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山g0ng内,瑶光正在伺候慕锦华吃药。
慕锦华窝在长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把玩着白止上次寄回来的桃花。
她将那三朵小花用灵力凝住,触感不变,但是抛着玩的时候,瓣蕊不散,任她怎麽搓r0u,半分不改。
「宸君,已经不烫了,喝一口?」瑶光捧着药盅往前递。
慕锦华撇过头,小案上放着桂花糖罐,满罐子的糖被她吃了几颗,药也不见她喝上一口。
「再放凉一点。」
瑶光无奈地劝:「再放下去会更苦的。」
慕锦华皱了皱鼻子哼唧一声,终於愿意伸手去接药盅,瑶光松了口气,待她一口喝尽後,将糖罐拿到她面前。
接过糖罐,慕锦华一连扔了两颗糖进嘴里含着。
「宸君,玉衡尊者求见。」殿门口传来g0ng婢的声音。
她咬碎嘴里的两颗糖,喊了声「宣」,又丢了一颗进嘴里。
瑶光见状,忍不住说:「宸君仔细些吃,小心坏了牙。」
「喏,下次换桃花味儿的。」连着糖罐和盖子一块递给瑶光,此时玉衡正巧到她面前,单膝跪地,瑶光趁此退下。
「玉衡参见宸君。」
「起吧。」她伸手捞来一个软枕,压在背後。
「南夏那边如何?宋家应该没掺和进去吧。」她一头黑发松绾,斜cHa一支绿檀木簪,其余的长发散在肩侧长榻,如丝似瀑。
玉衡站起身,微垂首答道:「没有。现任家主宋承泽沉寂多年,始终安分守己,这些年皇三子亦任其发展,倒是与徐家走得近。」
这八年来,关於南夏的事情,慕锦华并未阻止白止探知,只他自觉已非皇室宗族,对南夏皇族和权势走向毫不关心,就连母族宋家,他亦甚少提及。
只逢年过节时,会修书一封问候,当然是通过玉虚g0ng在南夏的据点,传到宋家手中。
慕锦华对此倒没说什麽,心里却极满意他这个做法。
──她并不是要阻他享受人l,只是他身为玉虚g0ng一份子,又是她的夫君,难免被有心之人以此挟之。
如同她当年担心的事。
好在他没有让她为难。
只是南夏终究还有浑水要淌。
因为她的令牌还在那里。
慕锦华从往事回神,指尖搓着小桃花朵儿。
「宋家一退,徐家在朝廷上便没人压得住了,统领满朝文武指日可待……皇三子不笨,宋家什麽意思他自然知晓,他若还要撺掇宋家迎面撞上去,该让人的心多冷呀……」
玉衡顿了顿。「徐家那里,宸君要让人压一压吗?如果不压着徐家,只怕我们的人会有些艰难。」
「不压。」慕锦华语调漫不经心:「如果他们艰难,暂且依附徐家无妨。皇三子本事大着呢,不用管着他,顶多……他有X命之虞时,出手救他一把就是了。」
玉衡:「北燕内乱一事,如宸君所料,南夏盯着呢。眼下南夏朝廷,不少武将起哄闹着要北伐……军权一但分到皇子手上,那麽……」
慕锦华r0u着手中的小花朵,葱白指尖和粉nEnG桃花摇晃,盯久了教人迷眼。
她没说话,他也不发声。
军权落在皇子手上,就增加夺嫡的筹码,可此事有利亦有弊。若能活着回来,自是多了保命符,但本事不够的话……赔上一条命是跑不了的。
若是往常,玉虚g0ng自然不会理会这等事情,左右关上山门,玉虚g0ng还是自个儿过自个儿的生活,可目下北燕乱着,南夏要是不压着,将政局控制在手里,这天下百姓又岂止活在水火之中。
「徐家逐渐坐大,权有了就会想要兵和钱……」她似喃喃,停下搓r0u小花朵的举措,将花放在小案上,玩起排列的游戏来。
「玉衡啊。」
「玉衡在。」
「徐家那两个贵妃,都生不出孩子了吗?」
玉衡:「徐贵妃六年前曾传出喜脉,仔细护着到六个月时,不慎落了胎……後经御医诊治,终身不能有嗣。小徐贵妃则是在三年前,意外怀了一子,生是生下来了,却没能养大,满月不久後传出误食相克吃食早夭。」
慕锦华一叹。「……都是造孽。」她也不问g0ng内其他的嫔妃是不是都Si了,怎麽就这两人的事儿多,只感叹一句。
造孽的事儿,还分对象吗?
玉衡没有接话。
慕锦华也不玩小案上的桃花了,坐直身躯,对他道:「徐家太闹腾了也不行,至少钱和兵现在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玉衡正了正心神。「但凭宸君示下。」
过了半晌,慕锦华才慵懒地道:「照看些皇二子,别让人弄Si了。」
玉衡心神一肃,联想起前因,当下明了,随即应了声是。
「接下来,就随他们去走吧。盯着看就是了。」
「是。」
「退吧。」
慕锦华挥了挥手,待玉衡退下後,她走出殿外,往後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