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与蛇共舞 > 第六十章离京
    他??

    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从前,父母选了大哥,将他送去学武。

    现在,她选了回到他身边。

    为什麽他连一句挽留的说话都说不出口?

    他明明想叫她留下,为什麽当时就是说不出口?

    将酒粗暴的整瓶的倒进口中,辛辣的酒Ye从下巴流淌到x膛,有些则溅到脸上,让眼角那晶莹的泪光,不被发现。

    五岁那年,他记得外面下着滂沱大雨,地板又冷又y,他跪在地上,哭求着爹娘不要送他去学武,他抱着母亲的脚踝,不依不挠的哀求着,最後,父亲叫人将他拉开,锁在房中,直到出行的那天。

    从此以後,他不再求人,因为他知道,他从来不是被选中的那个,开口去求只会让自己的尊严被伤得更T无完肤。

    但是,他不甘心。

    他拼尽了命,才刚获得她的真心相待,但是,怎麽也敌不过那个男人,他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叫出来。

    他好恨,但是,在恨什麽?

    不知道,或许恨自己,或许恨她,或许还有他,或许更恨身上的名衔,所有他本引以为傲的一切,他都恨,这些既是荣耀也是枷锁,让他必须规行矩步。

    那天他一直想问她,如果他和那男人都只是一个平凡人,她会选谁?

    但是,他更怕听到答案,重重的放下酒瓶,自嘲一笑,在战场上勇猛无匹的温大将军,在感情上,竟然是一个懦夫,连争取也不敢。

    再度举起酒瓶,酒瓶已空,将瓶子随手扔在地上,空瓶当啷一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酒馆,倍添寂寥,他拆开新酒封纸,仰头又再将酒倾倒入口,想用酒冲走一切的伤痛。

    但是,可以吗?

    「在那边,南g0ng将军。」店小二指了指在酒馆角落伶伶仃仃坐着的温玉珩,他早已醉倒,现在伏卧在桌上,桌子上还有五、六瓶未开的新酒,桌下已经堆满了歪倒躺地的空酒瓶。

    现在已是二更天,各个店舖早已打佯,整个酒馆就剩下温玉珩一人,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这里喝酒,从早喝到晚,温府有遣人来接他回去,但是他一见来人就发酒疯,将人全部打走,闹了好大一场,而那时他只认得南g0ng昊宇,於是这些天,都是南g0ng昊宇来带他去自己的住处,因为他不愿回家。

    「师弟,都一个月了,你何时才醒?」他坐在温玉珩对面,对着已经睡Si了的温玉珩道。

    南g0ng昊宇叹了口气,拉起温玉珩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肩并肩的离开了酒馆,店小二千谢万谢的感谢南g0ng昊宇将这位客人带走,终於可以打佯了。

    晚上凉意渗渗,几阵微风吹来,温玉珩似是酒醒了。

    「我不要回家。」他梦呓般的说着。

    「知道了,这就去我家吧。」这些天,他每天都必然会说这句话,「师弟,够了,醒醒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呢,你让我好担心。」

    「你知道人生最悲惨的是什麽吗?」温玉珩放开了南g0ng昊宇,步履跚蹒的前行。

    「是什麽?」南g0ng昊宇知道他又发酒疯了,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是拥有过又再失去的滋味,b完全没有得到过更痛苦。」

    「你知道人生最讽刺的是什麽吗?」

    「是什麽?」

    「是人生一直追求的东西,最後竟变了束缚自己的枷锁。」他转过身,搭着南g0ng昊宇的肩膀,「你说好不好笑,好不好笑?」

    接着温玉珩自己狂笑起来,一阵阵凄楚的笑声,划破了寂静的长街,笑声被一阵狂风卷走,飘向更远的夜空。

    薛千柔猛然睁开眼,她转头看向窗外,客栈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起身关好了窗,但睡意已经全消,现在也不知道是几更天了,点起油灯,坐到书案前开始练字,从包袱中拿出一册《诗经》,随意翻开一页,轻声的读了起来: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

    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对啊,做人要心懂得报恩啊,萧大哥对她的恩情,对她的用心,她要用毕生的情感来回报他。

    将这首《木瓜》抄了十篇左右,天空吐白了,她搁下笔,r0u了r0u手腕,又往床上睡了,直到有人来拍门,才再转醒。

    「小柔,起床了。」萧楠在门在轻轻叩门。

    「来了。」她马上弹起来,走去开门。

    萧楠迈门而进,环视了周围,视线在书案上停留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昨晚又失眠了吗?」

    她点点头。

    「到了啸天堡,找张大夫看看吧。」

    「知道了。大哥,我先洗漱一下,很快下来。」

    「不用急,慢慢来,我先到楼下点菜。」萧楠宠溺的m0了m0她的头。

    她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在萧楠面前,她觉得自己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nV孩,他总是无时无刻的宠着她,细致的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每次在客栈吃饭,全都点她Ai吃的菜,在星罗国带了很多新奇的玩意给她,世上有这样的一个人,这麽的关心她,而且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啊,她还有什麽不满足?

    可是,她怎麽一点甜蜜欢欣的感觉都没有,心里空荡荡的,每次在他们面前扬起笑容,扮成开朗的样子,她觉得好累,夜里回到房中,想好好的睡一觉,深夜总是无来由的醒来,刚开始她强b自己再次入睡,但是怎样也睡不着,之後,她就开始挑灯抄诗,写到累极就再睡觉,但很多时都写到天明。

    洗潄完毕,她对着铜镜笑了好多遍,最後终於满意自己的笑容,镜中的人笑得非常的灿烂,完全没有一丝哀伤,是的,她不应该伤心,她应该高兴的,萧大哥没有Si,她是真的很高兴,对,就是如此,这个笑容很好,记着,要这样笑。

    她们正在关中平yAn城的富来客栈,世事如梭,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是和傲少陵去黑雾森林。

    他们的行程很慢,离京後,先去了宁州拜祭她的母亲,顺道带赤媚和哈劳丹在当地游覧,而斯特并没有与他们同行,他留在京城继续采买货物,迟些回去。

    三人走走停停的,一路边游覧边往南海城前道,并不着急,而萧楠自听了薛千柔讲了傲大海的病情,亦打算去探望他,毕竟他们这次离开後,就决定不再回来了。

    小桐没有随他们回来,她说张杰不许她走,想让她多留些时日,她说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他俩一定有古怪。至於张杰,向她道了歉,算是冰释前嫌了,而当知道萧楠要回星罗国,或许不再回来,他差点想辞官跟着萧楠离开,在萧楠开解之下,才没有冲动行事,可送行的那天,他却哭得唏哩哗啦的,b小桐哭得更栖楚。

    人长大了,便要面对不同的抉择与分离,即使曾经再亲密的人,最终也会因为志向不同,而各走各路。

    薛千柔来到楼下,就只见萧楠一人坐着,赤媚和哈劳丹早已不见踪影,萧楠见她来到,便叫店小二上菜,很快来了两碗J丝汤饼,一碟酱油豆腐。

    「他们呢?」她是指赤媚和哈劳丹。

    「他们一早起来了,吃了早点就出去逛逛。」

    「等了很久吧?下次你先吃吧,别等我。」她就知道自己睡到很晚,现在都日上三竿了。

    「没什麽,我喜欢和你一起吃。」萧楠笑看着她,眼里柔情似水。

    薛千柔忙低头吃汤饼,萧楠的笑容扩得更大。

    两人正在吃面时,又进来了十来位客人,全穿着镶有橘子边的白sE武士服,坐在他们附近的几张桌子。

    在店小二送上汤饼後,他们却不是立即进食,而是跪到地上,朝天拜了一会,再坐回桌上进食。这一路上,他们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这样做,但是穿着这整齐的服饰的十多人一起这样做,还真是头一次见。

    看见店小二对他们招乎得特别殷勤,笑容可掬,她便忍不住招来店小二过来问个清楚。

    「拜日教?」薛千柔说。

    「是的,这拜日教很灵验的,听说教主救了很多医师声称没法治的病人,他们每天在指定的时辰,就会向着太yAn朝拜,以求庇佑。」

    忽然,客栈外传来一阵SaO动,尖叫声不断,过了不久,就见有官兵赶到。赤媚和哈劳丹这时也回来了,赤媚踏入客栈时一脸煞白,哈劳丹的面sE也不是很好。

    「发生什麽事了?」薛千柔问。

    「有人。」哈劳丹回答,而赤媚则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而是灵魂回归到真神的身边。」一名拜日教众,坐得较近他们,转头向他们说,显现刚才薛千柔向店小二打听他们的事,也被听到了。

    「好了,不要多嘴。」另一名较年长的男人,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接着,他们一起合掌在x前,闭上眼口中念着经文。

    一直没有出声的萧楠,向众人打了个眼sE示意离开,几人离开了客栈,上了马车往章城的方向去。

    在马车上,萧楠才娓娓道来,原来这拜日教是源自莫尔斯,是北强的一个大国,离龙源国很远。

    「想不到,竟然传入龙源国了。」萧楠皱起眉头。

    「怎麽了?」薛千柔问。

    「这教派曾在莫尔斯风行一时,但是他们的信众只拜真神,不拜天子,而且要求少nV献身,其他教众则要将所有的金银财帛献给教派。」

    「献身?」赤媚问。

    「嗯。」萧楠点头说:「名义上是献给真神,但是实际上是给教内的长老狎玩。後来,教派被灭,很多人清醒了,那些少nV全都因为羞愧而自嗌身亡。也有不少人因为金钱被骗光而受不了,不是疯了,就是悔恨的自尽而亡,倒是仍然有一批执迷的信徒,在教派被歼灭时,集T在教内,总之,这教派非常邪门。」

    几人在车内,默不作声,毕竟这些事他们都管不来。

    马车的车轮骨碌碌的滚动着,各人的身子随车子颤动摇曳,哈劳丹出去与车夫坐在车头,赤媚偷偷的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萧楠,他正侧头将千柔的发丝拢到耳後,而薛千柔早已熟睡在萧楠的肩膀上。

    赤媚侧过面,眺望窗外的连绵不断的山丘,露出满脸烦恼与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