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乔治真把背我登山当做一件任务了。我高兴的说:“乔治,你可一定要背我登山喽!”
乔治哑口无言,似乎在为刚才的失误而懊恼。
之所以半夜登顶,还有一个原因,有一段路太过陡峭,怕在视觉里增加登山者的畏惧心理。
无知者无惧。
为准备半夜登山,吃罢饭我们就睡了。
睡前,我可以在帐篷前仰望星空。在触及天空最近的地方,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接下来的路,矢志不移,永生难忘。
吃了止痛片,我就蜗居在了睡袋里。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睡袋里的生活。独处睡袋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像个胚胎似地蜷缩在里面,也算是孤独中的最后庇护。
子夜时分,是吉姆来叫我们登山的。我迷迷糊糊的起来,套上颜sE鲜YAn的防寒服,戴上手套、帽子等,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向乞力马扎罗山的峰顶--乌呼鲁峰作最后的冲刺。
不认识路,我只是紧紧的跟随着吉姆,身后则是乔治。当时的温度有零下十七八度,加之山顶的风很大,感觉奇寒。这对于生于江南的我而言,是从未T验过的。风大、雾大,路也是崎岖Sh滑的,T力也被日渐耗光,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艰难。有几次我趔趄的几乎摔倒,幸亏乔治扶着,否则我真的不想起来。
吉姆已经有过很多次的登顶经验,走起来非常的轻松。倒是乔治,这个看起来极其健壮的大猩猩,也开始有些不适的感觉,一路上的话少了很多。
我曾经想逗乔治背我上山,但在空气稀薄的山顶,说一句话b一口气爬是个楼层还累。吉姆则会偶尔的鼓励我们,坚持到山顶,就是胜利。
吉姆说:“脑袋里只想着前行,不要胡思乱想别的,会影响T力的。”
遵从吉姆的意见,我漫无目的的跟在吉姆PGU后,机械的前行,大约走了四五个小时,到达了峰顶,到达了海拔5895米的乌呼鲁峰,似乎也叫做基博峰。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是怎么登顶的,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没有心思想其它的,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登顶,征服非洲的最高峰。或许,如此的纯念,就是梵我如一的空净。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痴迷于某种状态,会感觉灵魂出窍的快感,那是脱离于身T桎梏的自由。当发觉身T是行尸走r0U的工具后,仿佛宇宙的最高实在就在眼前,一切豁然开朗。
瑜伽,追求的就是这种JiNg神于尘世之外的JiNg纯感觉吧。类似于禅定,物我两忘,宠辱皆无。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运气很好,我们在黎明的最后时刻登到了山顶,即将迎来的就是乞力马扎罗山的第一缕yAn光。
在山下看乞力马扎罗山,山顶处被冰雪所覆盖。但在山顶,没有一点冰雪,就是一个大大的火山。灰黑sE的岩砾,对b远方圣洁的冰川,很是突兀。所谓的顶点,就是在乱石子中支起个大牌子,上面写到这是乌呼鲁峰,非洲的最顶点。如此简单,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理想总是温存的,现实总是冰冷的。
吉姆这时转过身,对我说:“夫人,恭喜你,你现在已经登上了非洲之巅。”
我笑笑说:“是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吉姆过来和我拥抱,说:“夫人,这是真的,祝福你。”然后,吉姆又向乔治表示祝贺。登顶之后,似乎都很轻松,乔治这会儿的JiNg神头儿又恢复了,叽里呱啦的乱叫起来,无非是赞叹乞力马扎罗山的伟大。末了,还不忘赞叹自己的T力强大,说他马上再登一个乌呼鲁峰,也是绰绰有余的。
我想反驳乔治,既然你T力这么好,就背我下山吧。但实在是很累,懒得说话,就坐在地上,呆呆这望着日出。
慢慢的,太yAn升起,乞力马扎罗山似乎在瞬间被照亮,雾水也很快的散去,远处洁白的冰川和云海相连,浑然一T,纯白无暇。在yAn光的照耀下,冰川和云海反S的天空,我看到了生命中最美的一种蓝sE,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澄明,一种从未有过的神圣庄严。如果说玻利维亚乌尤尼的盐沼是视觉上的无暇,但在乞力马扎罗山顶,心灵则受到前所未有的洗礼。心,似乎超越了一切,甚至会产生淡淡的避世念头。世态若空即清净,俗情一了便成灰。
有些人登上峰顶,或是激动,或是苦尽甘来,哭了。看到他们哭,我的眼角也略略的有些Sh润。好在我带了大大的太yAn镜,没有人看见我流泪。
几天的心酸,凝结在乞力马扎罗山的日出中。yAn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休息半晌,喝了带来的热饮,T力有所恢复。吉姆见我们状态还好,带我们去附近转了转。寸草不生的火山顶,只有岩石和冰川,仿佛是身处另外一个没有生命的星球。
在无明缘起的十二因缘中,Si亡才是一种必然。尤其是当我们看到一位Si于高原反应登山者的墓牌后,更加深了对生命的认识。
生命的形式是空泛的,但我们却要脚踏实地;生命的本质是荒诞的,但我们却要假戏真做;生命的真谛是虚无的,但我们却要信以为真。
所以,活着就是一种悖论。努力活着,就是在实践悖论。
墓牌上的那位Si者,已经Si去三十多年了。三十年间,弹指一挥,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在峰顶,视线最好的时候,我们一起拍了几张照片。乔治b古斯塔法、阿莱士等幸运多了,因为他收获了本人的玉照。看来,傻人还是有傻福气的。
拍完照,我搜集了峰顶的一块石头,就返回到了巴拉夫营地。在这里,挑夫们为我们做好了丰盛的午餐。登顶成功,如释重负,我的胃口也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乔治特意给我夹菜,说:“夫人,非常感谢你,一路上你都没用我去背你。”
我说:“得了吧,让你背,你也不愿意的。”
乔治弱弱道:“不背你,也是有个原因的。”
我问:“什么原因呢?”
乔治说:“因为我梦见了背你掉进了悬崖里,所以不敢。”
“你可真是一个大笨蛋,周公说,梦都是相反的。”我狠狠的说。
乔治挠挠脑袋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梦和现实是反的。”
我说:“是呀,如果梦和现实是一致的,就不用解梦了。”
乔治忽然又问道:“夫人,周公自己做梦怎么办呢?”
我说:“自己做梦自己解呗!”
乔治表示怀疑,说:“不可能,再好的一生也不可能给自己做手术的。”
我笑笑说:“为什么不能?你们男人不也自己zIwEi的吗。”
说完,我觉得自己有些嘴快了,忙不好意思的说“sorry”道歉。几个男人倒是哄堂大笑,登山的疲倦一扫而光。
吃了午饭,略作休息,我们继续下山,奔赴海拔3400米的马维卡营地。在这里休息一夜,第二天则达到山底,攀登乞力马扎罗山到此结束。
下山的路很轻松,一路上都是欢歌笑语,傍晚时分,我们就栖息在了马维卡营地。此行,这是最后一顿晚餐。按照惯例,我以茶代酒,敬了吉姆和两位挑夫。
他们也祝福我和乔治登顶成功,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登到山峰的。两位挑夫还不忘记赞扬我美丽,说我是非洲大草原中最美的菊花。菊花,嘿嘿,现在已经是贬义词了吧。随着时代的发展,有很多词汇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b如小姐,b如牛郎,b如农民,每个时代都会有特定的符号。虽然21世纪的物质财富极大化,但我更怀念80年代简单的生活。上世纪80年代,那是中国最有文化气息的一个时代,也是最有批判JiNg神的时代,三毛在没有手机、没有微博中纯粹的流浪,《河殇》在b较蓝海文明中反思大河文明。很可惜,这段理想的生活被一群老家伙给打断了。
中国的政治生态就像是四世同堂,老一辈总看不惯孙子辈儿的叛逆嚣张,孙子辈瞧不起老一代的老成持重,中生代则在老少之间左右逢源,但大多数时候是以尊重老人家的意见为行事准则。
儿孙自有儿孙福。对于晚辈,老一代人真的应该放权。年轻人嘛,宽泛的自由更利于才能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