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拉瓦(中)
敲门声响起,亚力士上前应门。
两个进屋,是在星落城的守备军,他们是从星落城来的巴尔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矮胖,臃肿的脸让五官都皱在一起像只沙皮狗。走在身後的身型高瘦,戴了顶大黑帽子,帽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脸。
矮胖从高瘦那里拿了张纸,「宣读乔瑟夫公爵的旨令。」
王当年将西南领地与星落城赏给Ai将劳尔?曼德斯,封他为公爵,让他替王镇守西南一带,并特授世袭爵位,因此现任统治者便是劳尔?曼德斯公爵的儿子,乔瑟夫?曼德斯公爵。
众人放下餐具,都跪了下去。
矮胖:「公爵有令:徵召每家壮丁,加入圣泉远征军???」
众人惊愕。
艾葛莎率先起身:「徵兵令?远征是要去多远?圣泉是什麽东西?在什麽地方?」
矮胖:「大胆!竟敢打断圣旨!」
母亲将艾葛莎拉下,「别乱来!圣旨还没宣读完!」
亚力士:「非常抱歉,我这个妹妹向来X急,还请大人见谅。」
矮胖「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若家中没有壮丁,年轻有力的nVX也能参军。未派出人力参军的家庭,得加重税收,负担军队所需的粮饷、军武所需费用。违旨者,一律全家斩杀。」
听至此,所有人都倒cH0U一口气。
矮胖宣读完,将诏书交给高瘦收起来,换了本名册。
矮胖将名册翻了翻,「你们是???拉瓦家?拉瓦的家族成员如下:户长马修?拉瓦,夫人米歇尔?拉瓦,长子亚力士?拉瓦,长nV安德莉亚?拉瓦,次nV艾葛莎?拉瓦,三nV艾薇儿?拉瓦,次子艾l?拉瓦。」
矮胖念完,「起来。」
拉瓦家众人起身。
矮胖将众人扫视一遍,将目光停在亚力士身上,看了一眼名册,「你是亚力士?拉瓦?你父亲马修呢?」
亚力士:「父亲去朋友家喝酒了。」
矮胖冷笑,「哼,好个老酒鬼,放一家妻小在屋里,自己在外倒是挺逍遥自在。」
艾葛莎握紧拳头,安德莉亚往前站一步,将她挡在身後。
矮胖:「算了,反正等他回来,你们跟他说,明天在保护区前马场报到。」
「明天?」米歇尔惊,「这麽快?大人,亚力士今天才回来,他被徵召去修建粮马道已去了十多天,能不能让他在家休息几天?」
亚力士:「我没关系的,母亲。」
矮胖:「夫人,我们现在讨论的可是国事啊!竟然还敢跟我提休息?你若不服,这是叛国罪啊!」
亚力士:「我母亲并没有不服,她只是担心一阵子未见的儿子罢了。」说着轻拍米歇尔手背以示安抚。
矮胖:「担心?也是。拆散久未见的母子是挺残忍的???为了不让你们不舍,」一把抓住亚力士的手臂,「你们就当作亚力士今天没回来过。你现在就跟我们走!」
忽然一只手抓住矮胖的手,「放开我哥哥。」
正是艾葛莎。
艾葛莎手上用力,矮胖吃痛,「放开我!」
艾葛莎冷声:「你先放开我哥哥,我就放手。」
矮胖痛的受不了,忙放开抓着亚力士的手,艾葛莎这才放手。艾葛莎抓得用力,矮胖只觉得她要再用力,自己的手腕就能被她捏碎。
矮胖喘着气:「大胆!你知道你这麽做是叛国罪吗!」
「叛国?」艾薇儿冷笑,「哼,这个也叛国,那个也叛国。我们是伊利亚人,你口中说的国家是指哪里?」
矮胖:「你们生在这块土地,就该为乔瑟夫公爵效忠。敢不服从大人的命令,即是叛国。」
艾薇儿:「大人要远征、要大兴土木时就从我们这里徵收人力,不需要我们时就将我们赶至边疆地带,任凭我们与林间野兽b邻而居也浑不在意。我问你,国家有将我们伊利亚人当国民看待吗?」
米歇尔斥:「好了!别再说了!艾薇儿!」
艾l上前求情:「大人,我的姐姐们不是故意对大人不敬,更没有要叛国。她们只是舍不得我哥哥,他辛苦了好几天,刚刚才回来。能不能请大人放哥哥一天假,让我们一家能团聚这一个晚上呢?」
矮胖看了艾l一眼:「舍不得啊???我知道了。」矮胖转身就走,正当众人以为他要这麽离开时,矮胖却在门前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喊:「拉瓦家叛变了!将他们一家拿下!」
他这麽一喊,将一旁摇篮里的婴儿吵醒,婴儿放声大哭。
矮胖走到摇篮旁,「这是谁?」
亚力士:「是我弟弟。他刚出生,还没报户口???」亚力士看向米歇尔,米歇尔点头。按照规定,报户口时得连同名字一起报上,而刚才众人说要等亚力士回来给刚出生的弟弟命名,想必弟弟还没报户口,这也是刚才侍卫在宣读拉瓦家族成员时,没念到婴儿的原因。
矮胖缓缓将婴儿抱起,「刚出生啊???嗯???真可Ai???」将婴儿东看西瞧,婴儿在他手里嚎哭不止,「这孩子长得像谁?是像他父亲,还是母亲?」
这时门外的军队已至门前准备进屋,矮胖让军队在门前停下。
米歇尔:「???像他父亲,马修。」
矮胖正要将婴儿放回摇篮,「是吗???希望他可别长成像他父亲一样没用的男人才好。不过,谁又能预测未来?因此,我们才要知道防患未然的重要X。例如,有叛国潜能的份子得先抓起来,或是???」忽然手一转向,用力将婴儿往地上一摔,婴儿顿时头骨碎裂。
矮胖拔高音量:「有可能长成叛国贼的人,就不要让他长大!」
「我要杀了你!」艾葛莎怒喊,扑向矮胖,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墙上撞。
「咻」一枝箭擦过矮胖的脸,鲜血从矮胖的脸流出。
「如果不是你乱动,那肥猪现在已成为箭上亡魂,能替今晚加菜,」安德莉亚举着弓说,「烤r猪。」要不是艾葛莎冲出去,她早已一箭杀了矮胖。
高瘦叫外面的军队进屋,拉瓦家顿时被军队团团围住。
矮胖趁着混乱挤到人群後面。
亚力士挡在家人身前:「全部到我身後。」
说话之间已有三个中箭倒下。
安德莉亚:「都什麽时候了,别在装大哥了,你保护母亲和弟弟妹妹就好。」说完用弓狠狠往身後正要偷袭她的脸上击,对方瞬间鼻血直流。
亚力士看一眼身旁艾葛莎,只见她已像头失控的猛兽,跃入人群中,与们打成一片,她手持剑,但身手好奇怪,尽使些他未见过的招式,却是动作伶俐,剑法JiNg妙,瞬间击倒许多人。
「什麽装大哥???我本来就是大哥啊!」亚力士哭笑不得,「不管你们这些毛头小孩长到多大,或是忽然变得多厉害???」回头找其他家人。
米歇尔已晕倒在桌底下,艾薇儿与艾l守在她身旁。
亚力士:「母亲受伤了?」
艾薇儿颤声:「没有。母亲是伤心过度昏倒了???」
米歇尔见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当场被活活摔Si,伤心yu绝昏倒。米歇尔与她的家人一样是强悍的伊利亚人,但不久前生下孩子,高龄产子身T本来就虚弱,现在又忽然遭逢变故,终於不支倒地。
艾薇儿与弟弟艾l将昏倒的母亲拉至桌底下藏身。
亚力士m0m0艾薇儿与艾l的头,赞许:「做得好!再躲一下,很快就会结束了。」
亚力士具天生神力,一手抓两个军官,将他们对撞,顿时四人脑浆迸裂。凭着亚力士、安德莉亚、艾葛莎三人之力,很快将军队全部铲除。
「看来,有人想趁机逃命。」安德莉亚望向窗外正骑在马上落荒而逃的矮胖,一箭S向马的後腿,马应声倒下,矮胖从马上摔了下来。
「亚力士!」安德莉亚奔出屋外时喊。
一会儿,亚力士提着矮胖进屋。
那矮胖已吓的说不出话,一直以来,他都藉着官位,到处欺负伊利亚人。今日遇见这一家刚好户长不在,只留下一屋的妻小,本想趁机欺负,谁知道,这家人竟然身怀绝技,将杀个片甲不留。
这只能怪矮胖没事先打听,拉瓦是最凶狠的伊利亚人可不是秘密。
亚力士将矮胖重重往地上一摔,「什麽样的人忍心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下手???」蹲至矮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冷声说:「他可是我们拉瓦家最後的希望啊,大人。」
矮胖吓的全身发抖,牙齿因为惊吓过度颤的喀喀作响。
亚力士起身,「大人知道,弟弟刚才那一摔,有多痛吗?」
矮胖频频摇头,他想摇的大力些,却吓的使不上力。
亚力士轻声说:「我想也是???」
说完将矮胖提起,将他像当初抓婴儿的模样抓起,也和他当时摔婴儿一样,将他摔出去。亚力士天生神力,这一摔不只脑浆迸裂,矮胖的头骨也整颗摔碎,在地上散成好几块。
安德莉亚瞥见一个人影,奔向门边往人影追去,人影却忽然消失,再次出现却是在前方树丛,那人正是先前与矮旁一起进屋的高瘦。安德莉亚瞄准高瘦,他似有感知,才刚回过身,安德莉亚的箭已cHa在他心上。安德莉亚见他中箭倒下,这才回身进屋。
***
面对满屋子的屍T,拉瓦家相对默然。艾葛莎大哭一场,也渐渐平复下来,但瞥见弟弟的屍T,仍是默默流下两行清泪。米歇尔也苏醒了,定了定神,冷静下来。她刚才身T虚弱昏倒,现在清醒镇定下来,便开始思量对策。他们伊利亚人遭迫害已成习惯,随时都做足亡命天涯的准备。
安德莉亚:「现在怎麽办?虽然没留活口,但时间一长,星落城立刻就会发现军队没回去,很快就会派人来追查。总之,这里是不能久留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亚力士点头,「这里离距离星落城还有好一段路,城里最快也要三天後才会发现军队没回去,又需要三天,新派出去的军队才会找来这里。也就是我们有六天的逃亡时间,得在六天之内逃出保护区。大家都累了,今晚先好好睡上一觉,天一亮,我就去找父亲回来,举家逃亡。」
既定主意,先让米歇尔、艾薇儿、艾l回房休息,但谁也睡不着,都对今天发生的事心有余悸,各自心事重重,想着未来不知道会怎麽样,一夜难眠。
亚力士、安德莉亚、艾葛莎将屍T们拖至一旁的马厩,以防天亮惊动了邻居。并将身上武器都m0出来,聚集起来。
安德莉亚走至家门前方树丛,要找刚才那个被自己一箭穿心的高瘦,但找了半天,却没发现人影。
安德莉亚心想:刚才那箭确实S在他心上,我也亲眼看见他倒下了,怎麽会没看见屍T?难道是被丛林猛兽叼走了?
俯身查看地上行迹,不仅没有人的足迹,连动物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就算那人没Si,怎麽会连逃跑的痕迹都没有?他简直像是凭空消失。
安德莉亚回去将这件事告诉亚力士与艾葛莎。
安德莉亚:「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活着,但我有不好的预感???最好明早就启程,别管什麽六天之内了???」
亚力士与艾葛莎同意,他们知道安德莉亚的直觉与她的箭法一样准确,这也是为什麽她是拉瓦家最优秀的猎人。
「我知道了。」亚力士轻搭安德莉亚的肩,「今晚好好休息,天一亮我们就离开。」看一眼艾葛莎,「你也是。」
当晚安德莉亚抱着弓入睡。
梦里,她看见那个被自己S杀的高瘦骑着马,率领千军万马从自己身上踏过。
安德莉亚惊醒,才发现自己已吓出一身冷汗。从窗外隐隐看见屋子楼下有亮光,她抱着弓下楼,心想:亚力士还没睡吗?
才刚下楼,就看见亚力士正背对着自己面向餐桌站着。
安德莉亚:「还不睡吗?亚力士?」
亚力士急叫:「别过来!安德莉亚!」
此时,安德莉亚才看见,亚力士正面向一个人,那人正是从星落城来的统治阶层─彼得?拉维尼。彼得没穿军装,亚力士与安德莉亚并不知道他的官阶。
彼得坐着,亚力士又高大,是以从安德莉亚的角度完全看不见人。
彼得探头往安德莉亚的方向看,「你妻子?」
亚力士:「我妹妹。」
彼得点头,「那麽,她就是我听闻中三人的其中一人了???二十多个全Si於三兄妹手里。大哥是天生神力,两个妹妹一个是神S手,一个发狂起来像野兽般凶猛,身手不凡。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来里效忠乔瑟夫公爵,你们袭击这件事能不追究。怎麽样?不错的交易吧?」
「袭击?」亚力士失笑,「是那人先将我弟弟摔Si的,这件事呢?乔瑟夫公爵要怎麽处理?」
彼得不答。
亚力士:「「全Si於三兄妹手里?」我看没有完全吧?不然消息怎麽会这麽快就传到你耳里?还连我们三兄妹的本领都一清二楚,简直就像???」就像在现场亲身经历,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麽知道这麽多?消息又怎麽能传这麽快?难道我们杀那时,还有其他人躲在一旁看?
彼得:「我看你身手不错,要是脑袋也如同拳脚灵活就好了。怎麽样?是要加入报效国家,享有那至高无上的荣耀,还是心甘情愿成为刀下亡魂?或许凭你们的身手,能逃的了一时,但能逃多远多久呢?难道你们打算从现在开始,背负着叛国的罪名亡命天涯?」
亚力士:「这里不是我的国家,乔瑟夫公爵更不是我的王。我们已被赶至这偏远边疆,难道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安稳度日吗?」
彼得:「哼,亏你长得人高马大,空有一身武力,却是如此x无大志之人。」
「随便你怎麽说,」亚力士懒得与他争论,「我就算要效忠,也是效忠伊利亚人的王,我的国家也是伊利亚人所建立的国家。」
彼得见亚力士如此坚决,起身:「你今日犯下的大错,当局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你,既然你这麽冥顽不灵,还不如现在就将你杀了。」cH0U出腰间长剑指着亚力士,「身後的妹妹,你这样瞄准,不怕伤到你哥哥吗?」
安德莉亚此时已将箭对准彼得,「你放心,我盯上的目标,从没失手过。而我现在瞄准的,可不是我哥哥。我劝你最好放下武器,那种破剑亚力士单手就能折断。」
「破剑吗?这可是星落城配给一等一的军剑呢???你竟能凭单手折断???」彼得将剑收归入鞘,「不加入没关系,不过,」看一眼亚力士与安德莉亚,「希望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後悔,拉瓦。」说完离开了屋子。
安德莉亚走下楼:「怎麽会让这种家伙进屋?」
亚力士似没听见,回头:「叫醒其他人,我们今夜就得离开。」
***
拉瓦一家前脚才刚踏出家门,就听得阵阵马蹄声往这边过来,黑暗中,只见一批军队迎面而来,士兵们个个手持火把,将黑夜照的明亮。拉瓦一家悄悄躲至一旁树丛。
只见为首的对着屋子大喊:「奉旨特来捉拿叛国贼拉瓦一家!」
亚力士大惊:怎麽这麽快就能从星落城派人来?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做到,怎麽不到一个晚上就能达成?
为首又喊了几声,见屋子仍没动静,遂派人进屋搜索,发现屋里是空的,纷纷朝屋子扔火把,将拉瓦家烧为平地。
拉瓦一家在树丛里躲至天明,等军队离开才敢出来。
亚力士:「安德莉亚,你带着其他人先去基地躲着,我去找父亲。他现在应该和族里秘密组织的g部们待在一起,我去将情形跟他们说了,说不定就是趁这次机会起义。」伊利亚人有一个秘密基地,是为了预防哪天巴尔人攻进来时的藏身地。
亚力士转身正要走,被艾l一把拉住。
艾l:「亚力士,让我去吧!我跑得快,能更快找到父亲!」
亚力士:「现在外面很危险,说不定已处处通缉要抓拉瓦家了!」
艾l:「所以更应该让我去啊!你这副模样太醒目了!」经过一晚上的厮杀,亚力士并没有时间休息整理,此时身上不是鲜血便是伤口,衣服也在扭打时变得破破烂烂。
艾l:「你块头那麽大,又常被徵召到星落城g活,说不定很多人都能一眼认出你。我个头小,也没人认得我,我去b较适合。」
亚力士摇头,「你一个孩子太危险了。」
艾l:「我只是走一个平常熟悉不过的路去找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有什麽危险?再说,就算真的有危险,」艾l从怀中m0出笛子,「我还有这个!」
米歇尔:「是啊,就让艾l去吧!他是飞毛腿,眼前大局为重。」
亚力士虽然仍不放心,但看一眼艾l手中的笛子,又见安德莉亚的背上除了弓箭,还背着竖琴,稍微放心,轻碰自己系在腰间的号角,「你去吧,艾l。路上小心点!」
艾l笑着点头,「我知道!」正要开跑,被艾葛莎一把揪住後领。
艾葛莎将他提起,在他耳边叮咛:「听好了,艾l,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别cHa手,你只管跑就对了。一见苗头不对,就别管,只管跑。只要笛子在手,我们就能找到你。」
艾l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有任务在身。」
艾葛莎将艾l放下,艾l回头一笑,「待会见了,大家。」说完便跑开了。
艾l跑得很快,彷佛他那双脚长了翅膀一样,他正踏着风飞翔,一转眼就看不见人影。
「耍什麽帅啊???」艾薇儿抓紧手中铃鼓,「不过没想到,这飞毛腿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直到看不见艾l的身影,亚力士才收回目光,「走吧。」
领着拉瓦家往基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