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她忍不住将脸贴上他的手,好像要留住这一丝的温暖,“舅舅,我很怕的,我怕做不好。”
秦致稍有些意外于她的亲近,到并未觉得有什么,以手抬起她的脸,对上她的眸光,再一次重申,“有我在,别怕。”
她还是怕的,已经被苏枚现g起了心思,那GU心思催促着她赶紧行动,又不想惹舅舅生气,“舅舅,我要是做不好,怎么办?”
“傻姑娘,”他眼里带了点笑意,“那府里都得听你的,便是你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要是有那说闲话的,你打发了便是,难道我还会说你?”
她面露喜sE,巴巴儿地抬起脸来,纤手还揪着他袖子不放,“便是我做什么,舅舅都不会生气吗?”
“府里你管着,”他还当她真的是怕做主母之事,一味儿地劝她,“我生什么气,既是叫你管着,便是信你的。”
她又迟疑起来,“那舅舅当真不会生气吗?”
“同你有什么气可生的?”秦致失笑,“我既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叫你生别人的气。”
她一下子就心安了,好似看到了一条光明前路,整个人就高兴了起来,想来舅舅这般好说话,她若是同表哥走了,舅舅也定不会生气的——才这么一想,她就欢快起极了,“舅舅,您真好,您待妙儿真好。”
“真个傻姑娘,我不待你好还待谁好?”秦致还真当他将她给“哄”好了,还有些小自得,到底是小姑娘心X,几句话就过去了,“明儿我要出去几日,你可要同我一道去?”
她下意识地就摇头,又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就问他,“舅舅可要去哪里?为的是何事?”
秦致到也不瞒着她,“也就是往大同府公g几日。”
大同府?她听说过大同府,但不知在何处,要不是惦记着表哥,她到想跟着去瞧上一瞧,心里头嘛当然是表哥更重要的,也就歇了这份心思,“那舅舅可要早去早回。”
“就早去早回?”他问她。
她眸光里漾着不解,就见他的脸朝自己凑近,眼见着那脸越来越近,莫名地让她心慌,不由得就侧过脸去,避开了他。
此刻,她脸颊嫣红,“舅、舅舅……”
他还当她是怕羞,也不急于这一时,也是,人都让他吃入肚里,虽老房子着了火般,也不至于这般猴急,拉起她的手,到是亲她的手指,“好生待着,在这庄子里要是无趣了,往府里喊人过来陪你就是了。”
手指被他唇瓣亲过,她只觉得手指上都红了,是羞红的,他来得快,去得也急——
她还亲自送他出去,人站在廊下,他朝她摆摆手,“外头风大,赶紧回去。”
“舅舅这一路上可要当心。”她目送人离去,到觉得这此刻才真正的放了心,心里头想着表哥,便觉得整个人都舒坦,“舅舅定不会同我生气的,舅舅那么好,定会理解我的,我同表哥本就是天生地造的一对,表哥哪里能缺了我呢。”
她这般想着,心里头便愈发地甜蜜起来,好似就看到她同表哥成亲之日。
却不知,温庭开那厢跪在舅太太李氏跟前,“母亲,母亲,求您替儿子退了这门亲事,求您了。”
舅太太李氏被他气得不轻,手指点向他额头,“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山长的nV儿,难道配不得你了?你得了这般好的亲事,竟还要我去退了?”
温庭开被表妹亲送入贡院,又自认考得极好,真真是意气风发,不曾想,母亲竟为他另定了亲事,还是梁山长之nV,这让他一时如何受得住,竟是病上了几天,今儿才堪堪好些,他又忍不住跪下了,“母亲,我同表妹打小儿一块儿长大,姑姑早说要将表妹许配给我,您同爹爹都是同意的,怎的这会儿又要替我另定亲事了?我如何有颜面去见表妹?”
舅太太李氏嗤笑,“那亲事又不曾下过小定,又不能收过信物,不过口头上打趣的一说,哪里是真定了亲事?你是吃了甚么东西,竟是这般要铁了心?”
温庭开自是不愿,他早盼着同表妹成亲,心里头念的都是表妹一个人,见母亲不肯应,到看向父亲,“父亲,您是表妹的亲舅舅,难道也不想叫妙儿做您的儿媳吗?”
温胜年待外甥nV总有几分情意在,被儿子这么一说,到有些过意不去,不由得看向妻子李氏,“这可如何是好?”他没甚么主意的人,平时都得靠妻子给他作主的,既然是样样事儿都得问过李氏。
温庭开一听父亲开口,心里便凉了一半,“父亲?”
温胜年有些心软,刚想要开口,就被李氏给制止了。
李氏一拍桌子,当真是威风八面,便是温胜年都不敢抬头看她的,只敢缩着脖子。待得威风够了,李氏才看向儿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咱们温家九代单传,我还指望着你光耀门楣,你倒好,那般好的亲事不要就不要了。你再欢喜你表妹有甚么用?她顾家不过是商户人家,有着一点儿银子罢了,她若真欢喜你,便是为妾也是成的,她呢,倒是立即攀了个高枝,要嫁入国公府了,你在这里念着她,她到是要做国公夫人了,哪里还念着你的一脸情意?”
这话落在温庭开耳里,与那晴天霹雳似的,慌忙摇头,“表妹她、她如何会嫁于旁人?”
李氏冷笑,“你当她是甚么人,在老家还好,这入了京,自然是瞧多了富贵。”
温庭开却是不信的,“不会的,表妹待我一心一意,不、不会……”他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看向温胜年,“父亲,妙儿是您的嫡亲外甥nV,您同我说说,妙儿定不会嫁于他人的。”
温胜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避过脸去,“此事实是真的,外头早就传遍了,妙儿她要嫁给英国公了。”
“英国公”三个字没入温庭开的耳里,如同炸雷一样,“他、他岂能、岂能……”
李氏试图将他扶起来,却未能扶起来,到是立时就松了手,“他如何就不能了?他堂堂英国公,威势赫赫,谁不乐意嫁他?”
温庭开却是摇头,“妙儿、妙儿不是那样的人,便是谁都想嫁于英国公,妙儿也是不愿意嫁的。”
“你去外头听听,这桩婚事可是真的,”李氏抿了口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味,“不是我瞧不上你表妹,实是你表妹另攀了高枝,我不得不为你另做打算,你呀,就要放榜了,还为着这点子事要长跪我跟你爹面前,真真是白念了这么多年的书。”
“我不信,我不信,”温庭开踉跄起来,身形稍稍一晃后又稳住,急急地往外跑去,隔壁四邻都紧闭院门,他一时只觉得四顾茫然,竟不知前路在何处,“妙儿,妙儿……”
温胜年见儿子跑出去,自是担忧不已,便要去追回儿子,不料,却被李氏给拦住,他对上妻子李氏,半晌,竟只是跺脚了事,“你呀你,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李氏吩咐了人去跟着儿子,见丈夫这副窝囊样儿,不由冷哼一声,“我是这么当娘的不错,不还是你这个当爹的无能,才叫我事事儿都为着儿子打算吗?”
温胜年被她的话顶到跟前,悻悻地摆摆手,“我不与你计较。”
李氏见他这般服软,到也小意温存起来,“妙儿有她的高枝,你这做舅舅的入京里还未见过亲外甥nV呢,总得去见上一回,也好叫她多念着你这个舅舅为好。我给儿子定的亲事呀,可是上上好的,一有梁山长之势,二有苏阁老府上的亲缘关系,真真儿的好亲事。”
温胜年想想也是,这桩亲事,若放在前头,他哪里敢想。现下儿,他到是敢想了,都是人送上门来,妥当得很,“也是妙儿同咱们家没有缘分。”
就这么一句淡淡的话,亲舅舅的话,就将顾妙儿下了结论。
温庭开只晓得往外跑,好像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跑什么,根本就没看见前面的轿子,竟是冲撞了过去,还未进得跟前,到被持剑的侍卫拦住,雪亮的剑锋就横在他身前,让他几乎白了眼。
“放肆,竟敢冲撞我们大人的坐轿!”
便有人喝斥道,让温庭开脑子清明过来,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入京也有段时间,自是认得这陆总宪的坐轿,果不其然,里面坐的正是陆敏衍,却让温庭开觉得有了希望,连忙一掀袍角跪下去,“学生温庭开有冤要诉,还望总宪大人……”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推开,狼狈地跌在地上,持剑的侍卫从他身边大踏步跨进去,八个轿夫所抬之轿并未停下,里面的总宪大人连个脸都未露。
他惶惶然,看到路人朝他指指点点,慌忙拿了手捂脸,跌跌撞撞地扒开人群出来,待跑出一段路后,他才敢停下脚步,一PGU坐在路边,早没有书生的斯文模样,到像是落魄的老学究。
他拦住一人相问,“堂堂英国公休妻另娶,可有道理?”
那人被他拦住,本yu发怒,听他这般问,到竟真的回答起来,“我若是英国公,便是娶十个二十个也是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