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其他小说 > 狗咬痕 > 第十六章
    昨晚的记忆又冲进了大脑,他昨天晚上好像还打扰到我睡觉...

    我几步走过去想骂他几句,就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几个碟子和碗,传来一股香味。

    我看了几秒,正好崔言习转过了身看到我,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你昨晚留我住,我给你做了点早饭,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我看着他带着笑容的脸,指责的话愣是没说出口,胸口堵着一股气,我撇了撇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一把关上了门。

    早饭?除了在舟枝临家住的那段时间舟枝临妈妈会给我们每天准备早饭,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饭了。但是一觉醒来走到客厅能闻到早饭的味道,怎么让我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呢。

    很温馨。

    我闭了闭眼睛,洗漱了一番,又神色如常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崔言习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见我出来,对着我招了招手,“快来尝尝,我觉得这是做的最好的一次海带汤...”

    我眼前有些恍惚,坐到了餐桌前,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了下去。

    这不就是白开水吗,一点味道都没有。

    “怎么样?”

    崔言习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回视,夹起了一片泡菜放进嘴里,“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非要问我干嘛。”

    崔言习搓了搓手,端起汤喝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表情,“这果然是我做过最好喝的一次。”

    一顿早饭的时间就听到崔言习不停地在赞美自己的厨艺有多好多好,我只是默默地低头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也差不多饱了,然后默默放下了筷子。

    和之前一样,崔言习说了一大堆,我还是没听进去几句话。

    一点都不好吃。

    我垂眼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盘子和碗。原来是我以前在国内吃得太好了,现在竟然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菜难吃。

    我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矫情,对面坐着的崔言习突然站了起来,我一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吃完了吗,不吃了吗?”

    我点了两下头,然后坐沙发上去了。

    我听到后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响起了水声。是崔言习在厨房里洗碗呢。

    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车子和人,想着我这是找了个保姆吗?又做饭又洗碗的。可是我是不会付给他工钱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伺候我。应该是太无聊导致的。

    水声响了一会就停了,崔言习跑出来,正用纸擦着手,笑嘻嘻地问我,“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还是就待在家呢?”

    我看了眼崔言习,又看了眼窗外,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站起了身,觉得一直待在家太无聊。

    “出去玩吧。”

    我们出了门,我不知道去哪里,坐上车就随崔言习去了,他对这里很熟悉,也知道很多值得去参观的地方,我们一个下午去了很多景点,也买了不少东西,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崔言习开车回了我家,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买了不少菜,他说他要亲自下厨试一试,他最近学会了很多菜式还都没有实践过。

    我坐在客厅里等他,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不想去厨房里添麻烦。

    我刚打开电视,手机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舟枝临打来的。我没什么犹豫的就接了,接通之后,电话那一头很安静,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我把手机移开耳朵确认了一遍这是舟枝临是号码,有些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厨房有些吵,我进了卧室。

    对面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却迟迟没人说话,我皱起了眉,想要再开口询问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很低沉的声音。

    “哥哥。”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那个声音我怎么也不会认错。是叶封桉。

    叶封桉怎么会拿到舟枝临的手机?

    我脑中飞快地闪过好几种可能,直到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才回过神。

    难道他把舟枝临绑架了或者威胁了他?

    我靠在门板上思考,那也有可能是叶封桉把舟枝临手机偷了吧。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左思右想,我还是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不管是舟枝临还是叶封桉,我总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关机了。

    我啧了声,把手机丢到了床上。都跑到了国外来了,这些人还总是烦我。

    我顺了几口气,心情就平复下来了。不管是舟枝临还是叶封桉,那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叶封桉这通电话如果是想用舟枝临来威胁我的话,那我更是什么都不能做了,他如果真的对舟枝临做什么,那也和我没关系。

    这么一想,我心里舒坦多了,推门去了客厅。

    一开门,我就闻到了饭菜香味,一点都不像是这几天在韩国餐厅里闻到的味道。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崔言习一手一个盘子,端出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豇豆炒茄子。

    崔言习抬眼看见我,扯起一个笑,“我学了中国的家常菜。”

    我给他让开路,他把几个盘子和碗都端到桌子上,就招呼我过去。

    我看着餐桌上满满的家常菜,顿时有点心暖,就好像我根本出过国一样。

    “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看你好像不太喜欢韩餐?每次看你吃的都不是很多,正好之前我母亲教过我几道中国菜的做法,我自己去网上也学过一些,所以做起来还挺轻松的,你尝尝?”

    我夹了筷西红柿放进嘴里,除了西红柿本身的味道根本没有其他味道。

    我现在发现了,他做的食物味道都特别淡,或许根本就没有放盐。

    我垂着眼,直道,“没味道。”

    “啊?”

    崔言习自己吃了一口,“怎么没味道?”

    我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地吃饭,开始想念舟枝临妈妈的厨艺了。原先我还比较挑食,没想到现在坏毛病都顺带改掉了,因为根本没什么好挑的。

    崔言习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他的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话就没有停过,听的我有点烦。

    吃完饭,崔言习又很主动地把碗全都塞到厨房去洗了,我没意见,既然有这种免费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时候又想起了刚刚那通电话。

    关上水龙头,我眼前一白,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封桉那通电话会不会顺着找到我现在住的地方?

    我正在思考这种可能性,腿却直接冲了出去,跑到卧室去把手机卡拔了出来扔在了床上。但是做完这一切我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叶封桉找过来了又怎么样呢,他难道能带着他那些小宠物漂洋过海吗?但是没有那些东西,我又有什么好怕他?而且现在才过了两天,照我那天下手的轻重,叶封桉现在不死也应该还要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哪来的闲心找我。

    这么一想,我又放松了,悠闲地把电话卡重新插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怕叶封桉?

    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我基本上都是和崔言习一起过的,时间久了,我也没觉得他有多烦了,相对的,在异国他乡不费什么力气就有一个这么热情的朋友也算是件好事。

    崔言习也像是自己家从来没事一样,从一大早就会在我家楼下或者跑上楼来,有的时候待的晚了会直接在我家住下。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我给了他我家的备用钥匙,这样有的时候白天我就算没有起来,他也能进来给我做早饭。

    我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别人愿意给,我就拿着,他自己愿意做这些也没有问我要什么,那我自然也是没什么负担的。

    和崔言习待在一起其实很放松,除了有的时候他的嘴说个不停之外,这个朋友几乎没有什么缺点,甚至我觉得他比起舟枝临都要好,因为崔言习除了每天来找我之外,我从来没见过他和别的人有交往。

    倒是舟枝临,这半个多月来除了那天晚上,真的就一次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我也想过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我也没法帮他,他爸妈都在国内,他出了什么事是需要我出面的呢?

    叶封桉也是除了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消息了,那倒也好,我都想过那通电话是不是他临死前打错了。

    抛开别的不再想,我就这么在韩国快两年了。算着日子,舟枝临应该毕业了。

    但是他仍然沓无音讯。

    我倒不是还惦记着他,只是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到,也挺奇怪的。

    半年的相处中,崔言习没有和我说过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喜欢我,不然为什么上赶着到我家来当保姆,出去玩给我当导游。

    他没有说过,我也就不说,我从来不会主动,但我什么都知道。

    又是在外面玩了一天才回的家,可是这一天崔言习没有和我一起上楼,等我下了车后,他趴在车窗上和我道别,“叶,今天晚上我去不了你那了,我爸叫我回家去,说是有事,我得回去一趟,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晚上再来找你玩,你点外卖吃吧。”

    我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句,“注意安全。”

    我站在栅栏门口,看着崔言习笑着坐正了,然后开着车离开。

    我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没了崔言习,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所以我才不喜欢交往,因为没有人会一直陪在身边,留下了些挥之不去的痕迹之后再消失,会让我很难受。

    我甩了甩头,直接回了房间。

    上午走了一天的路,现在躺到床上就想睡觉了。但是我还是撑着身体起来洗了个澡才重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也许是因为今天真的累了,我平常入睡也不会这么快的。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我眯着眼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拿起手机,看见是崔言习打来的。

    “叶,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今晚去不了了,我明天去找你玩吧...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好,我在睡觉。”

    我还没有缓过神,只想继续睡觉。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瞥了眼时间发现现在都十点多了。我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把被子扯了过来盖到了身上,天气热,我比较贪凉,空调开的很低,但是这样盖着被子睡觉实在舒服。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睡了没多久,也许两三个小时,我听到客厅传来了动静,但我睡得迷迷糊糊,房门也关着,听的不真切,就以为是崔言习来了。之前他也有的时候晚上吃完饭回家之后半夜跑到我家来,说是回家看了恐怖片不敢一个人待着,所以我也没多想。

    直到床凹陷下去一块,有人上了床,我才睁开了眼,但是没开灯我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看到旁边一个人影正坐在床边看着我。我没多想,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往床上拉,像平常一样想把崔言习拉上床当抱枕抱着睡觉,但是等把人拉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体格比崔言习大一圈,也比崔言习重,压到我身上的时候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但是真正让我清醒过来的,还是我摸那人后颈时摸到的一块疤。

    我在那一瞬间就清醒了,终于知道崔言习为什么觉得恐怖片会恐怖了。我现在就觉得汗毛冷竖。

    我猛地松开手朝床的另一边爬,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按住了肩膀压在床上,离得近了,我看清了叶封桉的脸和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