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过裴之舟也许会准备的惊喜。

    或许是像前不久那样,在海边夜空炸开的盛大烟花。

    又或许是像校庆舞台剧她扮演灰姑娘时,他特意请人定制的、独一无二的水晶舞鞋和裙摆。

    直到无数种昂贵或用心的猜测,像浮光掠金,在她脑海里掠过。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之舟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塞给了她好多好多礼物,多到几乎要把他那看似冷淡的十八年人生里,所有积攒的温柔和笨拙,都透支给她。

    直到这一房间的、几乎带着掠夺意味的、浓烈到窒息的玫瑰sE撞入眼底。

    她还是不免惊了一下。

    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像个被无形丝线C控的木偶,听从系统指令,从电闸房里脱身。

    好在裴永盯着监控,看得仔细,并没有在意她的去留。

    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裴之舟。

    他步履有些急,冷白的肤sE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额前细碎的黑发似乎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

    只是当看到她从电闸房方向出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似乎缓和了些,随即被一种无奈的、带着点纵容的柔和所取代。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g燥。

    “不是让你不要乱走吗?还以为你提前发现了……”

    他甚至没给她开口编织借口的机会,便直接将她带到了这里。

    声音哑在了喉咙里。

    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瞳孔里倒映出满室灼灼燃烧般的绯红。

    是玫瑰。

    “9999朵。”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花房里有些沙哑,“好像……还没正经送过你花。”

    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x1里。

    “小时候,我养过一株栀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如何向一个闯入他秘密花园的人,描述那份被他珍藏的、不为人知的笨拙。

    “在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它。”

    “我学着调配营养Ye,用软布擦拭每一片叶子,计算光照和水分。”

    “很麻烦。”

    “但它开花那天,很g净。”

    他的话语简洁,没有过多渲染,却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是一种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莫名固执的温柔。

    “后来呢?”她忍不住轻声问,被他话语里那片g净的白sEx1引。

    “花期过了。”

    他的目光从虚无的回忆中收回,重新落在她被花海映红的侧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将她与记忆中那株纯白重叠的专注。

    “但我想说的是,你不一样。”

    “许若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哑的,“你和它、和所有人或物都不一样。”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玫瑰的芬芳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它很安静,只需要一个角落。”

    “但你……”

    “我想把能找到的、最浓烈的颜sE,都堆到你面前。”

    “想让你走过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花瓣上。”

    “想让你以后的每一天,想起我时,”他停顿了一下,望进她有些慌乱的眼眸深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自己这番剖白而感到的赧然,却依旧坚持说完,“……都像推开这扇门一样。”

    “措手不及,无处可逃。”

    许若眠不敢眨眼睛,不知是紧张、还是不舍得落下每一朵玫瑰花。

    他再次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纤细的腰肢。

    “所以,不可以……复合吗?”

    尾音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淡得几乎听不出的卑微。

    这几乎不可能是裴之舟会说的话,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响在她耳边。

    许若眠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一缩。

    她迷茫地靠在他怀里,身后是他温热的x膛,眼前是足以淹没一切感官的盛大花海。

    过去,她从来不敢想象如此多朵玫瑰堆砌在一起是什么模样,觉得那该是只在夸张的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可当这片绯红真真切切地撞入眼底时,她才发现,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花本身的价值或数量……

    而是准备这些花的人。

    可是……

    可是她是恶毒nV配啊。

    一个注定要在主角光芒下黯然退场、成为他们Ai情路上微不足道垫脚石的角sE。

    她本该按照剧情“下线”,本该彻底退出他的世界,将他还给所谓的“正轨”。

    所有的言语在那份沉甸甸的、她几乎承载不起的真心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她任由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带着试探般的轻柔,印在她的唇角。那触感像羽毛,却带着电流,让她浑身猛地一颤。

    就是这一颤,惊醒了沉溺在短暂温存里的她。

    不行。不能这样。

    她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上冰凉的门板。

    她不敢看他。

    “我……我得走了!”她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来不及编造,“……对不起!”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逃掉了。

    凭着本能一路狂奔,细软的头发丝被风吹得黏在Sh漉漉的脸颊边,也顾不上擦。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离那片让她心慌意乱的玫瑰远一点,再远一点。

    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cH0Ug,她才扶住冰冷的墙壁,微微弯下腰,试图喘匀这口气。

    可下一秒,一GU极其刺鼻、混合着塑料烧焦和木材燃烧的难闻气味,猛地钻进鼻腔,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惊恐地抬起头。

    透过窗户,看向原本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的主厅和侧厅方向。

    原本水光的眸里此时染上了跳跃的橙红。

    火光冲天,浓烟如同狰狞的巨兽,翻滚着向上蔓延,吞噬着华丽的吊灯和帷幔。

    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玻璃碎裂声……混乱的声响隐约传来。

    “着火了——!”

    “快跑啊!”

    “烟雾报警器为什么没响没反应?!怎么回事?!”

    二楼的形势远b楼下更为骇人。

    火舌贪婪地T1aN舐着昂贵的壁纸和陈设,木质装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几乎隔绝了所有光线和空气。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被熏得不停流淌,眼前一片模糊,几乎分辨不清前方的路。

    可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却是那句充满绝望的尖叫——

    “烟雾报警器为什么没响?!”

    裴永……

    是裴永关掉了它们……就在那间冰冷的电闸房里,当着她面,带着那抹恶意的笑,推上了那个隐藏的开关……

    她浑身冰冷,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结,连身后那愈发b近的、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都未能及时察觉。

    直到那带着烈焰的、沉重的装饰横梁,裹挟着毁灭X的风声,朝着她的头顶狠狠砸落——

    她听到声音,惊恐地回头时,那燃烧的Y影已经笼罩了她。

    砰——

    预想中的撞击和焚烧之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的、带着熟悉雪松气息的怀抱,猛地从侧方扑来,将她严严实实地罩住,用力搂进怀里,顺势滚向一旁!

    “砰——!!!”

    在那短暂的、天旋地转的几秒钟里,耳边所有的嘈杂、尖叫、燃烧声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只剩下这个紧紧拥抱着她的x膛,以及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裴之舟的味道。

    还有……头顶传来的一声压抑的、沉重的闷哼。

    “裴——”

    翻滚停止,她被他牢牢护在身下。

    不、不要……她颤抖着,艰难地睁开被烟熏得刺痛的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跳跃的火光交织。

    浓烟呛得她无法呼x1,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她上方的身躯,那瞬间的僵y,以及……某种温热的、粘稠的YeT,正一滴一滴,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警告!警告!世界核心男主——裴之舟,生命T征急剧下降……】

    【检测到致命伤害……无法逆转……】

    【世界男主Si亡。】

    【主线任务彻底失败。】

    【系统回溯程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