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明治时代 > 第十章打鸟和烧鸟都挺费工夫
    某天,明日子拿着翻译好的文件走向鹤见中尉的办公室。途经士兵宿舍时,她无意间从一扇敞开的窗户瞥见谷垣源次郎一等卒和另一名士兵正在树荫下挖坑。想到早上追加的文件已经处理完毕,其他语种的翻译还在进行,时间尚早,她便带着一丝好奇走了过去。

    走近后,明日子才看清坑边散落着相当数量的Si鸟。“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这是野外演习场的鸟,”谷垣抬起头,脸上带着朴实的无奈,“它们老停在靶子前面,士兵们就争论能不能S鸟。”

    “你带回来的?”明日子看着那些鸟。

    “嗯,就这么放着,怕引来别的r0U食动物。”谷垣解释道。

    看着这些被遗弃的生命,明日子觉得不吃掉有些残忍。她没再多言,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只鸟。

    “…这只是眼睛被贯穿了。这只也是。”

    几只鸟的头部伤口JiNg准得令人心惊——子弹似乎瞄准了小小的眼睛。明日子感到惊讶,鸟头那么小,动作又不同于哺r动物,竟能如此JiNg准命中。

    “啊,因为打中这些鸟的是尾形上等兵。”谷垣苦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对枪法的敬畏。他一边说着“接下来的就…”,一边将鸟一只只放入坑中。

    “他也就枪法高超。”旁边的一等卒语带苦涩地补充。原来他因失手被尾形狠狠奚落了一番。

    “大家都说靶子太小,感觉打不中。你不用在意。”谷垣安慰着同伴,拿起一只尾形S中的鸟。

    “既然不是病Si的,那可以吃吧”明日子开始动手将那些仅眼睛中弹的鸟挑拣出来。凑近细看,每只鸟的致命伤都JiNg准地落在眼睛或眼周,头部被完全贯穿。谷垣见她动作,也上前确认,发现她挑出的果然都是尾形的“杰作”。

    这个时代的尾形也是持有相当优越技术的人。明日子有些为尾形感到高兴。

    “你要吃吗?怎么了,肚子饿了吗?如果你真饿了,我去酒吧那儿给你买点吃的。你总帮我吃蘑菇…”谷垣提议道。

    “不,”明日子用力摇头,黑发随之晃动,“我想自己处理这些鸟!我想吃!”

    “通译阁下又在做怪事了。”

    这句话,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了。

    在营房里保养的尾形百之助抬起头。旁边的宇佐美上等兵也从书本中抬起视线。走廊上传来一等卒们议论纷纷的声音,两人继续着手头的事,耳朵却捕捉着那些对话。

    “怪事”对明日子来说不算稀奇。她曾像个孩子般痴迷于柔道的摔技,眼睛闪闪发亮地央求“再来一次”,让宇佐美无奈地腹诽“这家伙对自己的X别毫无自觉”;她甚至在开枪后,缠着尾形也想试试拉枪栓,让尾形直接认定“这家伙的X别是小孩”。

    就连几天前,她抱怨刘海碍事,结果上午和下午的刘海长度竟不一样,也把两人吓了一跳——兵营附近可没有理发店。一问才知,她借了裁缝剪刀自己动手。发型虽不怪异,但这行为本身透着古怪,两人只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她似乎对自己天赋的美貌毫不在意。

    两人觉得这次大概又是类似的事。明日子行事本就带着点天真的“怪”,但还不至于让他们放下手头的事去g预。

    “这样真的好吗?”同在房间的三岛一等卒忍不住问两人。大部分士兵都知道,作为翻译的明日子与这两位上等兵关系亲近。相处日久,明日子似乎已融入这个师团…或者说,她那无法忽视的异样感本身已成为一种存在方式。

    “那个,不去看看吗…”三岛犹豫地问。

    “反正又是老样子。”宇佐美翻着书页,不以为意。尾形则沉默地继续擦拭枪管。

    三岛耸耸肩,也低头忙自己的事。

    “唉,现在也和谷垣一样只穿一件衬衣呢。”走廊上传来刚才和谷垣在一起的一等卒的声音。

    “…”

    “…”

    尾形和宇佐美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住。

    “大概浑身是血地待在火堆边吧。真的,那样很危险。”

    “要不是谷垣在旁边,那样的姑娘一个人…怕是会被…”

    “…?”

    两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看吧,最后还不是这样,一开始去看不就得了。”三岛在心里嘀咕。

    在两人起身前,三岛好心替他们问了走廊上的一等卒:“喂喂,通译阁下没事吧?”

    听到询问,走廊上的一等卒探进头来,大声回答:“嗯!笑嘻嘻地抓着内脏呢!”

    “啥?”

    “…啥?”

    三岛也忍不住了:“啥?那是什么,很不妙啊!”他完全Ga0不懂状况。

    尾形和宇佐美赶到现场时,才明白一等卒所言非虚。

    篝火旁,明日子双手沾满血W,正专注地处理着鸟儿。右手是无头的鸟身,左手捏着鸟头。她闻声回头的样子,在常人眼中堪称惊世骇俗。

    “咦,怎么了?”她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困惑。夕yAn的金光g勒着她JiNg致的侧脸轮廓,即使脸颊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点,也难掩那份异域之美。几片细小的羽毛沾在她乌黑的鬓角和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却浑然不觉。

    “…怎么了,这是我要问的。”宇佐美看着眼前景象,茫然低语。

    “…你在做什么?”尾形也难得地显露出呆滞。

    虽然“浑身是血”是一等卒的夸张,但她的脸和单薄的衬衣上确实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g涸的血迹还粘着几根羽毛,让她看起来像只误入凡尘、沾染了红尘的奇异鸟儿。

    谷垣感受到两位上等兵眼中翻涌的困惑、震惊以及隐隐的怒火,只想立刻消失。他已经预见到事后自己会被怎样“教育”了。

    只有明日子一个人泰然自若。不如说,她看起来甚至和平时一样兴致B0B0,情绪高涨得如同央求宇佐美再表演一次柔道摔技,或是缠着尾形让她试试拉枪栓的时候。

    “很厉害吧?”她举起手中处理了一半的鸟,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血W衬得她白皙的手指格外醒目,“谷垣帮忙指导了下。我以前还没有处理过鸟类。”她说着,还朝谷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尾形立刻瞪向谷垣,“谷垣~?”语气危险。

    谷垣被瞪得浑身一僵,赶紧移开视线,内心哀嚎:饶了我吧!

    “…你在做什么?”尾形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尾形S的鸟哦,”明日子像是献宝般,把右手拿着的鸟头展示给两人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沾血捧头的形象有多诡异,“你看,眼睛漂亮地S中了呢!”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快夸我识货”的神情。

    “…——你脑子有问题吧?”宇佐美小声嘟囔,见没人接话,便向尾形寻求认同,“有问题吧!”

    “啊?这是什么?今天演习时的鸟?为什么在处理它们?”宇佐美提高音量问道。

    “因为,这是可以吃的鸟吧?”明日子一脸理所当然。

    “不不不,这里是兵营内哦?”宇佐美强调。

    “在大马路的另一侧,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所以没关系吧?”明日子眨眨眼,逻辑清晰。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处理鸟啊?肚子饿的话,随便去酒吧那里买点东西吃啊!”宇佐美觉得重点完全歪了。

    “不,我就是想处理这只鸟来吃。”明日子坚持道,眼神固执。她觉得尾形S下的鸟就像打下的猎物一样,要作为食材好好料理一番才心安理得。

    过了好一会儿,尾形才半是呆滞地回答了宇佐美之前的问题:“…——有问题。”

    看着两位上等兵越来越古怪的表情,明日子开始强调自己行为的正当X。“…别担心,我会好好收拾的。”

    “啊,我也会好好照顾到最后…”谷垣也连忙表态。

    就在这时。

    “…你们在做什么?”

    月岛军曹的声音如同寒冰般cHa入。明日子看到他那张平时毫无波澜、此刻却写满“相当相当不妙”的脸,立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般缩了缩脖子。谷垣更是快要哭出来了。

    即使退一万步,把这当成野战训练也勉强说得通。但月岛军曹依然觉得头疼无b。他强压下把那些处理了一半的鸟直接塞进坑里的冲动因为明日子SiSi抱着她的“猎物”宣布“绝对要吃!”,试图讲道理:

    “你是通译,虽然不受军规约束,但我觉得这种行动不太妥当。”

    “是…”

    “说起来,我以前也说过,穿襦袢衬衣不太妥当。”

    明日子下意识地反驳,逻辑依然在线,“上衣弄脏的话洗起来很麻烦,下面的衬衫洗起来简单…下面也有好好穿着…而且野鸟可能有虫,防止虫沾到上衣也有意义…”

    “回答呢?”

    “是。”明日子扁了扁嘴,像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但依旧没穿上那件军服外套。

    “明日子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月岛的声音透着无奈。

    “军曹,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日子抬起头,眼神认真,“但是啊,以上衣为媒介,虱子和跳蚤到处乱爬,不是更可怕吗?”她甚至有点得意地补充,“而且我有好好穿着内衣インナー呢!”

    月岛已经懒得去想“内衣”是什么了,只觉得心力交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够了。快点结束,快点穿上。”

    “你们也快点…——总之先湮灭证据。”月岛对三人下令。今天鹤见的上司要来视察,必须掩盖这一切。

    于是,一场诡异的善后行动开始了。明日子和尾形专心拔着鸟毛尾形一脸嫌恶却动作利落,明日子意外的不讨厌处理野物,宇佐美负责用火燎掉残余的细小绒毛,谷垣麻利地处理内脏并用大叶子包裹好埋进篝火的余烬里加热,月岛则奋力挖着更深的坑掩埋羽毛和内脏。明日子那双本该执笔的手,此刻沾满血W和羽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和效率。

    拔完羽毛,明日子看着自己脏W的手和手臂,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跑到井边,仔细地用冰凉的井水冲洗。水流过她沾着血点却依然细腻白皙的手臂,形成鲜明对b。

    “可恶,都是羽毛。”尾形拍打着粘在衬衣上的羽毛,低声抱怨。明日子很自然地绕到他身后,帮他拍打肩膀和背部的羽毛,动作自然得像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弟弟。

    “——g嘛啦。”尾形身T微僵。

    “因为拔了鸟的羽毛啊。”明日子理所当然地回答,仔细检查他背上是否还有残留。

    宇佐美也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散热:“真是的,好久没处理鸟了。”

    感觉背部异样,宇佐美转过头见明日子也在拍打自己的背部。

    “宇佐美也是中途开始帮忙拔羽毛的吧?”明日子交替拍打着两人的背,确认没有虫子。当她白皙的手滑到两人腰际附近时,才后知后觉地停住,“之后你们两个自己拍打吧。要好好确认才行哦。”她叮嘱完,又去拍打自己身上的羽毛。

    “谷垣,和我轮流拍打彼此的背部吧”她转向谷垣。

    “咦?”谷垣再次绝倒。

    “只有背部。实在够不着。”明日子解释着,神情坦荡。

    “这是确认身T上有没有鸟兽身上的虱子等虫子的作业!确认身T上没有附着虫子是狩猎和解T后的适当处理!”她认真地宣告。

    月岛看不过去,上前帮明日子拍打背部。明日子道谢后,也帮月岛拍打。大致清理完羽毛,明日子走到井边,身T前倾,小心地只将水淋在头上冲洗,避免弄Sh衣服。水流打Sh了她乌黑的短发,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滑落,在夕yAn下闪着光。

    “我问一下,你在做什么?”月岛勉强开口。

    “啊,不。这大概也是合理的。只是防止头发被虫子附着而已。”谷垣试图解释。

    “请快点擦g!”月岛近乎严厉地命令,并递上自己的手帕。

    “哇,什么啊!我有自己带的手帕哦。”明日子抗议。

    “快点!”月岛语气不容置疑。

    明日子无奈地用借来的手帕擦头,Sh漉漉的短发更显俏丽。她想着头发似乎长了点,一边用手梳理着,一边走向火堆。

    “你为什么穿成那样做那种事?”尾形走到正在烤火的明日子身边,皱眉问道。

    “因为我的头发b大家长,就算有虫子也会被冲掉吧。”明日子抬头看他,Sh发贴在额角,更添几分稚气,“我帮你看看吧?”她作势要伸手去m0尾形的头。

    尾形立刻皱眉躲开:“我说过很多次,不要不穿上衣到处乱跑。”

    “可是,今天没办法吧?而且,大家也都脱掉了。”明日子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同样只穿衬衣的尾形和宇佐美。

    “我说你啊,”宇佐美在另一边cHa话,语气带着调侃,“你知道百之助为什么叫你不要穿成那样吗?”

    “——你明白这里只有男人吗?你是笨蛋吧。”宇佐美指出关键。

    明日子这才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明白他们的顾虑,但依然觉得他们反应过度:“我是说,我知道你是nV人。”宇佐美叹气,目光扫过她即便沾着血W也难掩的惊人美貌和纤细玲珑的身段,“就算你和百之助说的一样是贫r。”

    “我没说贫r,是说超级贫r。”尾形在一旁冷冷补充。

    “这里的两个上等兵X格真差,动不动就找人吵架。”明日子不满地嘟囔。

    “你这家伙,我们可是被月岛先生骂了,还要收拾善后,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你才是想找人吵架吧。”宇佐美反驳。

    明日子发出“咕呶呶”的低Y。

    “总之,我也赞成不要穿成这样。”宇佐美正sE道,“你这家伙,很容易被拉进没人使用的房间。”

    尾形沉默地点燃一支烟,烦躁显而易见。

    “不过,你有勇作和花泽阁下,只要不是笨蛋,就不会做出那么直接的举动。”宇佐美补充。

    “宇佐美,你说的再直白点吧”明日子没完全听懂。

    “啊?都说到这个地步还不懂,你这家伙是笨蛋吧。脑袋和刚才拔掉的羽毛一起埋进洞里了吗?”宇佐美毒舌道。

    “因为军队里没有nV人,更何况是你这种人。”宇佐美直白点破,“你知道被别的男人盯着是什么意思吗?”

    “那就狠狠瞪回去吧。”明日子的X格一贯大大咧咧,对自身魅力招致的危险毫无概念。毕竟令和时期太安全了,只要她觉得哪个男人的眼神或行为过于冒犯,明日子都会瞪对方一眼,令对方不再靠近。

    “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宇佐美放弃解释。他知道有几个士兵对明日子颇有好感,在只有男X的环境里,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引发注意,更何况相貌相当极品。他担心她毫无防备会吃亏。

    这时,谷垣宣布第一批鸟r0U烤好了。明日子立刻被x1引过去,打断了宇佐美未尽的警告。

    “你真温柔。”尾形踩灭烟头,讽刺地笑了。

    “我总是很温柔吧。”宇佐美回以坏笑。

    “哈。”尾形又拿出一支烟,宇佐美觉得稀奇,看来他被气得不轻。

    “那家伙,连怎么处理鸟都不知道。”尾形看着篝火旁忙碌的明日子,忽然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生火。有可能吗?成长环境差太多了。而且感觉她只在都市生活过。”

    “现在这个时代,nV人都是这样吧。”尾形敷衍道。

    “感觉也不像是有nV佣的家庭出身。语气也不习惯对别人下指示。按理她身边应该不缺异X,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宇佐美分析着。

    “东京、横滨、神户…从她的长相和会说外语来看,应该是外国人居留地附近吧。”宇佐美想起鹤见的推测,故意说出来试探尾形。

    “”尾形沉默地将刚点燃的烟扔在地上。

    打破这微妙气氛的是明日子欢快的声音:“hina!”

    宇佐美好奇,“什么?”

    “这是我家吃饭的习惯,食物好吃的话就说hina,这样吃的也更香!”明日子解释道。

    “嗯,确实好吃。”谷垣也赞同道。

    “谷垣你做烧烤很在行啊”

    明日子和谷垣吃着烤鸟r0U,相视而笑。月岛原本瘪着嘴看着明日子塞给他的鸟r0U,最终也认命地咬了一口——不吃完就无法彻底湮灭证据。

    “你们两个也吃吧。”明日子招呼道。

    “好。”宇佐美叹气,决定不再逗弄尾形,走过去拿起一块r0U。

    尾形没动。

    “不,我就不用了。”他说。

    “咦?”

    “太麻烦了。”尾形拿出第三支烟。

    明日子却直接拿走他手中的烟,将一块去骨的鸟r0U递到他嘴边:“嘴巴张开。”

    “我说了不用。”

    “别管那么多,张开。”明日子坚持,眼神清澈而固执。

    尾形无奈地张嘴。r0U被塞进嘴里,同时,他感到明日子纤细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唇。那触感与他粗糙的唇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凉意和…难以言喻的细腻。

    “hina吗?”明日子期待地问,笑容灿烂,完全没注意到尾形瞬间的僵y和唇上残留的异样感觉。

    尾形别过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