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假,津川小姐也从京大回到长崎。

    她再次来访,和森村姐妹一同玩NS游戏机。

    nV生们坐在暖炉里,吃着矮桌上的薯片与柿饼,没人愿意挪动身子。

    长崎这样不大不小的市区,年假间也没有什麽引人注目的节目——花灯大会与中华舞狮舞龙只要看过几次就会失去兴趣,商业步行街的促销活动也是年年不变的样子。所以,在此地长住了二十年的森村家倾向於在宅不出。

    洋子説着「这可是我们的高材生,让她来教教你也不错吧~!」就把津川叫来闲聊。

    不知怎麽的,津川忽然对游戏「Si喷乱涂」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手。洋子也跟着坐在旁边指导战术从哪一路进攻、保住阵营之类的,结果吉子只好忍耐着也想玩的心,继续写题。一上午过去了,森村父母又留她一起吃午饭,説好的学习辅导竟然到下午才有所进展。

    游戏上瘾归上瘾,津川还是很靠得住。历史事件的綫索经她一説,便忽然都很明了;社会科目的答题要点,照説她进入大学三年,应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却也能説得使吉子感到啓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学习好」吧。

    洋子也在一旁,不可思议地说:「我们还学过这个吗?!」

    「不是吧?你和佐山还一起写过这个。」

    「那种事早就忘啦——现在説什麽江户时代我都只会想到工口时代。」

    吉子马上叫停:「别説了考试的时候写错了怎麽办……」

    「那样超没品的。」

    津川看着她们,说:「这个时间了,就放松些吧。」

    京大高材生临走时、室外就下起小雪。

    今天的学习会电视游戏会算是告一段落了。

    森村吉子长出口气,虽説聼津川小姐的讲解深入浅出容易消化,但她还是感觉到眼皮打架的疲倦。最近很容易想睡——是冬天的错吗?

    「累了?」长nV问。

    「有点……」

    姐妹坐回暖炉里,准确地説,是躺了回去。

    保持着下半身窝在暖炉被里头,洋子像大毛毛虫一样慢慢挪动到了吉子身边,不知爲什麽单手撑着头看她打盹。吉子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看着,便问:「什麽事?」

    「来按摩吧?」

    「欸、什麽?」

    「最近呢,稍微看了下这个——」

    洋子拿出手机,打开Youtube,点出了一个标题爲「五分钟轻松就能学会的按摩小技巧、对身边的人试一试吧!」的视频。

    吉子先是盲目地点点头,然後又眯起近视眼仔细地看了看:

    「这个……可靠吗?」

    「不试一下怎麽知道嘛、来做吧。」

    「欸……也就是我要成爲小白鼠的意思吗……?」

    「反正你学习累了对吧?这个时候腰和肩膀就需要这个——」洋子补充道:「姐姐可是药学部的、基本的人T知识还是有的,以後也算是医疗从业者吧?你觉得信不过吗?」

    「也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哪个问题?」

    吉子投降了:「我明白了、那就做吧。」

    「痛的话就説出来噢。」

    「不,就不要来痛的啊……」

    「吓你的而已。怎麽可能会痛。」

    「是吗?……呃!!!这什麽?!什麽在响?!等、等等……」

    「啊~怎麽办好啊、吉子年纪轻轻就骨头这麽y了。」

    「等下、好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嘶……」

    「不痛的吧?」

    「疼、倒是没有疼……但是好奇怪!肩膀好麻!」

    「不过你没有驼背倒是值得表扬呢,明明经常埋在书堆里。」

    「那是因爲人家的坐姿很好跟、跟姐姐你不一样。」

    「我有运动所以可以乱坐乱躺。」

    「有这种道理吗……?」

    「接下来就会变得温柔起来噢~」

    「唔、」吉子任命似的放松全身趴在床上,把眼镜也摘下来放在手边。

    长nV的手法感觉不出来有什麽门道,不过是拇指和食指转圈r0u按罢了,力道还算可以,至於有没有放松舒缓的效果就不知道了。次nV长出了口气,懒得再继续吵嘴。

    「有变舒服吗~?」

    「不清楚……」

    「是吗?记得视频上是这麽説的……这样、这样子、是不够力吗?」

    「不不不不用加大力气也可以啦!」

    「欸——」

    「JiNg油想用哪种?这里有茉莉的和薰衣草的。」

    洋子説着拉开床头cH0U屉,拿出两小只装有透明YeT的褐sE玻璃瓶。

    「还有这种东西吗?爲了什麽买的啊。」

    「当然是爲了这种时候买的啦。」洋子拍了拍她,将白衬衫往上撩开。

    「……选薰衣草吧。」

    次nV感觉脊背上凉凉的敏感了起来,不知道会下一秒触碰到什麽。

    「好~」长nV扭开瓶盖——还是全新未开封的。

    第一次在商店街费心去看按摩JiNg油的时候,学姐还在镇上。

    想为每日努力、品学兼优的她做点什麽——那时是这麽想的。但是还没有买下来,就和那个人分开了,如果早一点有这个念头的话,或许就能实现了吧。

    大学期间住在家里,也没有想要给谁按摩的念头,瘦猴一般的Amy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按摩,津川也不常来,不知爲什麽买下的JiNg油,一直躺在柜中。

    「结果成了妹妹的场合吗、」

    洋子认爲就这样也没什麽不好,「毕竟是和家人一起嘛。」

    但她随即又觉得、给这没什麽反馈的宅nV用心按摩真是浪费了啊——爲什麽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的,倒是説点什麽啊。如果感到不适的话会剧烈反抗,所以趴着没吭声的话大概就是觉得舒服——只能根据这家夥的秉X如此推断了。

    「谢谢……」

    尽管难爲情,次nV最後还是松口了。

    新年期间,姐妹随父母囘了一趟祖父母家,也见了好些近的远的亲戚。

    才一两嵗的宝宝蹒跚学步,小小的脚丫与手掌非常可Ai。洋子很快地就和小nV孩友好起来。

    她微笑的时候,幼儿也会跟着咧开嘴笑。

    「这是吉子噢~」

    姐姐説着就把孩子抱了过来。

    「哇、」妹妹吓了一跳,身子一僵动也不动,看着小孩的眼睛不知所措。

    「你怎麽了?你不想抱抱他吗?你看~~不可Ai吗?」洋子问。

    「可Ai是可Ai……」

    「吉子姐姐不喜欢我们呢~」

    学着用幼音説话的洋子正抬着幼儿的手,扶稳她有些站不定的小身子。

    「辈分不对吧……?是什麽来着?」

    「怎麽知道、一律都叫姐姐不就好了吗,不如説我才不想被称呼姐姐以外的!来、握手手~」

    「请多指教,小杏……」

    「吉子姐姐~~请~多~指~教!」

    「姐你不用在後面配音也无所谓啦、别代替人家説话了啦。」

    「爲什麽不行啊?」

    因爲、总是代替孩子説话可不好……虽説这个小孩还只会説一些简单的词语。

    吉子回想着网络上偶然看到的育儿提示。

    看着在洋子怀抱中的幼童和他们互抵额头嬉笑的样子,她不由得生出「真好啊」这样的想法。什麽真好啊……

    父亲开车回家的路上,说:「洋子结婚了的话,也能给我们带来那麽可Ai的孩子了。」

    母亲道:「那麽远的事有什麽好説的——本来这些是我们nV人Ai说的,你爸爸倒説起来了。」

    後座的洋子玩着手机,回嘴说:「看来爸已经看腻nV儿了,所以才急着要把人嫁出去吧。」

    「不管我们怎麽想、你迟早也是要出去成立自己的家的呀……」

    「……那也不见得吧。」

    「什麽不见得呀——除非洋子你找上门nV婿来、嗳哟!真不知道谁要入赘我们家。」

    「现在在大学里有男友了吗?」

    「真好笑、大学男生都是笨蛋。」

    母亲接话说:「那算什麽啊、出了社会才知道男X都是笨蛋呢!」

    「那你还催人家找男友做什麽?」

    「这是因爲nV人聪明一世、就要找个笨蛋互补一下,才叫生活呀。」

    「妈妈的歪理邪説……等下、爸爸也提出点异议啊!」

    森村先生很老实道:「妈妈説得对。」

    「莫名其妙!」

    「刚刚叔叔来相谈,还很热情地想介绍洋子你认识一下——」

    「哈???相亲?……」

    正要打开嘴上机关枪的长nV忽然感到肩上一沉。

    低头一看——是次nV把头靠了过来,还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她会意了,说:「嘘——吉子要睡了。」

    车内安静了下来。

    虽然是个藉口,但次nV真的就那样睡着了。

    森村洋子靠着皮革座椅,看着车窗外的天空,不由得g起嘴角。

    「结婚是什麽……?」

    夜晚的卧室内吉子忽然冒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洋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在问什麽?

    「爲什麽?爲什麽人们要结婚呢?」

    「那是因爲,要组建家庭……」

    「嗯、所以呢?」

    「要组建家庭……然後、那个……也就是要一起度过一生一世……也就是财产……」

    洋子念着「财产」这个词几遍之後,又説:

    「要一起享用,一起努力,也就是成爲家人。就是这麽回事。啊啊啊、这种事去问学社会的津川啦!」

    「那……是不是恋人也没那麽紧要吧。」

    「你在説什麽、结婚是Ai情的结合……」

    「刚刚明明还在説财产的事呢。」

    「你不明白吗?所谓世间的常识就是结婚是相Ai的人结合的仪式……阿宅也太离谱了……」

    「才、不、是——b起那种事,我是説真正的情况啦。」

    「那不是各人有各人的情况吗。谁知道你在説什麽啊……」

    洋子的声音困困的,似乎懒於和她一起想这件事。

    「爲什麽……人们要和恋人变成家人呢?只做恋人不就可以了吗?」

    「这什麽问题?也不是説,成爲家人之後就不是恋人了吧!……这就是、啊、那个啊,在恋人的基础上多了一层家人的亲情,让彼此更加牢靠……嗯。」洋子解释着,自己点点头,仿佛是她刚想到的。

    「好奇怪……明明和家人变成恋人就是禁忌来着。人类真奇怪。

    反正都是家人加上恋人的两重,不都一样吗,爲什麽一个是理所当然的事另一个却是禁忌?啊、是生殖问题……但就算不考虑生殖问题,把恋人变成家人这种事要是反过来了的话——在一般认知中就很奇怪不是吗?

    也就是説,恋人要变成家人,而家人不能变成恋人,这是人类社会中的不可逆反应……」

    「停、等一下??你这家夥、这、这是什麽回路……」

    洋子半睡半醒地纠正道:「不可逆反应是给你这麽用的吗?快、向化学道歉……」

    「今天也Ga0不明白人类呀。睡了。」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