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痴日追月 > 第六章:无影偷袭
    于昭月见眼前古庙破败,心知不是可以安然栖息的地方,但好在他亦是有备而来,自马匹所负的行囊中,取来一个布料简帐,及一些钉敲工具,依着那破庙的两面残壁贴接搭建以後,便成一有屋有顶的简陋住所。

    于昭月心想:「这样,应该可以住人了吧?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气候不要太差,若是刮起了什麽强风暴雨,我这破帐可要被吹走了。」

    但最烦恼的,可不是住宿的地方,而是那个灵医…...

    这样脾气古怪,言行举止都很特异的怪人,到底要怎麽与她相处呢?

    接下来的好几天,于昭月有事无事都到那栅栏前徘徊,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那灵医,白天也去、晚上也去,有时几乎一整天守在栅栏前,希望能看到那灵医刚好出现,以找机会与其攀谈。

    毕竟,于昭月之所以来此荒山,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江日鸳帮忙,所以,若是无法跟江日鸳碰上面,他什麽事情也不能做,於是,「再见得灵医一面」这件事,变成他每天睁开眼时最重要的目标。

    奈何,那灵医不再出现,她似乎不需要走出栅栏,光待在那被围起来的山林天地中,就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于昭月因此有些担心,会不会再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灵医,於是,他开始动脑筋。

    「要怎样才能找到理由,让自己进入栅栏以内的范围,却不引起江日鸳的生气与驱赶?」

    「看她这麽Ai护动物的样子,如果,身边有个什麽动物受伤的话,就能以「医治伤势」的理由,带着伤者去求医了吧?」

    「但是,受伤的动物哪里来?难道要守株待兔?或者要痴痴等待那个猎皇,哪天又突然冲下来,欺侮某个弱鸟麽?」

    这遥遥期待,未免也太不切实际。

    于昭月虽然质朴单纯,却不是个傻子,他不会想依靠机会渺茫的方法。

    那麽,来自己创造伤患吧?让某个动物受伤,稍微流点血,然後带去给灵医治疗吧?

    「但是,总不能伤害无辜的动物吧?除非是像猎皇那样,以强欺弱的凶禽。」

    那麽,不无辜的动物,有谁呢?

    「例如,从光明山庄骑来的马,牠也是背负着「医治庄主」的使命而来,如果为了达成任务,而受点小小的伤,或许牠会愿意?」

    于昭月心里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不禁朝正站在面前的骏马,认真望了望。

    随即,于昭月自我否定道:「不不不,这怎麽可以?牠是沈小姐特别借予我的,一路上风尘仆仆替我赶路,颇有劳苦,我怎能伤害牠?虽然牠前几天抛下我而转身,是有点无情义,但那时灵医有叽叽咕咕跟牠说话,牠也只是被挑拨离间之言影响而已,不能全怪牠,我绝不可记恨在心。」

    那麽,还有谁是不无辜的动物?同时肩负「医治光明山庄庄主」的任务?

    「看来只剩下我了......」于昭月有此领悟,便动了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

    当然不得是太重的伤,至少要让自己还能够走路,但也不能是太轻微的伤,不然那灵医一定会瞪眼无情的说:「这种小伤,你自己想办法吧!连一点小伤都处理不了的成年人,还想在原始林里讨生活?」

    所以,要是稍微有点程度的伤,而且,不能被轻易看出是造假的。

    那麽,滚下山坡的伤?或者,攀爬岩石、树枝而不慎摔落的伤又如何?

    于昭月正在认真拟想着「自己该受什麽伤」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些动静,看似几个人的说话声与脚步声。

    于昭月讶异之间,不禁想着:「这种鬼地方,除了我以外,居然也有别人要来?」基於好奇,他循音走了过去,却本能X地压低声息,以不惊动对方。

    但听得远处,隐约传来几名男子的交谈声:

    「这个鬼地方,什麽人影都没有,山路也挺难走的,那个奇怪nV人,真是住在这里?」

    「鹰王座下查到的资料,应该不会错。」

    「此事夜央老大可知?他不是一向维护那nV人?叫江什麽鸳的?」

    「叫江日鸳,与夜央老大是自小认识的样子,所以夜央老大不肯鹰王的人伤害她,倘若知晓我们要对付那nV人,夜央老大肯定要阻止。」

    「所以此事夜央老大不知道了?」

    「自然不知,所以我们得g得漂亮点,直接将那nV人打昏後带走。」

    于昭月听至此处,猛然一惊,内心暗叫:「打昏?带走?他们是来捉那灵医的。」虽然那些不明男子,言谈间的「鹰王」、「夜央老大」,于昭月通通都没听过名号,也不知晓来路,但想必是一些贼匪头目之类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票男子的来历,也不知晓他们为何要捉灵医,但总觉得这些来者绝非善类,图谋的也定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于昭月打定主意:必须出手维护灵医。

    他於是摒住声息,悄然尾随而行,跟着那群不明歹徒,渐走向江日鸳的小屋方向。

    行路之间,那挂有「生人勿近」牌子的栅栏,自然又被破坏了,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于昭月破坏的。

    于昭月一路跟踪,一路仔细观察对方,内心估量:「对方有八个人,应该是懂得一点武艺,但步履踩踏之间,少了点轻捷巧妙,当也不是如何高手……我若以一打八,或有胜算。」

    心念及此,于昭月又想:「不过,我是否要先让江日鸳感觉到一些惊恐,再适时出现予以相救,如此才会让她感激涕零,愿意与我结交?」因此有了主意,不在双方争端的一开始就现身,而是静观其变,把握良机。

    行路几许,那间灵医所住小屋已在可见处,但江日鸳似乎有所警觉,早一步现身在小屋前,冷然站立风中,似乎在等候着那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更特别的是,即使这种时候,江日鸳的手掌上,也仍然捧着一只鸟。

    不是h纱罗,而是bh纱罗大一些的,羽翼鲜YAn的鸟,眼睛看来很锐利,爪子更似乎有攻击X。

    「你们这些人,为何擅闯此禁地?」江日鸳提音质问着,语气中听不出惊慌的感觉,她似乎并不害怕眼前这些不善之徒。

    那几名男子,相互使了几个眼sE,似乎不打算回答江日鸳的问题,却直接动起手来,两名大汉向江日鸳冲了过去,另外三名则拿出刀棍或绳索。

    却见江日鸳身形一个闪动,灵活轻盈,放开手中彩鸟的同时,已快窜至两名大汉的中间。

    又见得江日鸳的臂袖飘扬,罗衫迎风之间,已朝那两恶汉的左右後背,各拍出了一掌。

    轻飘飘的两掌,不沉不响,不吭一音,甚至连有无切中敌身都让人不确定;却见那两名大汉,身形颓然倒下,碰碰两声,昏躺地上,两眼都已吊白,虽然没流出一滴血,却显然皆失去意识。

    余下七名恶汉,纷纷怪叫:

    「这妖nV用的是什麽武功?」

    「是夜央老大惯用的虚空掌!这妖nV竟然也懂得?」

    「她与夜央老大是同一个师门的吗?」

    惊叫之间,江日鸳又有动作,身形奔前,扬臂举掌,又朝两名恶汉出了手。

    这一回出手,敌人稍有防备,两名恶汉连退数步,且各提拳横兵做防护,但不知怎地,那江日鸳的掌影轻拍几回,看似连搔痒的力道都没有,也几乎没有直接碰触到敌人,但那两名被锁定的男子,却仍然YIngbaNban地倒下,碰碰两声,地上又多了两个昏迷的男子。

    余下几名恶汉,吓得是魂飞魄散,纷纷向後急退,好似没打算再接近江日鸳了。

    于昭月庇身在草丛後观察,眼见那帮贼子,一副手忙脚乱,看是对江日鸳构不成威胁,虽然替江日鸳暗暗庆幸,却又不禁愁忧起来:「想不这灵医功夫不错?但我若放任下去,让这批贼子被打得全军覆没,则我想要出手相助,以让灵医欠我恩情的打算,不就得落空了?」

    正思考时,忽听闻前头一名恶汉,低声嘱咐同伴道:「快用无影箭对付这妖nV。」随即见得,另一恶汉自腰间拿出了个什麽暗器,看似要偷袭江日鸳。

    于昭月见状如此,一则忧心江日鸳遭偷袭,二则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来,暗想:「我便藉此时机出手,替这灵医化解偷袭之危,或许能叫她感谢我。」於是足下一点踏,跃身而出。

    于昭月毕竟功夫底子不俗,虽然过往不常有机会战斗,一旦真想使出本事时,还是很有几下子。

    於是他JiNg准地飞身下落,挡在那几名恶汉之前,长剑横出,将那所谓「无影箭」暗器,一瞬间全横扫下。

    可截挡之间,于昭月颇觉怪异,暗想:「这什麽软弱无力的暗器?这种东西也能伤人麽?」只因那暗器所发之箭,细如针又绵如毛,根本不像具有杀伤力的东西。

    恶汉们又议论纷纷:「这臭小子是谁啊?」「灵医有帮手?」「管他是谁?赶快杀了他就是!」

    於是又一波的无影箭发出,对准了于昭月,连带还有两名恶汉的凶刀与铁棍。

    于昭月使出一招「旭日初生」由下刺上,挑开了铁棍,再回一式「初yAn献瑞」,打掉了凶刀,最後扫出一记「朝yAn无限」,将两名持兵恶汉都击退倒地。

    但见那个手持暗器匣的贼子,指尖挑动,似乎打算再发S出一波机关飞箭,于昭月其实已有把握能击倒他,但在击倒他以前,必须先拦截下他手里机关匣所S出的几支暗箭。

    这几支暗箭,并不是漫天花雨般的投S方式,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内即散状S出的形式,而是一支连着一支、虽有速度却仍呈现前後次序的线X投S式。

    既然是线X投S,就不会在同一时间内即笼罩到大范围,要想抵御防卫住这S线,做到滴水不漏不疏,对於于昭月这样功力的人来说,并非是太困难。

    但他又有了别的考量:「我若轻易将这一波暗器都挡下,实在显不出我救人的难度,倒不如……故意受点伤吧?让灵医心有感激,便不会急着赶我走。反正,这些小飞箭轻细无b,实在看不出杀伤力,就算身上中个一箭两箭,也无丝毫要紧。」

    在这票贼人出现以前,于昭月本就有「藉伤博取同情」的主意在,只是尚苦恼於「制造伤势的方法」而已,这下子正巧冒出了些助手,可以给自己制造伤势,还不用烦心「伤口不够真实」的问题,真是解了于昭月的难题。

    於是于昭月防御之间,故意漏了一个腰侧的门户,让一支小细箭飞刺到r0U身。

    他心想:「这弱箭刺进身T,实在不太痛,顶多有些痒而已,恐怕连血都流不了几滴……是否我该让自己再多中几箭?」

    「你在g什麽?还不快闪避!」此时却听得一个nV子呼喝声,正是灵医江日鸳。

    只见江日鸳冲将而至,将于昭月推开半步,同时间一掌拍出,将那发S「无影箭」的贼子给击退。

    于昭月本意,是要来个「英雄救危」,却见这一刻江日鸳竟抢在自己面前出手,若然再不使出真实力,岂难道要让江日鸳搭救麽?

    於是于昭月不再迟疑,身形跃起,越过江日鸳所在处,迅疾翻身快转,「旭日剑法」刷刷刷刷地连出五剑,一剑一个,将余下五名贼子的肩臂都划伤。

    为达吓阻之意,于昭月这五剑刺得可深,登时那五贼子的伤处都是血流如注,皮开r0U绽,一个个神情痛苦地抱着手,哀鸣不已。

    于昭月严声喝斥道:「还不快走?下一次再出手,你们便连命都没有。」心中却想:「你们若留下来,我倒为难,我一点都不喜欢杀人,可不知要如何处置你们了。」

    那五个贼子,慌乱相顾几眼,便一同发足转身,逃跑而去,竟丢下他们昏躺在地上的几名同夥不顾。

    于昭月见那江日鸳神情严肃,忙安抚道:「你看,我的剑术不差,根本不用替我担心的。」

    却见江日鸳板着脸,提音训斥道:「你的剑术是不差,但你的脑袋有问题。我真是需要担心!」

    于昭月愕然道:「什麽?」他真没想到,这灵医如此出言不逊,自己好意相救,对方却说自己脑袋堪忧?

    只听江日鸳质疑道:「你使剑到一半,为何突然发呆?导致洞隙大开,中了不必要的暗器?」

    于昭月有些心虚,答道:「呃,我见他们的暗器虚软无力,根本不需要担心。」

    江日鸳摇头道:「你不知厉害!那无影箭细利无影,祸患无穷,叫你怎麽Si的都不知道。」

    听得江日鸳言语严重,于昭月也有些紧张起来,问道:「祸患无穷?怎地我不知道自己受了什麽害处?莫非是那小箭上喂了毒?」

    江日鸳叹道:「不是喂了毒,而是b毒更可怕的东西。」

    言及於此,江日鸳面上幽幽暗暗,如罩Y霾,感慨再道:「若只是毒,一朝夕或可发,但你方才中的暗伤,却可十年间不察,十年以後即便伤作,你也已无法治癒,只能眼睁睁静待Si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