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反派boss救赎指南 > 反派boss救赎指南 第241节
    第一回,他如此直面地、鲜明地体会到何为占有欲。因此扬起唇,微微笑了出来。

    那笑不似一贯的冷清,有种说不出的蛊惑,傅偏楼一瞬目眩神迷。

    “不是说要陪着我?”谢征朝他低声道,“再陪我一会儿吧。”

    傅偏楼深吸口气,完全拒绝不了,脸颊滚烫地点点头。

    ……

    翌日,宣明聆养伤,蔚凤、谢征、傅偏楼三人便前去琼光屋舍,详细问过师寅的下落。

    问剑谷内门弟子莫名失踪,谷内自然风起云涌,然而这么久下来,愣是一点风声都寻不到。

    琼光虽怀疑是走意真人在搞鬼,可对方表现如常,完全一副好师尊的做派,哪怕无律前去试探,也滴水不漏。

    “不如说,表现如常才是最大的不对。”

    居所中,琼光拧眉道,“登天桥一试过后,师寅不再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穆行之也好似缺了口气,萎靡不振,连受到顶撞都没翻脸。”

    “他在师寅身上投入太多,近乎将人视作另一个自己,再次失败,说是失魂落魄也不为过……连师寅跟我混在一起都不管了,怎会突然大张旗鼓地要去寻什么‘爱徒’?”

    可惜,仅仅如此,还无法佐证什么。毕竟走意长老从前就出了名的宠溺小徒弟。

    说到此处,琼光不免有些泄气。

    “谷里能找的地方,多半都找过了……至于谷外,那就太多。也不知人现在情况如何。”

    “无律长老……呃,我是说师父,她先前试探穆行之时,在他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倘若他有所异动,我们便能知晓……”

    琼光取出一面铜镜,放在桌上,叹道:“如今,也只能等了。希望兽谷秘境开启之前能有消息。”

    但无论是他,亦或谢征几人都清楚,希望并不大。毕竟,距离出发也没有多久,没时间再磋磨下去了。

    一筹莫展之际,谢征忽而感到有束目光,定格在自己背上。

    转过脸,正对上周霖犹疑的眼眸。

    数年过去,这只麒麟长了不少岁数,化作人形时,已脱开稚气,有了点少女亭亭玉立的姿态。

    尖锐的个性也收敛许多,至少没了当初见谁瞪谁、那副“全天下的修士都想谋害我”的样子。

    说起来,他也许久不见这二人,不明白为何周霖会死盯着他不放。

    “你……”四目相对,周霖吓了一跳,匆匆退后两步,咬咬牙,欲言又止。

    谢征微微蹙眉,他怎么?

    【霖霖?】一旁周启注意到妹妹的异状,奇怪地在心底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咒术……】

    【什么?】

    【他的身上,有秦知邻的咒术!】

    193改变你要再次辜负他的信任?

    尚在谢征因浣剑池入定之时,琼光曾带着周启周霖俩兄妹,前去他们苏醒过来的夺天盟旧址一探究竟。

    他们为何会被一觉封印到三百年后,背地里又是谁在算计,经提点后,两人再度回想,也觉得十分不妙。

    旧址处在荒原外围,一个天地之气异常浅薄、杳无人迹的地方。

    这是过去,夺天盟用以铸器炼丹,或是尝试秘术的禁地。

    也是周启和周霖以往被关押的监牢。

    三百年而过,屋子早已风化得不成模样,唯独剩下些仙家手段留存之物——其中,就包括了记载麒麟复生之法的卷宗。

    再来一趟,他们虽没发觉什么端倪,却也不算摸了个空。

    ——在犄角旮旯的缝隙里,琼光发现了一些完好无损的纸。

    上边草草流泻的字迹,只一眼,兄妹俩便认出是秦知邻的手笔。

    而具体的内容……

    详尽记载着他当年,在一群麒麟半妖——包括周启和周霖身上,捯饬出的几样术法。

    有些是从麒麟传承中延伸出的,有些则是后来诞生的。

    从单纯的想法、到半成品、再到施展后的真实效果,需要准备的材料、步骤及要点,一应俱全。林林总总,以文字叙述出来,颇有些冰冷和残忍的意味。

    短短几行字间,仿佛带着数不尽的血腥与惨嚎。

    琼光匆匆扫过后,不忍多看,将之交到了周霖手中。

    在此方面,她比琼光懂得多,也担心里头藏着什么,细细琢磨过。

    故而方才一眼,就瞧出谢征的气息不太对劲。

    她抓着周启的胳膊,将心底不安尽数传递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咒术的痕迹?】

    周启没瞧出端倪,问道:【是哪一样咒术?】

    【我不能确定,不过,倘若连你都看不出来的话……】周霖神色变换,【莫非是麒麟血脉才能用的那一类?】

    【好似——是引动心魔浊气、窥探神识的那样邪术。】

    说着,她忽而焦躁起来,揪紧周启的衣袖:【可是哥哥,这世上,哪里还能寻到我们、不,我之外的麒麟血脉?】

    【我没有用!我没有对他……】

    【我明白。】周启安抚她,【我信你,霖霖,莫慌。】

    周霖浅浅吐出一口气,瞥了眼与琼光说起话的谢征,小声道: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你信我,他们未必会信。】

    她是最后一只麒麟,又曾与这些人起过龃龉。

    虽说这些年没再起过什么幺蛾子,但无论怎么看都逃不了嫌疑。

    若是从前,周霖大抵会对如今犹豫的自己唾弃不已——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简单的道理,没事何必给自己找事?傻子才会这么做。

    可转头瞧见那群修士的身影,尤其是琼光的重重倦容,她居然有点拿不稳主意了。

    周霖心绪复杂,周启倒还算冷静,他沉吟片刻,说道:

    【我记得,那些咒术几乎都没有解法?】

    【嗯。】周霖讽刺一笑,【秦知邻要拿来对付别人,怎会去琢磨解咒之法?他可没那么良善。】

    【麒麟血脉的咒术我没有多看,你有没有办法解?】

    【……周启。】周霖顿了顿,【你已经决定好了?】

    【霖霖不也有所倾向了吗?】周启反问,【不然,怎会那样问我?】

    【我!】

    周霖睁大眼,支支吾吾:【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她也不明白。

    这太奇怪了。

    明明,保护好自己……以及哥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哪怕融天炉情势所迫,与琼光结契,乖乖回到问剑谷,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妥协。

    这些都是一时的,她告诉自己,就像当初行换血之术,被困于树中,遭到那几个妖王的觊觎一样。主动投身险境,以命博弈,为的是日后长久。

    可是……她到底想要怎样的“日后”与“长久”?

    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周霖记起很久之前,他们被秦知邻幽禁之时,曾彼此约定过。

    若有一天能逃出去,能有保护好自己的力量,就找一处山头,建一栋木屋。

    像幼时娘亲还未亡故那样,与哥哥一起活下去。

    她会好好修炼,成为很厉害的妖兽,不受别人欺辱,给已是人族的周启寻来天材地宝,让他的道途一帆风顺。

    不必忧心被谁窥伺,也不用去考虑人心诡谲,每天洒扫庭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只这样就好。

    【若是如此。】

    周启轻叹一声,【现在,不已经实现了吗?】

    实现?

    周霖像是被人迎头劈了一刀,差点跳起来。

    她张口欲辩,那怎能一样?如今寄人篱下,凡事都要看琼光的脸色,根本就……!

    周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无奈而又包容。

    周霖此刻焦灼的心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以前,他也是如此。

    秦知邻的背叛,夺走了他们信任别人、以及明辨是非的能力。

    分明那样讨厌那个男人,可不知何时起,他们却与对方变得越来越像。

    冷血、自私、满口谎话、不择手段。

    好似只要是为了自己,就什么都能做,做了都理所当然。

    倘若,他们不曾遇到问剑谷的这几个修士,他不曾为琼光所救、认清内心,周启不敢想象往后会变成何种模样。

    刚刚醒来,他们就知道利用麒麟血脉玩弄人心,若是没有谢征等人插手,真的不会波及无辜者吗?不提那四大妖王和他们的属下,路过被抓的小妖与修士,可还有命活?

    看谁都认为对麒麟心怀不轨,故意引诱,又暗地里唾弃对方。

    如果当初遇见的不是琼光,接受了他们的“筹码”,难不成就该死吗?

    周霖说想要平静的生活,可等到他们手染鲜血、恶贯满盈的那一天,当真还能归于平静吗?

    ……错了,一切都错了,错得离谱。

    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只会离真正想要的东西愈发遥远。

    周启不想成为下一个秦知邻,更不希望周霖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