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玄幻小说 > 学园物语 > 学园物语第四集第三章沉睡镜灵(4)
    鴞禽在夜sE深浓的森林上空飞行,沿途不知浮起多少恶灵妖鬼,急yu血食此鸟和爪中魂魄,却在进入鸣角鴞周身三尺范围内哀鸣烟化,浑圆的金sE鸟眼直到映入巫术学院建筑屋影,这才放缓了急掠速度,绕着建筑盘了五、六圈,蓦地锐爪松开,导致玉环笔直落下,却似没入水面般丝毫不受阻碍的穿进建筑内部。

    鸣角鴞见任务达成,转而飞上一旁依生巫术学院建筑的老八重樱巨木上,这建筑与老树也因东西风格的混搭而显得Y暗神秘,枝叶扶疏间,人影靠着樱树枝节突起的树g半垂眼,懒散的注视底下发生的一切。

    从无到有,从有归无,陶醉在夜的静默里,抬高一臂让鸣角鴞栖落,将手移回x前,逗弄着鸟喙,白发打散在背後树gx1饱月光,使那人彷佛仰躺在一匹流瀑银缎上。

    冥皇律尾随来到巫术学院时,便是看到这幅随处出没的戒之眼馆长夜栖图。

    随手将白羽丢在树下草地,纵身几跃来到凯因面前枝g,正巧赶上这个为人师表更是馆长首领的伟大者,两手捏住鸣角鴞两颊羽毛玩弄的变态疼Ai行为。

    「咕呼──咕呼──」

    鸟儿哀鸣着,望向主人的圆眼除了求救还是求救。

    「八殇,还来。」

    冥皇律急着索讨他的血兵,谁也不敢保证兵器到了凯因魔手里会发生什麽异变,Ga0不好坏掉了。

    「讨厌,那麽小气,八殇难得幻化鸟形,让我m0一下又不会怎样!」凯因微微笑,手依然没放开。

    就是会怎样才不让你m0!

    冥皇律嘴上没说什麽,眼睛却Si盯着人不放。

    「好啦!还你了!」

    凯因手一扬,鸣角鴞回归主人右臂,羽毛迅速金属化,几秒内便恢复中国剑原貌。

    「捕鼠笼架得怎样?」

    「汝见。」

    虽说馆长职责之一就是保障学园安全,区区镜灵倒还不足以让冥皇律全力施为去追捕,因此只是设个小陷阱守株待兔。

    樱树忽尔萌生充斥着枝桠的雪白幻影之花,并不停飘落星晕朦胧的花瓣光点,整棵八重樱顿时复活,壮丽地怒放。这景象只有冥皇律和凯因得以看见,结界屏障范围外的旁人,至多不过以为樱树枯乾枝桠与风晃了晃,不存在满树雪华,树上树下更是无人停憩。

    数分钟後,镜灵飘飘荡荡地追来,左顾右盼巫术学院,确定没有埋伏,脸上明显露出放心的表情。

    「太好了,那只贼鸟将我的玉环叼到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男孩将手掌放在下巴处,从口中吐出光团,反掌任之下坠。

    光团爆出银芒,人形浮现其中,白羽形貌的半透明幽灵,表情茫然带着难以厘清的疑惑,打量着四周。

    三魂七魄没聚集完整前,魂魄是无法具备意识也不能说话的游离JiNg神,若非镜灵将白羽的二魂六魄拘提保护得完善周到,任凭一阵夜风,或是妖鬼恶戏地戳弄,白羽早已魂飞魄散,永不可能转醒。

    拉住魂魄手腕,镜灵慢慢走上了台阶。

    「白羽,过来呀!」

    听到这声唤名,似乎被线cH0U动的白羽,微微摇晃着身形跟上镜灵。

    生魂,尤其尚未聚集完整的灵T极其脆弱易化,镜灵不敢大意,尽量将引领的动作放小,一边说着话唤动白羽前进。

    「白羽,你知道吗?今天看到你,过去的日子又变得很清楚了。是你提供我逃出牢笼的机会,才会让我的意志又浮动。」

    镜灵喃喃道,白羽散焦视线四下投往各处,好不容易移近镜灵方向。

    两方都是轻踏着红地毯的灰尘,拾阶渐上。

    「洞悉了世界走向,明白那麽多不可言说的秘密,各国政府的首脑像小虫一样卑微,跪着恳求我告诉他们更多未来,对他们有利的未来。」

    「曾经是那样风光的御见,前代转移的高深知识,有过那样的生活後,谁能适应被古镜幽禁的日子?」

    「是罗!人为何会Si,御见的预知力和预言记忆为什麽会转移?这要我怎麽接受呢?过去的人生变成处处空洞,怎麽想都想不起来。」

    镜灵飘浮起来,侧头注视白羽,人影给它一个稀薄得让人以为就要化在空气里的虚幻笑容。

    还很年轻的少年,镜灵记得自己Si时应该没有多老,好笑的是它根本连自己是怎麽Si的都不记得了,它只知道自己没有老过白羽,它的断片里,没有更年长的自己。

    双掌按向木门,掌心S出红光,厚重的木门发出枯嗽的沙哑叹息慢慢後退开启,镜灵的五官盘据着可怖青筋,更深的是,几乎渴望得要扣入血r0U、抓Si了骨骼不放的执着。

    「所以我一定要离开,只要找到适合的R0UT,说不定、说不定我的预知力又会恢复了。」

    镜灵王,你一定要知道,除了双眼所见的真实,御见更带来人心的平静,除了对别人……还有对自我而言的安宁。

    每一任的御见传承,受命者都要接下前任御见的名字和忠告,而那老者是这样告诫自己。

    他不了解!

    别这样说教!给了他希望又夺走,太过霸道无理,他就算知道这样的宿命,却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

    这辈子他都不明了,到Si还是一样,就算化身为灵,心还是如此纷乱。

    镜灵抿唇,一鼓作气拉着白羽的魂魄进入禁忌房间,数朵萤火飘前将室内各处映出幽光片片,面对耸立的高大古镜,镜灵依然慑於先前苦禁镜中的回忆,下意识停住脚步,明知不到古镜前方进行替换仪式就无法真正得到自由,却偏偏难以前进。

    玉环反S着萤火更显碧绿非常,散出诱惑的光华,镜灵目光移至它後再也无法离开。

    为了让受它控制的魂魄融回整T,镜灵将心一横就要前进去抢夺白羽最後的魂魄,少年的魂魄却反常地露出犹豫神sE,似乎知晓等待他的命运消极地反抗。

    强行将魂魄拘到离古镜不到二尺,镜灵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捧起玉环,回首面向白羽,正要b出玉环中的JiNg魂造就完整的魂魄,替代自己进入JiNg灵玉镜,岂料玉环中爆出的竟非魂魄蓝光,却是一丛细j重瓣的金h莲华光T,瞬间缠Si镜灵,将它逐步向玉环内拖去。

    「放开我!我不要被关在里面!给我自由!」

    镜灵眸中满是血丝,口齿张到极限,骇人地b出凄厉尖叫,倒在地上翻滚挣扎仍不敌馆长的陷阱装置。

    「呜──」

    号叫到最後只存叹息般的微响,玉环躺在羊皮纸上,金光在表面巡游一周,隐入内部。

    啪喳!

    窗玻璃连同绒布被由外向内散发的力量击成碎片,两人先後跃入,卷起了一地气流乱纸。

    冥皇律放下白羽的身T站立一旁。

    拈起玉环抛上抛下,凯因眼角含笑,魂魄重新聚为蓝光,与玉环内残魂会合,飘飞着融入白羽眉心,三魂七魄须臾复位。

    那是白羽蒙胧睁眼间看见的景象。

    玉环中蔓生出金sE净莲,缠绕着镜灵全身,将它连拽带推送回古镜封印,镜灵的皮肤上浮现了灰黑咒文,更加沉重地压制着它,使镜灵无法再使用任何法术,恶灵的神情恐惧中带着绝望,声音破碎成细细哀鸣,长爪不住地乱抓,终究还是抵不过莲花j叶的拉力,y生生被拖入坚y发亮的平面,始终呆愣在旁的白羽茫然地凝视着那座巨大的古镜,镜中灵魂仍不停从内侧冲撞着镜面。

    但是这一次,它却连伸出手来迷惑白羽都办不到。

    「这是怎麽回事?」

    按着cH0U痛的头侧,白羽有种浑身血Ye尽失的寒冷痛楚。

    奇怪,变回来了。何时幻术失效了?

    「凯因老师?」

    还有冥皇律馆长,不过他大概不认得自己,毕竟两人见面是在他身中幻术呈大人样貌的时候。

    「没事,没事,白羽你睡着了,一切都是梦。」

    凯因摇手,顺便把净化过後的玉环递还给学生。

    不完整的魂魄缺乏记忆能力和意识,懒得解释的凯因打算草草带过。

    白羽接过玉环放入长外套口袋,缓步越过凯因和冥皇律,走到古镜前,一手按向镜面,掌心爆出剧烈活动的火JiNg红焰。

    「不,我记得,镜灵骗哄我当替身,差点让我Si掉!」

    他要将这坏心的执念灵做成烤小鸟!

    太过分了!将他的命当成什麽?他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白羽果然生气了。凯因暗想,偷偷出手消去了火焰。

    「白羽,过来吧,现在这个古镜的封印不完整,生人随便靠近都会有危险,还是你想再被附身一次?」

    有效地让白羽远离古镜,凯因看着戒备有加的少年,又忍不住有趣地浅笑起来。

    「冥皇律,斩断穹顶的遮幕。」

    随着凯因的命令,冥皇律cH0U出八殇剑,出鞘半尺的八殇游动彩虹剑芒,白光一闪,r0U眼来不及辨清动作,即闻一声清脆的护手剑鞘相合声,冥皇律恢复垂手的自然T状态。

    头顶厚重的布幔毫无预警爆裂,成为片片大块碎布崩塌落下,顿时揭露天花板原是透窗设计,直径两公尺的白水晶镶嵌在穹顶中,聚月光成一地银白,正将古镜笼罩其中,应当是原本兴建巫术学院时,方便魔nV进行仪式练习的采光房间,且并非透镜原理这麽简单,这个巫术装置就连Y天皆能聚敛月光,只是有效果强弱的落差。

    一进入月光领域,古镜镜面便浮现电路似的细致光线和古文字,随着文字光度增加,原本冲撞不休的镜灵动作也趋缓和,最後退回内部消失不见。

    紧接着,被月光照出的浮动暗尘,却像有生命的光砂,聚拢凝聚成明亮的光核,渐次变化出镜灵身形,双目闭起、眉间舒展飘在空中沉睡。

    「配合月光结界,这才是古镜正式的封印法。」

    凯因打了个呵欠道。

    「可是,这岂不是反倒将镜灵放出来?」见镜灵又重现禁忌房间,白羽不甚放心。

    「不碍事,这个封印原理是用月光当成古镜的魔力来源,束缚住镜灵,封印空间包括离镜座九尺,接受自然月光和学园的人造月亮反S光,压抑镜灵在睡眠状态,只要在月光中,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醒,古镜本身则是提供镜灵在白日躲避太yAn的栖身处。」

    「只是有时候月光魔力不足,镜灵就会从睡眠状态苏醒,当然在封印全开下他不能对活人做些什麽,不过巫术学院大概受不了那些日子的噪音,才把穹顶遮起来。」

    「遮起来会怎样?」白羽问道。

    「镜灵就无法到古镜外侧,但失去压抑它的月光,镜灵的意识会一直保留在清醒状态,顺便一提,如果封印完全,就算在白天镜中,镜灵也是沉睡不醒。」

    凯因一挥手,点过四周封得严实的窗,除了其中一面他们进入时遭到破坏。

    「其一,没有月光,镜灵的怨念反覆累积,虽然临界点以上的怨念会被古镜x1收,但是未达极点之前,的确能对人类造成影响;其二,缺乏交替进入使魂T衰弱的日光,这里的穹顶和窗户全都遮Si。这就变成了,为了不想听镜灵在无月夜晚的鬼吼鬼叫,乾脆将它y打入镜子里,然後大家别进这房间和镜灵气息相接,图个清静。」

    「简单地说,只要让古镜持续照到月光,镜灵就算清醒又飘浮在外面,也不能对人类有害?」

    白羽整理着凯因说词。

    「是的。它至少要累积数十年的力量,才能对你使用幻术,即使曾经是御见也已经不剩下什麽了。」

    凯因笑笑,又感受到背後两道胶黏的视线回首。

    「嗯,小律,你想说什麽?」

    「魔nV。」

    冥皇律指着古镜。

    凯因见状击掌。「糟糕!这样巫术学院又要抗议镜灵破坏她们的生活品质了。」

    「老师,只要有月光就行了吗?」

    白羽思量着,似乎有了主意。

    「还要放在人造月亮的轨道下。」

    人造月亮乃一个镶入大型透镜的石球,以魔法发动运行,随着本身自转及透镜角度不同,可长时照拂同一处封印,或者是配合他种仪式需要及科学实验的应用部分。

    「那放在白梦堡中层的绿金温室可不可以?」

    学长们老说少了一处景点,不然就能凑成「六百六不可思议」,令人好生遗憾。

    「这倒可行,回头我和龙风研究一下。」

    凯因也认为这提议着实不错。

    凝视镜灵沉睡的景象,白羽脸上不悦的神sE尽入凯因眼底。

    「白羽,别想太多了,你对这亡灵生气只是徒然白费力气,因为它太执着於求不得中,以致Si後成为恶灵无法转世,如果它想不开,千百年後这座封印也还会束缚它。它不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心情,今日不管换成任何人,镜灵都会利用他逃出巫术学院。」

    凯因放缓了声调开解他的学生。

    白羽平常虽挺好说话,但也有无法让步的底线,特别是攸关自己生命安危的时候。

    「我想自己得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老师,羽先告退了。」

    白羽对两位大人行礼告别,转身离开禁忌房间。

    行走於森林,白羽脚步缓慢,方才魂魄离T的副作用带给身T负担不小,使他迈出步伐的同时四肢百骸激开针刺般的痛楚,一GU无名冲动支持着他走得更远,离那执着的镜灵愈远愈好。

    彷佛在逃避什麽,镜灵被x1回古镜时的痛苦抗争,白羽无法从眼前抹去那些残像,心脏仍在狂跳着,责备不让它平静的主人。

    终於支持不住停下脚步,白羽靠着路边的青石坐下,低头小声喘息,然後仰望已经不复早先清朗的夜空,点点雨滴打在脸上,俄顷转为奔腾大雨,模糊了世界。

    忽然出现的红衣人如疾风狂卷,毫无预警扑上白羽。

    又来了,他的式神。

    千虫搂住白羽的颈项,以脸颊使劲磨着白羽,和蓝幽约会完,倒是第一次离开白羽这麽长的时间,千虫找到主人,可不是寻常的高兴撒娇而已。

    「幽、幽、幽、幽幽!」

    白羽m0着千虫头顶,就算只是看到式神,还是有种超乎寻常的愉快,自己是过於寂寞了吗?谁都好,只要别让自己一个人待着。

    或许是魂魄一度掌握在镜灵手里,就算白羽不愿意,依旧直接感受到了前代御见深深的寂寞,那寂寞终於酿成了狂暴的愤怒,在风暴中打碎了原本就残破不全的自我,於是镜灵失控了。

    高贵的信仰,长久的心理准备,到了临Si前全失败了,曾当上镜灵王的人类害怕「Si」即将降临自己生命的改造破坏,原本已经不留下那些能够创造情感的回忆,却不可思议地爆发出强烈的执念,渐渐让镜中灵魂失去了旧日高贵的人X光辉,和禁锢自己的黑暗同化。

    镜灵被关在古镜里多久白羽无从得知,但依稀能感觉出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时间异化一切,却唯独不曾带来平静。

    总有一天,他也会和镜灵一样吗?

    白羽尝试回忆那些略微模糊的身影,他并无因此感到激动,时间对他而言创造了淡化,但还是难以释怀,否则他就不会逃到艾杰利学园。

    藉由诸多未知,各种形式的刺激,白羽寻求一种安慰,只要身心都疲倦,他就能从过去的噩梦中暂时离开,得到现实的平静,也许半天,或者一小时。

    即使是非人的千虫,只要它需要自己,白羽就有藉口分心。

    他要维持这平静,不使其起涟漪,现在的他还无法直视水面之下。

    虽然不懂人言,不过千虫的举动明显要白羽分享它的快乐,连串清脆鸣声,深红大眼闪着光,还将吃到剩一个的糖葫芦拿出,对白羽展演了一番。

    在雨中要保持甜食不受侵害颇困难,白羽拍手以兹鼓励,千虫这才大口满足地吃掉可怜的糖葫芦。

    「可以了,千虫,饶过我吧!」

    白羽无力地说。

    好不容易挣开千虫站起,牵着式神打道回社团,白羽握着千虫冰凉如昔的手指,连环绕在前後的虫火也不具任何温度。

    习惯X地深望入雨的来向,这片黑暗到底容纳了多少狂泄直下的雨滴,白羽无法计算。

    「或许我也陷在求不得中难以自拔……」

    雨雾弥漫的闇夜,彷佛压抑许久的悲伤将要浮起,但是,仅是彷佛。

    白羽侧向一旁的脸,泛起千虫纵使看到也无法明白的陌生Y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