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子坐在食堂的长凳上,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她眉头微蹙,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眼帘。她机械地将饭团塞进嘴里,饱满的唇瓣紧抿着,仿佛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难以下咽的情绪。
“别板着张脸啊。”坐在对面的宇佐美呷了口味噌汤,目光扫过她。明日子闻言,眉头勉强舒展开,但依旧把饭塞满嘴,咀嚼时脸上挂着一丝为难的神情。
宇佐美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昨天菊田留下的抓痕红肿未消,在她白瓷般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昨天追问时,她曾露出惊慌的神sE,三言两语便搪塞过去。然而这痕迹却像是无声的控诉,将昨日的不堪摊在他眼前。
“喏,给你。”宇佐美忽然开口,将自己餐盘里那颗几乎没动过的甜味煮蛋推了过去。
“嗯?”明日子抬起眼,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J蛋,你喜欢这个吧。”宇佐美嘴角g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谢…”明日子有些意外地道谢,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份明媚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也冲散了眉间的Y霾。
“总算不是苦瓜脸了。”宇佐美半开玩笑地说。
“是是是,谢谢了。你啊,就Ai口是心非。”明日子嗔怪地轻捶了他一下,宇佐美也笑了。
“亏你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不是习惯把喜欢的留到最后吃么?”宇佐美一语道破。明日子从小就有这个习惯。
“因为啊,”明日子笑着解释,“最后有期待的东西压轴,吃饭时心里不是更有盼头么?”那份天真烂漫让宇佐美觉得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今天你第一时间就把它吃了。八成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吧。喏,这就当是今天的压轴好了。”宇佐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明日子对他的细腻佩服不已:“宇佐美,你真像哥哥。”
“可不是么,”宇佐美苦笑,“我老家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C心呢。你这吃相,跟我最小的妹妹简直一模一样。”
话题自然地转向了不在场的尾形百之助。
“百之助是那种把讨厌的东西留到最后吃的人吧?”
“大概是。不过你不也一样么?b如蘑菇。”
“真躲不掉的话,要么开头一口气解决,要么吃到一半狠狠心g掉。”宇佐美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他倒是习惯把讨厌的事拖到最后办,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脾气。”语气里没有轻视,反透着损友间特有的亲昵。
明日子看着宇佐美。这位常以温和面目示人的美青年,与尾形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甚至Y影,让她难以捉m0。但另一方面,宇佐美对待“自己人”那份维护劲儿又格外明显。他与尾形是配合默契的搭档。宇佐美年长些,入伍也早,他身上那种“会照顾人”的特质,在尾形身上T现得淋漓尽致。
“嗯,一人一半。”明日子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宇佐美给的J蛋分成两半。
“g吗?”
“宇佐美你也喜欢这个吧?见者有份。”明日子知道宇佐美同样钟Ai这甜味J蛋,虽谈不上最Ai。
“我都搁筷子了,不用了。”宇佐美拒绝道。
“拿着嘛。”明日子坚持把分好的J蛋递过去。宇佐美无奈叹口气,接过来放进嘴里。
“你啊,别对谁都这样。”他提醒道,语气认真了几分。
“才不会呢。”明日子一边吃着自己那份,一边回道。
“你没对别人这样吧?”
“知道啦。我只是说,别这样。”宇佐美加重语气,“你啊,基本的分寸感都怪模怪样的,还是先从像兄弟姐妹那样相处吧。”他叹气道。
“…我的分寸感很奇怪吗?”明日子问道,这正是她近来也在琢磨的问题。宇佐美露出些许讶异。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问。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呢。”
被他说“没想到”,明日子漂亮的嘴唇不由得微微撅起。
“我本来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不过,这就是你的‘正常状态’,所以我今天才点出来。”
“其实…其他人也这么说过…”明日子脑海中倏地闪过恋人尾形百之助那张脸——在“现代”,他也曾一本正经地跟她谈过分寸问题。
宇佐美用手肘支着脸颊,凝视着明日子那张即使在军营粗糙环境中也难以遮掩光彩的面庞。“说实话,”他苦笑着道,“你真不像个普通的nV人。”
明日子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周围可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看待人情关系、毫无界限感的nV人。看着你该b我们都小几岁,但你对这些都理所当然,有时别人指出了你还不明所以。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在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地方长大,那里运行的逻辑,跟我们这儿不一样。”他的话语带着洞察力。他考虑过是否该告诉鹤见中尉这些,但最终没提,因为他觉得鹤见大概早已了然。明日子的一切,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那…宇佐美你对我的‘分寸感’感到困扰吗?”明日子直视着他问道。
宇佐美愣了一下:“要真觉得困扰,我还会跟你一块儿坐这儿吃饭么?”
明日子闻言,松了口气。
看着她这副模样,宇佐美沉Y片刻,然后字句清晰、态度鲜明地开口:
“但是,换作不是我和百之助,那我可就不乐意了。”
他紧盯着明日子的表情。
明日子脸上只有纯粹的惊讶,没有厌恶或回避,那份愕然根本来不及掩饰。
“宇佐美和尾形之外的人?”
“嗯。对我和百之助这么g,没问题。可若是换了别的男人……”他话锋一顿,眼神沉了沉,“……b如对谷垣、月岛他们,也这么亲近的话,就没意思了。不愉快,也不会乐见。”宇佐美语气笃定。这对他而言是事实,是一条清晰且不容动摇的界限。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宇佐美心头翻涌——他绝不允许明日子亲近自己和尾形之外的任何男人。这并非独占yu他对明日子确信并无男nV之情,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偏执的保护yu,或者说,是一种控制本能。他珍视鹤见中尉赋予他们的使命,心中怀着崇高的目标。而明日子——这个突然闯入军营、拥有惊人美貌却毫无防备意识的nV孩——在他看来是鹤见棋局上一个微妙的存在。她的美貌本身在男人堆里就是原罪,加上她那浑然天成、对异X全无戒心的亲近感,简直就是双重危险。她和尾形走得近,宇佐美能接受,因为尾形和他一样,是鹤见重要的棋子,是“自己人”。但其他人?休想。他无法想象明日子像对他们那般,对其他男人展露笑容、分享食物、毫无防备地靠近。无论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允许明日子对其他男人投注b对他和尾形更多的关注。这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在昨天看见明日子手背的伤痕、联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不测时,变得空前强烈。
“我再说一次,你怎么想另说,但你要是亲近我和百之助以外的男人,一般人可都不会高兴。”宇佐美又强调了一遍。
明日子思忖良久,“也就是说,”她试探地问,“宇佐美你和我之间,是朋友之间那种舒服自在的距离感,对吧?”对她来说,目前最让她感到放松、信任的,就是和尾形、宇佐美相处了。
宇佐美听到她这天真的结论,忍不住“噗哈”一声笑了出来:“这就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致命弱点啊。”
“什么意思?”
“你脑子里那根轴,永远只绕着自己的认知打转。”
“…可是,就算这样,宇佐美你也觉得没关系,不是吗?”
“所以你看,连你这么问,都把你的‘分寸感’暴露得清清楚楚。”宇佐美笑着摇摇头,“你就这么着吧,我和百之助都不会别扭……b起这个,”他的目光落到明日子握着筷子的手上,“那伤,记着涂药。”
话题猝不及防转到手背的伤痕,明日子下意识低头看去。那红肿的指甲印是昨日菊田粗暴对待的印记,是军营对她这份“美貌+毫无防备”的双重特质的残酷警示。菊田刻意展露恶意的高大身影、冰冷的眼神、瞬间难以呼x1的窒息感……这些回忆猛地撞进脑海,让明日子x口发紧。因此,当宇佐美此刻点破那伤痕,甚至流露出想细看的意图时,那对被触碰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
“别留疤。”宇佐美叮嘱。
“呃…嗯,知道。”明日子含糊地应着。
“对了,”宇佐美盯着她,眼神锐利起来,“这件事,百之助知道吧?”
“尾形?嗯,他知道…啊!但这伤不是他弄的!”明日子慌忙解释。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宇佐美语气平静。昨天中午他就注意到了这道伤和她苍白的脸sE。他推测这是在军营里发生的意外。如果尾形不知道,那是尾形失察;如果尾形知道却放任不管,那更是不可饶恕。他心中那条“明日子的一切应由他和尾形掌控”的线,不允许出现丝毫盲区。“这伤,如果百之助不知道,那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他补充道,语气不容商量。
“所以,如果他知道,那我就不多问了。”宇佐美看着明日子一脸困惑茫然神情像极了现代流行的“哈?”猫表情包,心中了然。昨天她搪塞过去时,他就怀疑尾形应当知情。上午两人还被鹤见叫去了,尾形不可能不知道。宇佐美甚至确信,就算尾形当时没察觉,事后见到也必定会有所行动——这份对搭档近乎轻信的安心感,是他能容忍明日子亲近尾形的基础。
“那个……我先说清楚,不是像新兵蛋子那样被人b迫,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明日子有些为难地解释,虽然不完全明白宇佐美话语背后的深意,但也感受到了他对伤情的在意,“这事儿出在我自己这儿。不过要是真有什么麻烦,我会老老实实说的。”
“我知道。”宇佐美露出笑容,但那笑意背后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商量的时候,也好好找我或者百之助。我们要做第一波知道的人。”
明日子点了点头。
宇佐美在心中无声地宣告:“绝对不许对其他男人这样。”他看着明日子小口吃掉自己给她的J蛋,那份专注进食时毫无伪饰的天真格外动人,却也让他更加确信——在这个充斥着雄X荷尔蒙的军营里,这份美丽与她的不设防,是叠加的、致命的隐患。他必须,也绝对会,将她牢牢圈定在他和尾形能掌控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