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反派boss救赎指南 > 反派boss救赎指南 第42节
    元婴修士的威压岂是凡人所能承受?谢征一阵气血翻腾,却依旧大步上前,打开陈勤的手,抱住软倒下去的傅偏楼。

    陈勤见他呼吸不畅,赶忙收回威压,随即怔然不语。

    对面,相识起从未变色的沉静少年盛怒未消,一双黑眸风云涌动,还带着几分后怕,稍微背过身,防备地朝向这边。

    在他怀里,更小些的漂亮孩子满脸冷汗,大口喘息,死死地攥住他的前襟。

    两人拥得很紧,是十足的……相依为命的姿态。

    看向彼此的眼神,仿佛在凝视地狱绝境之中,垂下的一缕蛛丝。

    “他——”

    陈勤刚刚开口,就被谢征不客气地打断。

    “他不是妖怪。”谢征寒声道,“是我的表弟。”

    也许是妖怪扮成了表弟,陈勤张了张嘴,想说你真正的表弟可能已经被悄悄杀死了。

    但他被对方的目光惊到,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没有?

    他看了眼手中被扯断的红绳,断口处,涅尾鼠筋荧光闪烁,可脱离了这枚隐蔽气息的物件,那个小少年身上依旧没有传来半点异样的感觉。

    陈勤只觉“嗡”的一声:他误会了。

    “这,这绳子里的筋络……”他不可思议又尴尬万分,“是哪儿得来的?”

    “看着好看捡来的。”

    那厢,谢征也在心底松了口气,傅偏楼有无大妖血脉,终究是个谜团,看陈勤的反应,似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邪异之处。

    毕竟过去没有涅尾鼠筋时,也不见傅偏楼被明涞仙境的仙长找上门。

    微微放下心,他当下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不知此物有何不凡,值得陈仙长欺负我年纪尚幼的表弟,抢夺他的东西?”

    “不……等等!”

    锅从头上扣,陈勤哪儿受得了被泼这种脏水?他张口结舌:“这东西是……误会!都是误会!”

    傅偏楼也缓过劲来,他眼珠一转,埋头在谢征怀里,用软绵绵的哭腔道:“表哥,他打我……”

    谢征心领神会地配合他演,用指责和鄙夷的眼神看向陈勤。

    “我不是……”

    “他还弄坏了你送我的绳子,呜……”这回哭得比较真心,傅偏楼暗暗咬牙,可恶的陈勤,真是和他八字不合。

    陈勤除妖卫道,何曾遇过这般阵仗?一张白净面皮窘迫得发红,手足无措道:“我给你修,给你修好了,行不行?”

    “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辟邪挡灾用的,就作赔礼了。先前我听了些不三不四的谣言,一会面见到涅尾鼠筋,还以为你是……是我武断了。”

    傅偏楼看看他,眨眨眼,接着望向谢征。

    失却方才一打开门就见傅偏楼被压在墙上虚弱求救时冲头的怒意,谢征也冷静下来,看了玉佩一眼,蹙眉道:“……太贵重了。”

    实话说,陈勤的判断并未出错。若非傅偏楼本身身世莫名,眼下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

    想到这儿,他又不愿客气了。

    “于我而言不算什么。”陈勤摇头,“拿着吧。”

    闻言,谢征不再推辞,接过玉佩,将其扣在傅偏楼腰间。

    “干嘛给我,我又不需要。”傅偏楼不满咕哝。

    再怎么说,他也有魔在身上,危及谁的性命都危及不到他。倒是谢征……

    对了——

    他面色一变,忽然记起自己遗忘了什么。

    断裂的红绳还躺在陈勤手里,额发下,左眼慢慢晦暗下去,视野被一股浓郁的黑气围裹淹没。

    傅偏楼若无其事般,伸手攥住谢征的衣角,手心满是冷汗。

    黑暗的尽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披着他几个月来养得气色丰盈的皮囊,冲他鬼祟地笑了笑。

    接着,许久未听见的声音,嘶哑地在耳边响起。

    【傅偏楼,别来无恙否?】

    【这几个月,你看上去……已然忘记我给你的忠告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陈勤:哦豁,闯祸了

    好久不见魔作妖,拉出来溜溜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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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拒绝

    喑哑的嗓音,阴森的语调,像指甲在砖墙上厮磨刮擦,令人难以忍受。

    【有意思,呵呵,这个谢征果真如我所料,把你骗得团团转啊!】

    “闭嘴。”

    傅偏楼低头,掩饰去眼底情不自禁泛起的嫌恶与厉色,在心中冷冷说道:“我的事,轮不到你这谎话连篇的家伙指摘。”

    【哎哟,离了我几个月而已,翅膀硬了不少嘛。谁给你的底气?】魔嗤笑一声,【是这个人吗?是不是呀?我牙都要笑掉了!你个蠢货!】

    傅偏楼也跟着嗤笑一声:“怎么,接下来又想花言巧语什么?莫非你以为自己的信用会比谢征更好?我好像记得正相反啊?”

    被他不同以往的讥讽神态嘲得一愣,魔噎了片刻,品过些味来:【……也是,你想起了不少东西。长进了啊。】

    傅偏楼眯了眯眼,平日在谢征眼皮底下装乖,可不意味着他真和一张白纸似的:

    “好歹活了十一辈子,吃过那么多次亏……再上当,可真成你口中的蠢货了。”

    这副牙尖嘴利不饶人也不示弱的模样,像极了第一辈子和他争来夺去的傅偏楼。

    魔一时涌上万般心绪,回怼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是哪个蠢货,眼下正重蹈覆辙地上着第十一次当!】

    “重蹈覆辙?”傅偏楼反问,“我哪一步还走在原本的路上?”

    他态度从容,半点没被魔挑衅到。因他再清楚不过——

    他与谢征之间,并非由脆弱易变的信任所串联,而是通过坦诚目的和互相了解,才逐渐达成了如今的关系。

    事实是这段关系的基石,只要他依旧随心所欲地过着想要的日子,就永远不用去考虑是否被谢征欺骗。

    魔见他毫不动摇,不禁恼怒道:【你根本不明白那家伙让你失去了什么东西!】

    【继续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会被锁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无知无觉地作为一介凡人生老病死!何其脆弱!何其无力!何其短暂何其渺小!】

    【眼前的陈晚风,你今日见他是这副模样,待四十年后再见,他依然风华正茂,而你则垂垂老矣……届时后悔,可就晚了!】

    傅偏楼听它越说越激昂,一心为他打算似的,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这么多年了,你……”他嘲弄地笑笑,“你果然从没懂过我啊。”

    言罢,无论耳边魔如何发癫,他都不理会了。

    另一边,陈勤修好断裂的红绳,谢征望着沉默下去的傅偏楼,没说什么,托起他的右手,方便系好。

    系好红绳后,陈勤没有松手,而是掐起手诀,闭上眼,无声念叨一句。

    伴随他的动作,红绳内本就不太显眼的荧光黯淡下去,转瞬泯然众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这东西价值不菲,又是妖族常用之物,容易招惹误会。”陈勤解释道,“我为它加了匿息诀,修为在我之下的,会无意识忽略它。”

    谢征颔首致谢:“有心了,多谢。”

    “举手之劳。”

    正要放开少年的手腕,不知碰到哪儿,陈勤忽然神色一变。

    惊疑不定地,他蹙眉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傅偏楼的面相,仓促道一声“失礼”,收紧手指,扣住腕口命脉,灵力探出。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松开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不可置信道:“天灵根?!”

    “什么?什么天灵根?”傅偏楼回过神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迷惑地看向谢征。

    然而,谢征却没有回答,眼睫垂下,遮住眸中郁色。

    “竟然……竟然……”

    陈勤心神震荡,无法相信,这么个小小的凡人镇上,有个上乘双灵根的李草就够难得了,谁能料到,这可是品相完满的天灵根!

    三大仙境数百年来,也只出了云仪问剑谷那一个不世奇才!

    “谢征!”他忽而按住谢征双肩,眼神灼灼道,“要不要和你表弟,一同随我回去太虚门?”

    谢征挥开他的手,语气冷淡:“先前我已说过,我无意于求仙问道。免了。”

    “就算你不想,也该考虑考虑你表弟!你可知天灵根意味着什么?他是万里挑一、千万人中都难出一个的修道天才!”

    陈勤见谢征不为所动,径直低下头,问傅偏楼道:“谢征他表弟,你意下如何?”

    傅偏楼还未开口,便被谢征挡在身后,沉声回绝:“他会跟着我。”

    “我问的是你表弟。”陈勤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曾叫我不要忽略李草的意愿,让他自己抉择。怎轮到你表弟身上,就要大包大揽了?”

    谢征唇角抿直,没有回话。但不曾挪动的身躯,无声表明着他不肯悔改的态度。

    “你……”

    没有想到,谢征会在此事上如此固执,简直和之前懂事明理的账房判若两人。

    陈勤问:“究竟为何?难不成你与仙门有何仇怨?你表弟雏鹰之姿,实在不该埋没在凡人镇上,纵你再舍不得,也不能阻碍他一飞冲天啊。”

    “陈公子,这儿是我家。”避而不谈,谢征道,“不问而入非君子所为,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