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姜祈云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阿姨”两个字,立刻神情一肃,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刚想礼貌地问候一句“阿姨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桑妈妈明显带着焦急和担忧的声音,语速都b平时快了几分:“祈云啊!你们放学了吗?”

    姜祈云心头微微一紧,立刻温声回答:“阿姨,我们刚放学,正走到小区门口呢。您别急,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桑妈妈语气里的不安。

    “哎呀,急Si我了!”桑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桑宝那丫头!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关机!微信语音也不接!这孩子,说好每天至少打一个电话回家的,结果搬出去没几天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还Ga0失联!你说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手机被偷了?我这心一直悬着!”桑妈妈机关枪似的倾诉着她的担忧。

    姜祈云闻言,立刻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竖着小耳朵、努力想听清电话内容、脸上已经浮现出心虚的桑宝。他反应极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和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阿姨,您别担心!桑宝就在我旁边呢,她没事!是这样的,昨天下那场大暴雨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手机掉水里了,彻底开不了机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上课,也没顾上跟您说一声,让您担心了,是我们的疏忽。您稍等,我让她跟您说句话,晚点我就带她去买个新的。”

    电话那头的桑妈妈听到nV儿安全无恙,还听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释,那根紧绷的弦才猛地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Si阿姨了!快,快让那丫头接电话!”

    桑宝在旁边早已从姜祈云的回答和那隐约传来的熟悉音调里猜到来电者是谁了,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她磨磨蹭蹭地从姜祈云手里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就立刻切换成最甜美乖巧、带着十二分讨好的语气,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非但没让桑妈妈消气,反而像点燃了引线。桑妈妈积蓄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个不让人省心的Si丫头!翅膀y了是不是?!说好的每天打一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你倒好,就刚搬出去那几天装模作样打了两天,后面就yAn奉Y违!现在更出息了,直接Ga0失联!手机坏了?手机坏了你不知道借同学或者祈云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吗?!你知道妈妈联系不上你有多着急吗?啊?!我以为你出事了!急得我差点报警!”桑妈妈连珠Pa0似的数落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后怕极了。

    桑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连忙祭出撒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悔意:“妈妈~对不起嘛!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T宝宝心疼!”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向旁边的姜祈云求救。

    桑妈妈听着nV儿那熟悉的、带着哭腔的讨饶声,心头的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毕竟是自己的心头r0U,再大的气看到她平安无事也就消了七八分。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知道错了就好!给我等着!我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半小时就到你们小区!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啊?!”桑宝一听妈妈要亲自杀过来“收拾”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哼哼唧唧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脸垮得像世界末日。她求助无门,g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烫手山芋般的手机塞回给姜祈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祈云哥救命!全靠你了!”的无声呐喊。

    姜祈云哪里会不懂她的小心思?他忍着笑,自然地接过手机,声音恢复了沉稳可靠:“阿姨,您消消气。宝儿真的知道错了,刚才都吓坏了。您放心,我看着她呢。您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楼去接您。”

    桑妈妈听着姜祈云那让人安心的声音,无奈又感慨地叹了口气:“唉……这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一半省心就好了!祈云啊,阿姨知道麻烦你了,这丫头不懂事,你多担待,多照顾她点。你们高三学习辛苦,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学习。阿姨自己认得路,不用你下来接。我给你们炖了滋补的汤,还做了几个你们Ai吃的菜,一会儿都给我多吃点,补补脑子!”

    “好的,谢谢阿姨,辛苦您了。”姜祈云微笑着应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谢。

    挂了电话,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秦砚礼全程旁观,看着桑宝从心虚到撒娇再到吓破胆的变脸,以及姜祈云游刃有余地应对未来丈母娘,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妙的不是滋味——这种“家事”的参与感,他似乎还差得很远。

    桑宝则彻底蔫了,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茄子,垂头丧气地跟在两人身后上楼。一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公寓,她连书包都来不及好好放,立刻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套看起来最乖巧、最学生气的家居服换上——企图用乖巧的外表在即将到来的“审判”中争取宽大处理。

    换好衣服,她深x1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般,坐到书桌前,摊开厚厚的习题册和课本,摆出一副“我正在努力学习”的认真姿态——至少在妈妈推门进来那一刻,要让她看到自己在用功!这样也许……也许能少挨几句骂?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被随手扔在沙发角落、早已耗光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桑宝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着:刚才祈云哥可是跟妈妈说她手机是“进水坏了”!如果让妈妈发现手机只是没电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一个激灵,像做贼似的飞快地抓起手机。她没有选择去充电,而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最后把它塞进了沙发靠垫最深处的一个缝隙里,还用另一个抱枕牢牢压住,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带着点劫后余生般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数学题上,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和时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忐忑。

    而姜祈云,则回到自己公寓,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客厅,为迎接桑妈妈的到来做准备。秦砚礼也默默地待在客厅,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怎么在“准丈母娘”面前刷好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yu来前的、带着点家庭温馨又掺杂着一丝紧张的奇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