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明治时代 > 第四十五章不要惹上等兵们
    “据鲤登候补生说,当时他劝阻了他们的行进。”第七师团参谋鹤见中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他展开一张地图,指尖轻敲,“子爵阁下他们,拿着这份地图,执意要闯入明确标示为‘禁区’的区域。”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这是我们少尉花泽勇作绘制的地图,非常清晰。看了这图,我也理解鲤登候补生为何阻拦了。即使不是军人,也能轻易看懂地形。”

    他话锋一转,语气锐利:

    “然而,子爵他们还是去了。听说他们知道禁区附近有片密林——尽管我提供的地图上并未标注。”

    他将地图转向对面的军医。

    “鹿和人一样,趋利避害。它们集群行动,会找背风、积雪少的地方御寒。稍有狩猎经验的人,看到空地上冒出这样一片林子,立刻就能猜到那是鹿群的窝。”

    鹤见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军医:

    “但,那片区域散布着小型悬崖。正因如此,我特意派熟悉山林的猎户和阿伊努族士兵评估风险,并因其高度划为禁区。尤其考虑到前几日的风雪,我严令禁止靠近。那些突出的悬崖极易受西北风影响,形成危险的雪檐。为此,我让人拉上绳索,cHa上枯枝作为警示标记。”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无形压力,字字敲在军医心上,仿佛将他极力隐藏的念头ch11u0lU0地摊开。

    军医如坐针毡,强忍着不夺门而逃已耗尽了力气。

    鹤见继续道,“…那片区域是陆军财产。在军队内部,也用于演习。b如我们师团的雪地行军训练。对了,听说卫生部也多次在那里演练野战救援帐篷搭建。”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邃:

    “特别是——在开战前夕,你所属的部门也频繁使用了那座山。这很好,是能让士兵安心的训练。”

    军医从他看似和煦的笑容中感受到刺骨寒意,倒cH0U一口凉气。

    鹤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是你,诱导子爵阁下他们去那里的吧?”

    军医猛地抬头,撞上鹤见身后窗户透进的强烈逆光,看不清表情,只觉那轮廓如同审判的Y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军医声音发颤。

    “有人目击你在演讲会场与子爵交谈。”月岛军曹在一旁接口,语气平淡。

    “我只是…听说子爵阁下JiNg通生物学和遗传学,想找机会交流…”军医辩解。

    “为何参加演讲还随身携带地图?”月岛追问。

    “子爵的随行士兵看到你拿着地图,在远处与子爵交谈。士兵不懂外语,不清楚内容,但地图是事实。”

    “…我确实看了地图和他说话!因为前一天负责引导的上等兵根本没带客人去值得看的地方!我只是在允许范围内,告诉他一些好去处!”军医额头渗汗。

    鹤见身后的晴空yAn光刺眼。军医心乱如麻,只觉得逆光中的鹤见如同深渊。

    “原来如此…”鹤见缓缓开口,“那么,考虑到冬季季风强度和前几日的风雪,以你的经验——尤其你出身日本海侧的东北豪雪地带——会预见那个地点形成致命雪檐的可能X吗?”

    军医语塞:“我…我得知了事故详情。对客人和学生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山区本就充满未知风险。他们只是受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月岛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你难道不知道雪檐的危险?”

    问题步步紧b,月岛平静的眼神b怒视更令人胆寒。军医步步后退,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他几乎尖叫。

    “是吗。”鹤见平静点头,仿佛早有预料。

    “客人要动身返程了。”月岛走向门口。

    “送客。”他拉开门,对外面吩咐。

    “是!”两个熟悉的声音应道。

    军医如遭雷击,猛地弹起!

    是那两个上等兵!宇佐美和尾形!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从那天在营房后意图对明日子施暴被阻起,他们无处不在的冰冷视线如同跗骨之蛆。

    “认识吗?”鹤见笑眯眯地问,“我们的两位上等兵——宇佐美和尾形。”

    “没…没想到他们俩和医官阁下相识呢。”

    “不…不是!我跟他们不熟!”军医矢口否认。

    “是的。”宇佐美脸上挂着初次见面时那种毫无破绽的、灿烂笑容,“数日前你曾莅临兵营。可惜当时因故未能问候,失礼了。”

    “尾形上等兵也认识?”鹤见转向尾形。

    尾形面无表情点头:“我也一样,数日前失礼了。今日,希望能好好补上问候。”他慢慢牵起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让军医浑身战栗。

    “不必了!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军医惊恐后退,想从两人中间挤过,却撞上身后的月岛。

    “你没事吧?”月岛的声音毫无波澜。

    “啊!对了对了!”鹤见像是突然想起,愉快地笑起来,“在禁区,我们设置的绳索被人为割断的痕迹,终于被阿伊努族士兵找到了。是刀割的。割绳的人倒不算太蠢,知道把刀带走…可惜啊,还是不够聪明。没销毁证据,这不就被找到了?”

    他随手将一捆割断的绳索“啪”地扔在军医脚边。

    “把证据藏床铺或工作场所,太危险了。就算藏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迟早也会露馅。而且,营房玄关的三合土地面上,散落着枯枝碎片——和谷垣、有古他们设置的枯枝围栏是同一种。这些碎片还被发现丢弃在附近悬崖下。你因为营房里的丑事,从第二天起就被盯上了…考虑到天气,你应该是趁前一日…日落前m0上山行动的吧?”

    鹤见身T微倾,笑容依旧,眼神锐利如刀:

    “我再问一次——”

    “是你,把子爵阁下他们引去禁区的吧?”

    “不!不是我!”军医彻底崩溃,尖叫着冲向门口,想从两个上等兵中间夺路而逃。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猛地攥住他的后衣领!紧接着,一GU巨力将他整个人抡起,狠狠掼在冰冷坚y的地板上!剧痛让他蜷缩SHeNY1N。

    “啊呀呀——”宇佐美笑眯眯地俯视,“在兵营里乱跑很危险的。”

    “上等兵嘛,”他瞥向尾形,“负责师团纪律,对这种扰乱秩序的行为,可是很严的。抱歉。”他转向尾形,“对吧?”

    尾形没答话,直接上前,用右手那只他珍视的、扣扳机的手粗暴地揪住军医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军医徒劳挣扎。

    “可以动手吗?”尾形看向月岛,声音冰冷。

    他对挣扎的军医低吼:“吵Si了!没看见我在请示长官吗?闭嘴!”

    被扼住后领的窒息感让军医脸sE发紫,手脚乱蹬。

    “百之助,不行。”宇佐美依然笑着,蹲下,“那样会勒Si的。现在还不能杀。”

    “放心,”他凑近军医因缺氧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在我们满意前,会留你命。别乱动。这家伙啊,真发起火来很可怕。”

    军医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球凸出。

    “百之助,再这样下去他就要Si了。”宇佐美提醒。

    “老实点!”尾形啐了一口,松手。

    军医像破风箱般剧烈咳嗽喘息,涕泪横流。

    “确认一下,”尾形再次看向月岛,“这家伙没用了,对吧?”

    月岛面无表情,“他的直属长官已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他。”

    他瞥了一眼鹤见。

    军医惊恐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鹤见只露出略带困扰的笑。

    “这次事件,”鹤见的声音如同宣判,“假设客人真出意外,将演变成严重国际问题。对方是军人世家的贵族。在俄国威胁面前,日本绝不想与英国摩擦…这是理所当然。军队是政治的延伸,你的长官判断,没必要为你承担额外风险。”

    这番话如丧钟击垮军医。他浑身筛糠般颤抖,明白自己已被彻底抛弃。

    “我…我只是…”他语无l次,试图抓住稻草,“因为这次的事…如果他们受点小伤…如果闹出点风波…这次的事就能被盖过去…——”

    他越说越激动:

    “所以,只要客人出点小事…让你们焦头烂额就好…!是!我对那nV人明日子是有点抱歉!没想到会那样!但那nV人不过是自己逞英雄保护客人罢了——”

    “砰!”

    他提到明日子的话音未落,尾形的右手再次狠狠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尾形的声音如同地狱寒风:“你再敢提她一个字试试?!”

    “我没想到那nV人会变成那样!”医官在极度恐惧中脱口而出。眼前这个上等兵尾形,正是那天在师团驻地,当他试图对明日子施暴时,用杀人眼神瞪着他的其中一人!他只想避开他们,却从第二天起就被如影随形地纠缠。

    “我只是想让客人受点伤就好!相信我!那nV人变成那样…我根本没想让她遭遇那种事!”

    话音未落,尾形像扔垃圾般将他狠狠掼在地板上!剧痛让医官胃部翻腾,当场呕吐。

    “…弄脏了。”鹤见中尉的声音带着厌烦。“尾形上等兵,至少到外面去做。还有文件要处理,太吵影响工作。”

    他似乎已对闹剧失去兴趣,随手摊开一份文件。

    “啊,对了,”他轻松补充,“今天少尉勇作不在师团,你们可以放心。我也不忍心让那位贵人看这场面。”

    “是,明白。”尾形应道。

    他再次粗暴地揪住医官的衣领。医官惊恐尖叫、挣扎,但在尾形手中如同待宰羔羊,被毫不费力地拖离房间。

    “在哪动手?”宇佐美问,轻松得像讨论野餐。

    在走廊,在楼梯间,医官如货物般被拖行。后领被SiSi勒住,呼x1困难,脖子剧痛。哭喊、哀求,无人理会。

    “救命啊!”他无数次向擦肩而过的一等兵嘶喊。

    偶尔有士兵投来目光——冷漠、同情,但绝大多数是畏惧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两名上等兵。

    无人阻止。医官的恐惧如雪球般滚大。

    “我说过你很吵了吧?”尾形烦躁低吼,声音低沉得心悸,“别在兵营里喧哗!”

    这声呵斥让医官噤声,也让附近一等兵吓得贴紧墙壁。

    尾形突然停步,目光锐利盯住一个一等兵抱着的三十年式步枪。

    “那个,”他皱眉,“有W渍。没擦g净。”

    “是、是!非常抱歉!”被点名的一等兵声音拔高。

    “至少做好保养。下次再让我看见,好好‘指导’你。”尾形语气平淡,带着压力。

    “刺刀给我看看。”

    一等兵愣住。

    “刺刀也是装备。让我检查你有没有把刀身磨到光亮。”尾形伸手。

    这话让周围一等兵抖得更厉害。

    上等兵的可怕,在于能将日常严苛与非日常恐怖无缝切换。

    一个拖着半Si的人,另一个却挑剔步枪保养——这种混合疯狂与秩序的压迫感,让士兵们瑟瑟发抖。

    那名一等兵抖如筛糠,艰难拔出刺刀,双手奉上。

    尾形接过,对着光线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喂,这不是有点起雾吗?”

    “对、对不起!”

    “刀刃也有崩口。申请新的。”

    “但、但是这种程度…申请会被驳回的…”一等兵声音发颤。

    尾形拿着刺刀,在瘫软的医官面前蹲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中,他猛地用刺刀在医官大腿上划了一道!

    “啊——!”医官凄厉惨叫。

    “现在可以申请了。”尾形起身,将沾血刺刀丢还给吓傻的一等兵,“如果被驳回,我来谈。”

    “这玩意儿废了。”他晃了晃刺刀。

    一等兵SiSi咬唇,才没尖叫,抖如风中落叶。

    “喂喂,百之助,”宇佐美懒洋洋提醒,“还不能杀。”

    “没打算杀,”尾形冷冷道,“至少现在不。”

    医官因剧痛哀嚎。

    “真没出息。”宇佐美嗤笑,“我听少爷说了,那家伙肋骨断了也一声没吭,没喊疼。”

    “是男人就别嚎。”尾形声音淬冰。

    他将刺刀刀锋,缓缓抵在医官颤抖的嘴唇上。

    “再吵,先割了你这张嘴。”

    那眼神是认真的!医官在剧痛恐惧夹击下,拼命压抑尖叫,SiSi闭嘴,牙齿“咯咯”打颤。眼前上等兵的眼睛空洞可怕,又似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直gg的视线,将恐惧推向崩溃边缘。

    “啊呀呀——”宇佐美夸张皱眉,指着医官Sh透K裆,“百之助,脏Si了!别让他在这种地方尿啊!”

    看到失禁的医官,宇佐美一脸嫌弃。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月岛军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医官如抓救命稻草,嘶声哭喊:“求求你!救救我!”

    月岛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叹气:“记得把嘴堵上,别让他太吵。”

    医官JiNg神濒临崩溃。

    “我们打算慢慢‘招待’他,”宇佐美从月岛手里接过一把铁锤。

    月岛默不作声地把另一只手里的木槌递给尾形,然后撕下军医外套一角,粗暴地塞进挣扎男人嘴里。

    此刻,感到恐惧的已不仅是医官。走廊上聚集的士兵,都被眼前三人的冷酷吓得面无人sE。他们面不改sE谈论肢解活埋,对暴力毫无波澜,下手毫不迟疑。想到每天与这样的人共处,士兵们只觉寒气从脚底窜上脊梁。反抗?下场可想而知。

    “走了。”尾形再次揪住医官衣领,看向宇佐美。无视挣扎哭嚎,拖着他前行。

    “百之助,你确定用木槌?”宇佐美晃晃工具。

    “三十年式的枪托也是胡桃木,用着顺手。”

    “顺手?”

    “长时间握着不难受。”

    “行。那我用铁锤。”宇佐美笑嘻嘻回应。

    看着两人如同讨论晚餐般闲聊走向营房深处,一名一等兵瘫软在地。

    “喂,没事吧?”三岛上前问。

    一等兵茫然抬头。

    “啊…不…”他刚想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医官因极度恐惧彻底崩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我不是叫你闭嘴吗!”尾形不耐烦怒喝响起。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咔嚓”清晰传来——木槌砸碎骨头的声响!

    “喂!百之助!”宇佐美不满嚷嚷,“下一个轮到我了!别cHa队!”

    在“队”字落音的瞬间,又一声更沉重的闷响,伴随宇佐美嫌弃的声音:

    “啧,脏Si了。这下彻底废了。”

    “啊——没办法,”尾形声音带着烦躁,“这家伙太吵。看,晕过去好搬了。对了,地点定哪?”

    “啊?只要不泄密,哪儿都行…——喂,这边也收拾下。”尾形回头,对呆若木J的一等兵们丢下一句,拖着昏迷医官快步消失。

    一等兵们惊恐看向三岛。

    “…——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种人。”三岛用表情无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