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爷脸上的喜悦瞬间被凝重和一丝尴尬取代。他看着躲在老友身后、只露出一双泫然yu泣大眼睛的桑宝,又看了看自家那个愣在原地、脸sE变幻莫测的孙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小心翼翼地,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问桑宝:“丫头……你……你认识陆靳野这臭小子?”

    他多么希望听到小丫头说不认识,或者只是有点小误会。

    然而,桑宝听到这个问题,小嘴一瘪,那蓄在眼眶里打转的“小珍珠”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cH0UcH0U噎噎,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哭腔,可怜极了:

    “陆爷爷……您、您这么好……他、他怎么能是您孙子呢……”她一边哭诉,一边还用手指着僵y的陆靳野,“他在学校老是欺负我……凶我……还、还想揍我!我好可怜啊……呜呜呜……”

    这控诉,字字泣血夸张版,配上她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杀伤力十足!

    桑爷爷一听宝贝孙nV哭了,顿时手忙脚乱,心疼得不得了,赶紧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又轻柔地给她擦眼泪:“哎哟我的宝儿不哭不哭,爷爷在呢,看爷爷给你出气!”他一边哄着孙nV,心思却飞快地转着。以他对自己这个老友孙子的了解,陆靳野这小子虽然脾气躁了点,X子野了点,但绝不是会对小姑娘动手的孬种。估计是这小子做了什么混账事,或者方式太强y,把他家这个娇气包给惹毛了,现在正趁机“打击报复”、在家长面前上眼药呢!

    但管他呢!谁让这臭小子惹哭了他的心肝宝贝?必须站在孙nV这边!

    于是,桑爷爷立刻戏JiNg上身,猛地抬起头,对着陆爷爷吹胡子瞪眼,一副“老子跟你拼了”的架势,声音洪亮地“声讨”:“好你个陆老头!咱俩兄弟几十年,穿一条K子长大的交情!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孙子!居然敢在学校欺负我孙nV!还想揍她?反了天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宝一个交代!不然我跟你没完!”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对桑宝眨眨眼,示意“爷爷给你撑腰”。

    陆爷爷被老友这“义愤填膺”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再看自家孙子那副百口莫辩、yu言又止的憋屈样子,心里更是明镜似的——这臭小子,肯定理亏!就算没真想动手,也绝对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不轻!

    为了给老友和桑宝一个台阶下,也为了教训一下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孙子,陆爷爷只好也跟着加入“演出阵容”。他脸sE一沉,猛地转身抄起靠在门边的一把竹扫帚农村常见的那种,二话不说就朝着陆靳野身上招呼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洪亮:

    “你个混账小子!不学好的东西!长本事了啊!敢欺负小姑娘了?!还是桑爷爷家的宝贝疙瘩!看我不打Si你个不懂事的玩意儿!让你欺负人!让你吓唬妹妹!”

    那扫帚挥得虎虎生风,看着架势十足。

    陆靳野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想解释——他不是想揍她,他只是……只是太着急了,方式不对……他怎么可能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但他刚张开嘴,就看到爷爷挥过来的扫帚。那扫帚看着吓人,落在他身上却并没有多疼,更像是虚张声势。再余光一瞥,看到躲在桑爷爷身后、原本还在“哭”的桑宝,此刻正偷偷探出小脑袋,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小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得意和得瑟,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陆靳野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电光火石间,他福至心灵!

    解释什么?小姑娘明显在气头上,越解释越黑。不如……将计就计?陪她把这出戏演下去?只要她能消气,能不再怕他……

    主意一定,陆靳野立刻戏JiNg附T,发挥出毕生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他“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配合着爷爷的扫帚“攻击”左躲右闪其实根本没躲开几下,脸上做出痛苦懊悔的表情,大声“讨饶”:

    “爷爷!爷爷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他一边“躲”,一边朝着桑宝的方向,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喊道:“桑宝妹妹!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该欺负你!不该凶你!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保证!你快让爷爷别打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偷偷观察桑宝的表情。

    果然,桑宝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样子,听着他“诚恳”的道歉,脸上的得意和得瑟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又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丝……担忧?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看着那扫帚虽然没真用力,但一下下落在陆靳野身上,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了,小手下意识地揪紧了桑爷爷的衣服。

    捕捉到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陆靳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像喝了蜜一样甜!疼?一点都不疼!值!太值了!他甚至“演”得更卖力了,叫声更加“凄惨”了几分。

    桑爷爷和陆爷爷两个老戏骨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这小子,还算上道!

    一场“欺负与被欺负”的风波,就在这三人“随地大小演”的默契配合和桑宝小朋友情绪的成功转变中,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紧张和委屈,而是一种古怪又和谐的欢乐气氛。只有厨房里飘来的炖大鹅的香气,依旧浓郁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