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深渊游戏 > 黑与白的交会
    这一关的规则,简单却残忍:「若你必须受到惩罚,但可以拖一人下水——你会选谁?」

    没有谎言、没有掩饰,每个人都必须暴露内心。

    墨星站在环形擂台边缘,环视四周。地面由不规则的白sE石砖拼接而成,缝隙间是如同墨汁般缓慢蠕动的黑影。他觉得它们像极了深渊中那些从未说话的东西——静默、但饥饿。

    「真是恶心的场地设计,这审美太差了吧……」他自言自语。

    对面,墨衍却紧握双拳,呼x1微乱。他的弟弟向来冷静,今天却像被点燃了什麽。墨星知道为什麽。他俩刚才争执得不轻。

    「这是规则!」墨衍低吼,「游戏就算再荒唐,我们都得遵守。你如果一开始就想打破它,那我们活到现在算什麽?」

    「所以你就要照着他们说的玩,乖乖选一个人一起去Si?」墨星笑得冷冽,「你是想被当成工具一样玩弄吗?」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来回撞击,引来其他参加者的侧目。

    祈珞沉默地靠墙站着,眼神扫过两人,没有表态;许灯则看向了播放语音的装置。裁判通常会在那里,这是他的直觉。

    裁判今天不对劲。

    「……真是的,我是不是该笑出声?这里有人快要打起来了呢……哈哈……哈……」裁判轻声呢喃,语调高低不一,像唱歌,又像嘲讽。怪异的语气让人想起画布上失控的笔触——不是欢乐,而是崩坏。

    裁判正在……崩坏?许灯皱眉,往装置看了更久一些。

    「这场b赛,是场心理测验。」裁判忽然张开双臂,声音像打破沉寂的尖锐玻璃,「想打人吗?可以啊!你们今天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只要最後告诉我答案:你会选谁一起受罚?」

    「我谁都不选。」墨星吐出一句,声音压低,「我宁可自己受罚,也不要变成那种人。」

    「这不是高尚,是自我毁灭。」墨衍反驳。

    他们僵持在原地,墨星一拳砸在地上,碎裂声伴随着一道闪光划过。黑影从石缝中涌出,像是听见命令般向他们靠近,裁判却没阻止。反而尖叫般地笑出声:「呀哈哈哈!你们真的要打吗?来嘛来嘛,我已经等不及了!让我看看你们谁会先崩溃!」

    那一刻,他像是真的疯了。

    墨星从未见过这样的裁判。他一直以为这家伙只是Ai看戏,但现在看来……他连自己是不是观众都Ga0不清楚了。

    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包括双胞胎。墨衍伸手想抓住墨星,「哥,先别动手,我们——」

    「你选谁。」墨星打断他,「你说你要遵守规则,那你告诉我,这场游戏你会选谁?」

    墨衍咬牙:「我不选你,但我不会告诉你我选谁。」

    沉默蔓延开来,像那些蠕动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缠上来。

    「啧……真麻烦。」墨星转身走向中心,「那我选我自己。」

    「哥!」墨衍惊慌的想叫回他的哥哥。

    「反正这种鬼规则,也该有人去踩踩底线了。」他轻轻说,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裁判忽然停下所有声音。整个场地沉入诡异的沉默。

    「啊……你真让我失望,也让我太喜欢了。」他喃喃,「不按剧本走的小角sE们……总是最迷人。」

    他的眼神,在墨星与墨衍之间滑动,忽然,笑得更大声了:「那这样好了——你们都不要选,我来帮你们选吧?」

    高台上响起卡嚓一声,像是什麽东西被启动。

    墨星迅速站直,目光锋利如刀。他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游戏,b他想像的还要失控。

    ——

    他们是一起醒来的。

    b起前几次规则化的传送,这次的落地点更像是被随手丢进来。像是某个没耐X的孩子在掷骰子,一颗骰子一个人,落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边角。

    墨星先站起来,还来不及检查身上有没有擦伤,便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墨衍。

    「我在,」後者低声说,从他旁边的斜坡爬起来,「还好。」

    他们站在一座废墟里。天灰得像是褪sE的布,一层一层的云堆积在远方,看不见太yAn也没有风。这里像是曾经有过生命的地方,但现在什麽都没有了。

    墨星试着找方向感。「这是哪里?」

    墨衍摇头。他们已经习惯了——每一次场地都不会重复,每一次都要重新适应新的规则与新的崩坏。

    只是这一次,没有规则提示,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欢乐诡异的开场白。

    裁判没有出现。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他们在废墟里绕了一圈,直到在一个倾倒的柱子下方,墨衍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从柱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将纸cH0U出来,纸张几乎被石块压烂,字迹潦草得像是用颤抖的手写成的。末端几个字更是模糊成了墨迹。

    他们对视一眼,然後墨衍念了出来:「……系统不会即时修正每个变数,如果参与者……偏离了预设条件……可触发例外……不一定会被视为违规……规则的漏洞在……只要……不是所有人……」

    剩下的部分潦草难辨,像是笔触被打断。

    墨星蹲下身来,盯着那封信。

    「这谁写的?」

    「不知道,也许是裁判。除了那位阁下,应该只有他会知道这些细节。」墨衍也蹲下来,手指轻轻压着信纸的边缘,生怕它一碰就散。「但他以前从不会写这种东西。」

    「以前他从不帮我们。」

    是的。他们印象中的裁判——那个Ai笑、Ai演戏、Ai看人挣扎的裁判——怎麽会写这种东西?

    怎麽会在一场游戏开始之前,主动提供玩家「规则的漏洞」?

    而且,是写得这麽不清不楚、像是偷偷m0m0、像是心虚又急躁。

    墨星忽然开口:「你觉得他,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里什麽不是问题?」墨衍苦笑一声,低头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对折,收进口袋里。「但我也觉得他不太对劲……这不像他会做的事。他不是一直很享受当裁判吗?」

    「也许他不享受了?」墨星突然说。

    短短一句话,却在无声的废墟中划开一条裂缝。

    墨星看向远方,那些像是从云层漏下来的破碎光线几乎照不亮什麽。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麽。

    就像是棋局被逆转的前一秒,空气里的静默变得异常凝重——就像是幕後有人,开始犹豫了。

    走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接他们。

    他们循着一条看似是道路的石板路前进,最後走进了一栋倒塌半边的建筑。

    「这里可能是学校。」墨衍指着斑驳墙上的字,只有「学」和「院」还依稀可辨。

    「学校是给人学东西的地方。」墨星踢了一脚地上的椅子,那椅脚早已腐朽脆裂。

    他们开始习惯这种没有裁判主持的关卡了。没有开场提示、没有明确的任务,甚至连敌人都不明确。

    但有什麽正在悄悄改变。

    因为裁判这次——真的没有出现。

    不是那种「我在看喔!但是我藏起来罗!」的捉迷藏式演出。

    而是消失了。像是不想再演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教室的一角过夜。墨衍睡得不安稳,墨星则靠在墙上,翻来覆去看那封信。

    是裁判没错,只有他知道这些事。也只有他会这麽做。墨星没来由的相信。

    但那种几乎要被情绪撕裂的潦草笔迹,他从未见过。

    他试着看清最後几个字,但墨水早已晕开,像是那一刻写信的人手在颤抖。

    或许裁判不是在帮他们。

    或许他是在挣扎。

    在最後一刻,偷偷地,对这个游戏系统说「不」。

    翌日清晨,传送终於启动。

    熟悉的声响,熟悉的光点聚集。但不熟悉的是——传送前,耳边传来一句虚弱的低语。

    像是被切割过、拼接起来的碎片声音:「不要……照剧本走……」

    墨星转过头,但什麽也看不见。

    他与墨衍被传送回中央区域,而裁判的声音,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