆幸自己来对这一趟了,她丈夫在位上多年,一直未有挪动的迹象,如今有了长兄的一句话,她心里头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