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看小说 > 玄幻小说 > 都重生了,成为绝世高手没问题吧? > 10.他的梦想、他的正义、他的理想国
    日正当中,秋老虎正发威。

    大头跨上那台锈迹斑斑的老旧机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他後腰一阵阵cH0U痛。那是几周前在罐头工厂,被歪嘴龙那群疯子用铁棍折磨後留下的旧伤,只要稍微用力扭转身T,细密的刺痛就像烧红的针在皮下穿梭。

    他咬着牙,用力拧下油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每天再多跑几单,三个月後,把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还清,就能带小雅离开这鬼地方。

    乔福花园,10楼。

    电梯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廊上的感应灯忽明忽灭,投下长短不一、如同鬼影般的Y影。大头提着外送袋走到尽头,门已经虚掩着。开门的是个长相清秀的nV孩,她穿着一件松垮的居家服,窈窕曲线若隐若现,眼神闪烁不定,苍白的双手神经质地绞着衣角,将布料拧出一道道深痕。

    「小哥…」nV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家好像停电了……我不懂保险丝那些,能不能请你帮帮我?」

    大头停住脚步,心中升起一丝警觉,他退後一步,语气迟疑:「这……小姐,我不专业,弄坏了赔不起。要不你下楼找管委会,或者我帮你联络附近的水电行?」

    nV孩一听,显得更急了,她翻手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到大头眼前,又指着手机萤幕,语气近乎哀求:「我打过管委会了,没人接…拜托啦,我给你五星好评,这一百块算小费,我一个人住,黑漆漆的真的好怕。」

    大头盯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钞票,脑中飞快闪过这个月的房租和医药费。他心动了,一百块钱够牠跑好几单了。便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钞票:「行吧,我只帮你看看,没办法保证一定修好,不行我也没办法。」

    说话间,跟着nV孩脚步踏进玄关,就这一瞬间,一GU与清秀nV孩完全不搭调的浓烈菸味,夹杂着劣质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头背脊猛然一凉,那是长年混迹底层磨练出的危险直觉。

    「砰!」

    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後被重重扣上,发出的巨响回荡在狭窄的玄关。

    大头瞳孔骤缩,猛然回头,却只见视线余光中一根漆黑的甩棍夹带着风声,对准他的後脑狠狠劈下。

    「唔!」大头反应极快,生Si关头他顾不得腰间剧痛,强行扭转重心向右侧一闪。

    「喀!」甩棍没击中後脑,却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痛觉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震得他半边胳膊几乎失去知觉。大头低吼一声,藉着受冲的力道顺势沉肩,反手一记肘击,倾注全身重量JiNg准地撞进後方大汉的腹部。

    大汉像只断了气的虾子般蜷缩下去,发出沉重的闷哼。

    就在大头准备夺门而逃时,客厅的奢华吊灯突然全数点亮,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反应不错啊,大头。果然KK园区明码标价的人,骨头肌r0U就是b一般人y。」

    沙发中央,一个歪着嘴、满脸横r0U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手里把玩着一柄锋利的折叠刀。那双Y冷如毒蛇的眼睛SiSi钉在大头身上,除了歪嘴龙,还能是谁?

    「大头,命挺y啊?罐头工厂没Ga0Si你,这会儿还有力气打出去吗?」歪嘴龙Y恻恻地冷笑。

    大头强忍肩膀的剧痛,挺直腰杆,语气冰冷:「你别想动我。警察说了,会派人盯着,我电瓶车上有GPS定位,十分钟没下去,你看会不会有人冲上来。」

    「噢?我好害怕喔!」歪嘴龙夸张地拍着x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他指了指大头身後,眼神充满嘲弄,「来,看看是谁会冲上来?」

    大头僵y地转过头,心跳彷佛瞬间停止。

    在那Y暗的玄关Y影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熟面孔,几周前在医院一脸正气、为他做笔录的年轻刑警;而他身边那位没见过的中年男子,只见眼神如毒枭般冷酷,正慢条斯理地戴上r胶手套。

    大头悲愤交加:「原来...你们根本就是一夥的?」

    「小朋友,这话就难听了。」年轻刑警一脸戏谑地说。满脸胡渣中年男子默不作声,却是霸气侧漏,自然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年轻刑警笑笑又说:「我们这叫警民合作,合力铲除大一村的毒瘤。你没看到这里正发生罪恶的事情吗?来,给我们大头哥看看证据。」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小雅被一名壮汉勒住脖子倒拖了出来,她的双手被尼龙绳反绑,勒得手腕发青。原本白皙的脸庞如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瘀青,混着血水的泪珠滑过她破碎的嘴角。

    「小雅!」大头目眦yu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全身肌r0U紧绷,正要弹S而出的刹那,两名壮汉从侧翼扑上,像铁钳一样SiSi锁住他的双臂。

    「滚开!」

    也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作用还是怎地,大头本就能打,此刻全力爆发,更是犹如猛虎出匣,当下剧烈扭腰,右脚後踢JiNg准地g中一名壮汉的膝窝,趁对方重心歪斜,他猛地低头避开另一人挥来的重拳,随即腰部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用坚y的额头狠狠撞在对方的鼻梁上。

    「喀擦!」

    那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鲜血如喷泉般溅在大头的脸上,Sh热且带着名贵的腥味。

    「住手!」歪嘴龙突然发难,手中的弹簧刀如毒蛇出洞,冰冷的刀尖直接抵在小雅喉咙的动脉处,「再动一下,我就在她脸上开花,再割断她的气管。」

    大头僵住了。他的x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Si寂的客厅里回荡,像是一台坏掉的风箱。他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r0U,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不能不住手,大头知道歪嘴龙真敢杀人,这人就是魔鬼,杀一个人对歪嘴龙来说,宛如踩Si一只蟑螂一样容易。

    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那满脸胡渣中年男子,向前几步,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血迹斑斑的茶几上。

    「你就是大头?王四空的小学同学?没错吧?我这人不罗唆,等会儿我带你去一趟刑警大队,问你几个问题,很简单,你就照这上面的话说,不用一个小时,等这件事完後,我保证歪嘴龙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俩两清。」

    大头SiSi盯着那份笔录草稿。他略翻看了看,猛然惊觉那是一份JiNg心编造的伪证:要求他指认「王四空」就是隐藏在大易村、代号为「影」的斧头帮内应。

    「这...你们要Ga0王四空?」大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是你的理解。我们是正义的一方,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打击犯罪。」年轻刑警点燃一支菸,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模糊而邪恶,「王四空很狡猾,掩盖了所有的犯罪证据,但我们警方已经跟监他超过半年,非常确定他就是斧头帮的内应,甚至还是整个星空商场恐攻事件的核心人员。现在只要有你这份有力的笔录,我们就可以让检察官完成对他的起诉,进一步就可以打击斧头帮。反正...你只要知道...照我说的做了,你欠歪嘴龙的十二万一笔g销。」

    「怎麽可能?空仔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他根本没认识斧头帮任何人,你们这就是栽赃!」

    年轻刑警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只看了一眼歪嘴龙。

    歪嘴龙缓缓站起身,Y冷的笑容扭曲了他的脸庞,像一头嗜血的野兽。他一步步b近大头,每一步都像铁锤砸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威胁气息。突然,他伸出手,铁钳般的手指猛地掐住大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然後,啪!啪!啪!连续三下重重的耳光甩在大头的脸上,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般的脆响,大头的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鲜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领。

    「你就好好听话照做。以後桥归桥,路归路。」歪嘴龙低吼道,声音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如果不配合…」他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小雅,那双眼睛里充满了ch11u0lU0的y邪与饥渴,仿佛要将她活生生吞噬。

    大头的视线SiSi盯着小雅,她那红肿的双眼满是绝望与哀求,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的内心如烈火焚烧,一边是王四空那救命之恩的枷锁,另一边是小雅即将被这些畜生撕碎的人生。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钩子拉扯,痛得几乎要爆裂。

    「看起来,大头还在纠结啊!」歪嘴龙的耐心如薄冰般碎裂,他狞笑着打了个响指,「来,帮咱大头决定一下。让他瞧瞧不听话的下场。」

    「这我专业!」押着小雅的那个大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肥厚的手掌如熊爪般猛地抓住小雅的头发,狠狠一拽,将她拉得仰起脖子,露出脆弱的喉咙。小雅发出闷哼,泪水混着恐惧滑落。大汉的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挥出,「嘶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得像刀刮骨头,他不仅扯下她的外衣,还用力过猛,划破了她的肌肤,一道鲜红的血痕从肩头延伸到x口,血珠渗出,染红了雪白的皮肤。小雅的身躯剧烈颤抖,她试图挣扎,但大汉的膝盖猛地顶在她肚子上,让她痛得弯腰咳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大汉T1aN了T1aN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住手!」大头疯狂嘶吼,但一点卵用都没有。

    「大头,要不要再来点刺激的?让她叫得再大声点?」

    歪嘴龙的话音刚落,那两个押着小雅的手下像得到默许般,只见那个满脸横r0U的猥琐大汉一声狞笑,粗糙的大手直接从小雅裙底探入,像撕扯猎物般猛力一扯「嘶啦!」一声布料碎裂的脆响,小雅身下那薄薄的黑sE蕾丝内K被生生扯下,连带着大腿上被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血珠缓缓渗出,在雪白肌肤上显得犹为触目惊心。

    「唉呦!还来大姨妈了?这可有点晦气!」

    猥琐大汉像炫耀战利品似的,将那条还带着T温与浓烈血腥味的蕾丝内K高高举起,在灯光下晃了晃,还凑到身旁同夥的鼻尖前,强迫对方深深x1了一口。那同夥闭眼陶醉地猛嗅,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低哼,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下流至极的y笑,笑声粗嘎而粗鄙,像两头发情的野狗在交欢前的狂嚎。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男X荷尔蒙的腥臭味,令人作呕。小雅双腿无力地颤抖,她发出一声几近崩溃的哀鸣,泪水混着鼻涕滑落,下身空空荡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羞辱与恐惧让她全身痉挛般发抖,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生不如Si。

    「A的!」大头看着这一切,眼睛几乎要瞪裂,青筋在额头暴起,他嘶吼着再次向前扑,却被身後的人SiSi勒住脖子,脸憋得紫红,嘴角的血沫飞溅:「你们这群畜生!我发誓有朝一日一定杀你们全家!放开她!」

    「杀我们全家?你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歪嘴龙只是叼着烟,眯着眼欣赏这一切,嘴角g起残忍的弧度,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大头…做个决定,要不要听话照做?不照做我保证你这nV朋友...嘿嘿...。要不?继续?」

    「不!住手!你们这些畜生!」大头的吼声如野兽般凄厉,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涌上浓稠的血腥味,他猛地扑向前,却被另一个手下从後面勒住脖子,膝盖顶在後腰,痛得他眼前发黑。「我做!我C他妈全都照做!求你们别碰她!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他的声音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像一滩烂泥般瘫软。

    「这才乖嘛。」年轻刑警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看清楚内容,该记记,等下去刑警大队你老实点,该说说,该签签,两个小时後,保证还你一个完整的小雅...」

    世界崩塌了,是谁说邪不胜正的?

    大头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滑落,滴在地板上,落地时却发出「啪」的声响,灯火通明的客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跳电?

    「砰!」防盗门猛地被一GU巨力震开。

    「喵!哇呜!」

    几声凄厉至极的野兽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既像是荒原巨狮对峙斗殴时发出的怒吼,也像是幽冥鬼影的凄厉呼唤。一GUY冷的寒风平地而起,吹得窗帘狂乱摆动。

    「谁?!」年轻刑警反应极快,手已m0向腰间的配枪。

    然而,黑暗中闪过的那道弧光b闪电还快。

    「噗嗤!」

    那是金属切开肌r0U、断开筋骨动脉的闷响。倏地,温热的YeT喷溅在大头的脸上。

    「g!!我的手!我的手!!」

    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落。大头趁乱在地上一滚,凭着记忆扑向小雅,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他能感觉到身边有无数道疾风扫过,那是快到极致的身影。

    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在黑暗中无声展开:有人喉咙被划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有人x骨被震碎,断裂的骨刺紮入心脏;更有人的肢T在黑暗中被生生扭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不到一分钟,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室内灯光再次闪烁亮起。

    客厅已是一片修罗场。歪嘴龙倒在沙发边,双手以诡异的角度折断,双眼翻白。年轻刑警远远趴在地上,双脚兀自cH0U搐。而那位满脸胡渣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跪在地上,喉咙处被割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衬衫,他SiSi摀住脖子,却只能看着生命从指缝中飞速流逝。

    大头双手紧紧护着小雅脑袋,蹲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一直到所有黑影消失,再无声响,才张开双眼缓缓站起,浑身颤抖地看着这满屋的Si伤惨重,这哪里是文明世界的住宅小区?简直就是第三世界的杀戮战场!

    他後来从新闻报导上才知道,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子,正是在五峰市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破案神探。

    神不神不知道,但终究没能逃过那几道如地狱恶鬼般的黑影,此刻神探地下有知应该心底余悸犹存吧!

    ...。

    几十分钟後,五辆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市立医院的寂静,像是T0Ng了马蜂窝般,医护人员疯狂奔波。大头与小雅满身血W地被推入急诊室,而另外几具盖着白布的躯T,则被直接推进了散发着腐r0U与福马林气味的太平间。

    ...。

    检察官吴振华接到消息时,人在一间偏僻的咖啡厅小包厢,一名YAn丽娇俏的nV子一位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是他的nV朋友,最近加紧力道催促他与他的妻子办离婚,「我爸妈在问我,什麽时候带你回去见他们?」

    吴振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还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只听了几句,不由得坐直身子蹙起眉头。

    挂了电话,只说了句:「我有事先走。」吴振华拿起桌上钥匙,起身就走。

    nV子不乐意了,跺脚娇嗔:「喂!你成天老这麽忙,到底都在忙什麽呢?」

    ...。

    市刑大,法医解剖室。

    老法医缓缓摘下沾满暗红血迹的橡胶手套,指尖竟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转过身,那双阅屍无数的混浊双眼竟透出一丝惊惧,看着Si者雷顺智那几乎被「撕裂」而非「割开」的喉咙。那创口边缘参差不齐,彷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且野蛮的利爪生生扯断了气管与动脉。

    他对着身後一言不发的吴振华检察官,压低声音呢喃:「这伤口……看起来不是人g的。」

    「不是人g的?」

    「嗯...看起来应该是受到一种小型野兽群T攻击的撕裂伤...但...究竟是哪种野兽...我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像是猫科动物...可哪来猫群有这种战斗力?我g了三十二年的法医,没见过这种诡异的伤口。可以确定的是,雷警官断气前一定遭受极大的痛苦...」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顺着脊椎直直扎进吴振华的心底,激起一阵恶寒。

    走进市刑大重案组,两名警官同时殉职,让办公室里平添几分兔Si狐悲的压抑气氛,邱刑警迎着他走来...

    「现场遗留的两支制式配枪,保险都开了,但弹匣全满,一发都没有击出…」蒐证刑警皱着眉从旁走过,脚下的皮鞋踩在乾涸的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一脸见了鬼的神情,自言自语道:「怪了!到底是什麽状况,能让两名训练有素的刑警连开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歪嘴龙五个人也带了几把摺叠刀,是什麽野兽能瞬间让七个人Si绝?」

    「那幸存两人怎麽说?」

    「都说没看清楚,像一阵风,咻!人就没了...」

    此时的乔福花园10楼,兵荒马乱,闪光灯此起彼落,将墙上喷溅的血迹照得惨白夺目。

    蒐证刑警一边摇头,一边将一份半透明的证物清单递给吴振华。吴振华略扫了一眼,不犹得瞳孔一缩,只见清单的第一页最後第二行,赫然写着:证物编号012《调查笔录》。

    还没人有空去深究那份笔录的内容,更没人怀疑这份文件出现在「凶案现场」而不是「侦讯室」是多麽荒谬。

    只有吴振华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正常的「调查笔录」。

    他胃部不由得一阵翻搅,看着蒐证刑警正将打包好的证物一箱箱贴上封条搬走,几乎可以想像得到里面会有一个资料夹,存放着那叠被鲜血染红了一角的几页纸张。在那工整的打印字T下,藏着的是雷顺智为大头亲手编写的「栽赃剧本」,原本是足以将王四空打入地狱,此刻却成为足以让他吴检身败名裂的催命符。

    原因很明显,大头根本还没被市刑大传唤,以证人身份做过笔录。哪来的调查笔录?

    在闪烁的警灯映照下,吴振华的脸孔明暗交替,他猛然转身,感觉到周遭那些「非人」的杀意似乎还未散去,正躲在天花板或是哪里的Y影中,嘲弄地看着他那颗颤抖的心。

    吴振华心下惴惴不安,现在那份当时遗留在现场的「调查笔录」就是一颗倒数计时即将爆炸的炸弹。那是雷顺智威胁大头、试图栽赃王四空的罪证。如果这份文件到了东海集团沈律师手上就会化为烈焰,他这身检察官的官袍,连同背後的权力网都可能会被一把火烧尽。

    深夜,刑警大队档案室。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酸味,Si寂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震耳yu聋。

    吴振华以「核对星空商场案证物」为名,支开了值班人员,熟门熟路地潜入证物室。他颤抖着手在铁柜中翻找,终於,在那堆血迹斑斑的证物袋中,他看见了那份雷顺智留下的烂摊子。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证物袋的刹那,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漆黑的架子後方传来。吴振华猛然抬头,看见几双在黑暗中发出幽绿光芒的眼睛。他直觉那不是猫,那是几道如墨汁般浓稠、扭曲的魔物黑影,正顺着天花板与铁架迅速攀爬,将他重重包围。

    「谁?是谁在那里!」吴振华惊恐大喊,手中的手电筒胡乱挥舞。

    黑影闪过,带起一阵刺骨的Y风。吴振华再也顾不得仪态,抓起文件疯狂冲出大楼,一头扎进自己的黑sE轿车。

    轿车引擎疯狂咆哮,冲上环状高速公路。吴振华双手SiSi抓着方向盘,冷汗浸透了西装。他不断透过後视镜观察,直到确定後方没有跟踪的车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迷茫,看着後照镜中的自己,怎麽他一个原本该是正气凛然打击犯罪的检察官,变成如今惶惶终日狼狈不安的模样?

    「喵呜……」

    一声细微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猫叫声,竟从後座传来。

    吴振华浑身僵y,透过後视镜,他看见後座原本空荡的空间,不知何时坐着几道扭曲的身影,幽绿的瞳孔正SiSi盯着他的後脑勺。

    「不!滚开!」吴振华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几道黑影猛然扑面而上,像是浓稠的黑暗要将他活生生溺毙。吴振华视线受阻,惊恐之下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车身失控地横跨分隔岛,像一发愤怒的Pa0弹冲向对面车道。

    「轰!磅!」

    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闪避不及,钢铁撞击的巨响震撼了夜空。轿车瞬间扭曲变形,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开,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後方车辆纷纷急踩刹车,好心民众惊呼着下车救援。在一片混乱与火光中,没人注意到,几道如烟雾般的黑影轻巧地从破碎的後车门窜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高速公路旁的漆黑荒野中。

    火光映照在吴振华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上,他的人生开始像走马灯似地倒带放映:

    他是当年故乡的文组状元,在众人钦羡的眼光中,他念完法律系,接着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律师与司法官国考,并且在司法官结训後走入五峰市地检署,成为检察官。这份工作神圣无b,为了维护司法正义,义无反顾成为打击犯罪的悍将。在过去八年的侦查检察官生涯中,没日没夜辛苦地工作,他负责刑事案件的卷证分析、勘验证物、执行搜索与询问被告等侦查工作,苦是苦了点,但这些都是他最热Ai的工作。

    但一切慢慢变了,无止尽的案件成长速度,横跨全球的资讯爆发时代,人的物慾助长智慧犯罪洪流冲击第一线的司法执行人员。在不断重复的日常里,永远看不完的卷证,每个月必须处理超过120件刑案,他开始感到麻木,习惯用冰冷的态度,面对每一位眼前的嫌犯,每天重复声押、侦查、结案的工作。他开始感觉自己和作业线上的作业员没有两样!哪有时间明察秋毫?哪有办法打击犯罪?他不再安於只是一个结案机器,只能依着直觉,批量处理看起来类似的刑事案件,於是他变了!他不能只是一名基层的检察官,他开始追逐名利,并且渴望晋升,他需要超高的破案率与胜诉率,他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司法系统最高权柄的执掌者。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或许...

    但现在什麽都没有了…他的梦想、他的正义、他的理想国,全没了…

    猩红鲜血自额头滑落,吴振华瞳孔SiSi盯着遗落在副驾驶座前脚踏垫上的那份「栽赃笔录」,直到最後的光芒从眼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