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眉心,朝实验室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汤烨希见他步履匆忙,还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连忙跟了出去,“实验有问题?这也不对啊,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和实验没关系,”靳晏礼头也没回,“我自己的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汤烨希紧跟其后,“见老婆?”
“话说你结婚了,这么久了,我也没见过弟妹一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是大学同窗,后一同去往国外进修学业。修的专业和兴趣爱好的一致,让两人成为了朋友。除开实验室上面的事情,汤烨希在靳家也挂牌了一个职位。
“又不是你老婆,你急着见做什么?”靳晏礼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反手抛给汤烨希,“你帮我把车开出来,我把地址发你手机,照这个地址开过去就行了。”
昨天熬了个通宵,早晨起来一直连轴转到现在。整个人头昏脑胀,额角突突直跳,精神疲惫。
“行。”汤烨希接过钥匙,“是你老婆,不是我的。不问就不问,改天说不定就有机会见着了。还有啊,你今天晚上好好回去休息休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的。别怪我多嘴,小心你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死前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也不孤单。”靳晏礼晃了下脑袋,扛过那一阵眩晕感。敛起情绪后,除开眼球里的红血丝,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行了,赶紧过去。”
汤烨希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场合,结果没想到根据地址导航过去的位置,是一家金牌小狗宠物店。
他问:“确定没弄错?”
“哪有那么多废话。”靳晏礼推门下车,没什么耐心。
汤烨希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里面的小狗种类挺多的,他虽不养狗,是个外行人。
但多少也看出来了,有柴犬、比格、拉布拉多、金毛、萨摩耶。
“你什么时候想起养狗了?”
虽然不明白靳晏礼想做什么,但当初在国外读书时,旁边的白人邻居养了一只体型较大的金毛。
两家花园离得近,偶尔在花园看书时,隔着一扇铁艺栅栏,见对面的小狗在草坪上玩耍。
起初,他多看了两眼。
后来靳晏礼不知道从哪搜罗出一张飞盘,随手扔了出去,小狗看见后,迅速地往身后跑去。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又嫌阳光刺眼,捞过一旁摊开的书,直接压在脸上。
嘲笑的声音从纸页闷闷传来,“这么蠢的狗,有什么好看?”
“有趣啊。”汤烨希看得津津有味,“你不觉得吗?”
而后,书页从靳晏礼的眉眼慢慢下滑,“飞盘在我手里,压根就没扔出去,你没发现吗?”
他将手中的飞盘扔到汤烨希的怀里,一副嫌弃的模样,“看来你和它志同道合。”
“滚啊。”
汤烨希踹了他椅子一脚,“说实话,我以后回国了,真想养一只。白天总泡在实验室,晚上回家了,起码还有一只小狗等待我。”
对于他这番煽情的理论,靳晏礼嗤笑一声,“蠢了吧唧的。”
从回忆中脱身,再看看眼前人,啪啪一顿打脸。不过这种事出突然的事情,大概不在他的原计划里,想养狗的,另有其人。
“这条萨摩耶倒是挺可爱的。”汤业希隔着笼子,看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萨摩耶,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当初在国外的想法,回到国内后,自身条件压根不允许。自己每天都快要累成狗了,哪还有功夫再去养一条生命。
只是等他回头,靳晏礼早已和老板沟通好。
是一条小金毛。
也不是说金毛不好的意思。可能相比其他的狗,它的精力更旺盛一点,爱拆家。
不过,哪条狗不爱拆家,不拆家的那都是少数。养狗人要极其富有耐心,这也是劝退他养狗的原因之一。
对比靳晏礼,他也从不觉得他是一个在接人待物方面,极富耐心的人。
他买下的那条金毛体型较小,目前看着性格还比较温良,也不会瞎叫,就是不知道日后长大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不过,家里那位高兴就好。
随口道:“你家里那位,要是知道你给她买了一只金毛,到时候肯定会高兴。”
“毕竟,意外之喜。”
“是吗?”靳晏礼拎着笼子,难得探手逗了逗小金毛,嘴角笑容意味不明,“可我今天,又做了件惹她不高兴的事了。”
第16章蒲公英
周颂宜下班回来的时候,靳晏礼已经坐在沙发的客厅上了。
浅灰色的长袖,同款灰色长裤,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夕阳的余晖恰好从露台漫了进来。
不过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家里劈里啪啦地响着,露台那儿站着几名安装工人,似乎在搭建着什么架子。
心下正疑惑,准备问问靳晏礼这是要做什么。
走近了点距离,这才发现他的裤腿边缩着一只金毛。年岁看着不大,小小一只,对于周边环境还处在陌生的探索与适应中。
因为体型矮小,整个身体侧边的沙发靠背挡得严严实实。方才在入口处,一眼没能发现。
周颂宜好奇,想了想,又觉得无比稀罕,“你养的?”
“你不是喜欢金毛?”靳晏礼将腿上的笔记本移开,放到茶几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她觉得这话有歧义,“再说了,这是你养的,和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这些天多多养在家里时的模样,靳晏礼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打从心里,她认为他这样的人,其实是不太喜欢动物的。
有时候也识趣的,没让金毛去烦扰他。
只是没想过,今天才把多多还给徐致柯,一回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一条小生命。
话虽然这样说,可口嫌体正直。
周颂宜将肩上的包包摘下,挂在一旁的落地衣架,向靳晏礼靠近。
她蹲下身体,目光柔和地摸了摸这只金毛,“你把它带回来,驱虫检查都做了吗?”
“嗯。”靳晏礼敛下眉睫,看着眼前人。
“它居然都不认生。”周颂宜摸了摸金毛的脑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出乎意料的乖,倍觉新奇。
昂头看向靳晏礼,眼底的笑还没淡去,“还挺可爱的。”
听她说喜欢,靳晏礼眼底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
这时,一旁的工作人员搭建完架子,走上前,“先生,这边宠物的房屋设施都搭建完成了。您这边,可以过来检查检查。”
“不用了。”他略抬眉,“处理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好的。”工人也乐得早点下班。
周颂宜视线往外浮去。没想到,靳晏礼对于自己养的狗还是挺上心的。
问他:“它有名字吗?”
“暂时还没有,不如就叫多多,你觉得如何?”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锁在她的身上。
意料之中,她唇边的笑容僵住。
周颂宜抚摸小狗脑袋的手一顿,唇边的笑容凝滞。
随后很快收回手,再次看向他的神情变得冰冷。
她冷冷道:“你是在故意恶心我吗?”
“我有这样说过吗?”靳晏礼眼神温和地望向她,像是很随意地提起,“一个名字而已,就让你情绪波动这么大?”
“你究竟在想什么?”他反问,“还是说,这个名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周颂宜冷静下来情绪,徐致柯的那只金毛放在这里的期间里,有靳晏礼在的时候,她几乎就没有出口叫过它的名字。
他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没有。”她辩驳,“是你多想了。”
“小宜,你给出的反应,究竟是我多想了,还是真的有这一回事。”靳晏礼盯着她的眼睛,而后慢慢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你前几天带回家的那条狗的名字叫多多,而你口中所谓的别人,其实是徐致柯?所以你才会在听到我说给这条狗起名叫多多的时候,情绪突然变得激烈的。”
“还是说,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周颂宜站起身,随后坐在西南脚的那座单人沙发中。
伸手到桌面上摆着的果盘中取了一个橘子,“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个人爱好而已,这需要理由吗?”
靳晏礼沉默,也从果盘拿了一个橘子,剥好之后,递给她。
才开口:“当然不需要。”
“既然是你带回家的狗,那你就好好养。”周颂宜不再分给他半分眼神,“你让阿姨休息了,那我们晚饭各吃各的。我点外卖,你呢?”
“靳总,需要我请你吗?”
“不用。”靳晏礼淡淡瞥她一眼,“少吃外卖。晚饭,我们出去吃。”
“那它呢?”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的这只小狗上。
“带着一起。”
靳晏礼养狗这件事,虽然明面上没有挑破说,但周颂宜单从名字上,已经揣摩出味了,只觉得他的做法有点无理且幼稚。
不过一码归一码。
起初,周颂宜还冷着脸,也不凑到小金毛面前,冷淡对待。
后来实在忍不住,趁靳晏礼不在家的到时候,就喜欢逗逗小狗。
觉得他烦的时候,她就会在小狗耳边念叨,给它灌输洗脑——靳晏礼不是好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话灵验了。小狗开始‘报复’对方,随着一天天的成长,拆家的本事渐长。
周颂宜有前车之鉴,到觉得还算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