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芬兰社恐实用指南 > 不可能
    那段强制X的「冷静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工作的Si线,就是他们无法逃避的战场。小木屋的设计进入了最後的材质确认阶段,这意味着,陈怡君必须和埃罗一起,亲自去赫尔辛基郊区的一家大型建材展厅,挑选木材、石材和五金。

    这是他们冷战後,第一次面对面的、无法用「网路不好」来当藉口的会面。

    那天,怡君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在「专业建筑师」的盔甲里。她拿着图纸和测量仪,每一句话都只谈论工作的技术细节。

    就在她和埃罗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认真研究着一种芬兰白桦木的纹理时,一个熟悉的nV声,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划破了他们之间那脆弱的和平。

    不认识的棕发nV郎,打扮得X感又火辣,显然也是来逛展厅的。

    「Eero!Sothisiswhereyoudisappeartoonyourdayoff?」埃罗!原来你休息日都消失到这里来了?她径直走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怡君,用一种极其亲昵的、甚至有些挑逗的姿态,靠在了埃罗的身上。

    埃罗的身T,有那麽一瞬间的僵y。他看了看旁边的怡君,只见她面无表情,视线专注地,落在手中的木材样品上,彷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Justsomeworkstuff.」处理点工作上的事。埃罗礼貌地,试图与那个nV孩拉开一点距离。

    但那个nV孩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笑得花枝乱颤,用一种只有亲密的人才会用的、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说:“Work?eon.Don’tbes.Lasttimewassomuchmorefun.Youwereamazing.”工作?拜托。别这麽无聊。上次好玩多了。你太bAng了。

    这句话,像一颗JiNg准的炸弹,在怡君耳边轰然引爆。

    埃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他立刻开口,试图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Anja,I’miingrightnow.」安雅,我现在正在开会。

    他用了一种疏离而正式的口吻。但这句话否认,听在怒火中烧的怡君耳中,更像是一种yu盖弥彰的「打圆场」。

    那个叫安雅的nV孩,终於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看了一眼面沈如水的怡君,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埃罗,耸了耸肩,识趣地离开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Si一样的寂静。

    怡君什麽也没说。她只是将手中的木材样品放回原处,然後拿起她的文件夹,用一种极致冷静的语气说:“Ithinkwehaveenoughinformationfortoday.Iwillsendyouthefinalproposaltomorrow.”我想我们今天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我明天会把最终方案发给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公寓的那个晚上,陈怡君感觉自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愤怒、愤世嫉俗、屈辱……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工作的动力。她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完成这份工作,拿到报酬,然後彻底地,从这个男人的生活中消失。

    她熬了一个通宵,将所有的设计图、材料清单和预算报告都整理完毕。隔天一早,她将那份凝聚了她所有怒火的文件,狠狠地,「丢」进了埃罗的信箱。

    她以为,这是结束。

    半小时後,她收到了埃罗的回信。邮件里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专业的回馈:

    “Thecostestimationforthesauingsystemiswrong.Youusedthepriceforaricheater,butweagreedonatraditionalwood-burningone.Pleasecorrectit.”

    「桑拿加热系统的成本估算错了。你用的是电加热器的价格,但我们商定的是传统的烧木柴的。请修正。」

    那一瞬间,陈怡君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又出错了。

    又是这种低级但致命的错误。

    她猛地想起了在台湾,那道让她失去一切的、冰冷的墙壁裂缝。

    她逃了半个地球,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证明自己。结果呢?她还是那个会因为情绪失控而犯下愚蠢错误的、失败的建筑师。

    一种巨大的、毁灭X的挫败感,瞬间将她击垮。她再也撑不住,抱着膝盖,在自己的公寓里,彻底崩溃了。

    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手机「叮」地一声,又来了一条新讯息,还是来自埃罗。

    “Ithinkyouprobablywanttoseemerightnow.Ifyoudo,I''''''''llbeatyourdoor.”

    「我想,你现在应该还蛮想见我的。如果你想,我就出现在你家门口。」

    怡君哭着,拿起手机,看到那条半小时前就发来的讯息,内心瞬间涌上一GU巨大的後悔。但现在…该回什麽呢?

    就在她迟疑挣扎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擦乾眼泪,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打开门。

    埃罗就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披萨盒和一袋饮料。他看到她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什麽也没说,只是径直走进屋里,将披萨放在了桌上。

    「Thisisthebestpizzafrommy‘previous’workpdsomeCoke.」这是我「前」工作地点最好吃的披萨。还有可乐。

    怡君傻眼地看着他。

    然後,她缓缓地,关上了门,转过身,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临时想到的、最恶毒的问题:

    “Ifoneofyourex-loverstoldyousheregnant,whatwouldyoudo?”

    「如果你的某个前Pa0友跟你说,她怀孕了,你会怎麽做?」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让埃罗瞬间僵住。他那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大脑飞快地、不受控制地,回想着他和怡君之间,那每一次的亲密接触。然後,他猛地想到了,在大雨那晚,那个没有防备的、激烈的夜晚…虽然最後…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

    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彻底乱了方寸的模样,怡君那颗被怒火和挫败感折磨了一整晚的心,终於,感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她惨惨地笑了。「Justmessingwithyou.Ifeebitbetternow.」整了你一下。我现在心情好一点了。

    她心想:看吧,我就知道,关於安雅的事,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然而,埃罗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她,异常果断地、清晰地回答:

    “Impossible.Allofmyex-loversareimpossibletnantbyme.Iweara.Everysiime.”

    「不可能。我所有的前任,都不可能怀上我的孩子。我每次,都有戴保险套。」

    怡君沉默。

    「Therewasoimeyoudidn''''''''t,」有一次你没有她幽幽地说,「Didyouloseyourmemory?Andyoudaretosay‘everysiime’.」你失忆啦?还敢讲每一次。

    「Onlythatohyou.I''''''''mverysureofit.」只有那一次没有。和你。我很确定。

    他指的是那次暴风雪後,在医院…喔不,是在他公寓,大雨滂沱的那个夜晚。那个充满了Ai的、唯一的一次…

    怡君再次陷入了沉默。

    埃罗看着她,继续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介意。但我不能改变我的过去。你心里的那根刺,也很难拔乾净。我的形象……可能就是b较轻浮一点,那是我和周围人相处的一种模式。我没有想要改变。我一次,就只会跟一个人。”

    他没有说清楚「Pa0友」这个词,但他强调了「一个人」。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看着她,最後说道,“那麽,我可以在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EitheryoutakemeasIam,one.”

    你要就接受我这个样子;不然我就滚蛋。

    听完这番话,怡君感觉更气了!什麽叫「要嘛忍耐,要嘛滚蛋」?!

    「要不要来吃啦?」他指了指那已经有些微凉的披萨。

    她没有反应。

    他拿起一块,撕下旁边一角刚好可以入口的大小,递到她嘴边,想塞给她。怡君下意识地一偏头,闪开了。

    就在她闪开的那一刻,他那原本要递披萨的手,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角度一转,直接、JiNg准地,亲上了她的嘴。

    「唔!」怡-君吓了一大跳,立刻就要往後退。埃罗的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住。

    “Becareful.”小心。他在她唇边低语。

    小心什麽?!我又没跌倒!怡君满头问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她,然後飞快地,将手上那块温热的披萨,塞进了她那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

    怡君下意识地咀嚼着。浓郁的起司和咸香的火腿味在口中散开。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自内心地赞叹:「…真的…好吃欸…起司好浓郁喔…”

    看着她这副吃货本X暴露无遗的可Ai模样,埃罗终於,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狐狸般的笑容。

    怡君一边吃着披萨,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想要改变一个男人,怎麽可能?她在心里苦笑着想。我不是他的谁,就算我是他妈、他老婆,也不可能改变他骨子里的东西。陈怡君啊陈怡君,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埃罗看她又在发呆,又拿起一块黑巧克力递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个巧克力好吃欸,你试试看。”

    怡君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苦涩与甜蜜交织,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相处,真的很快乐,很轻松。但他那些让她无法忍受的缺点,也同样真实。

    我真的…必须忍耐这些事吗?

    她突然想到:如果我对自己说,他就是嘴巴很热情,对谁都像中央空调,但身T的界线目前是属於我的…这种想法,会不会太阿Q了?

    可是在我们这种完全没有被定义的、模糊的关系里,他都愿意承诺,身T上只会属於我一个人。

    我还在奢望,去改变他什麽呢?

    还是说,我真正担心的,连他这份承诺,也是谎言?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