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云岭山雪b往常来得更早。
连绵白雪覆盖山林，灵脉封冻、草木失声，归元宗下峰弟子大多早已撤回宗内闭关。唯有一人，逆雪而行，在山林间搜查遗留灵阵的残痕。
他叫园书。
彼时的他，尚未染上一身悲剧之名，只是归元宗一位心思细密、潜修阵法道的年轻内门弟子。
某日清晨，他於云岭山西麓见得一位少nV倒卧雪中。她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眉间竟隐隐透出灵气波动，却不像修士，更无宗门印记。
他原想将其交予外门处理，却在她微睁眼的瞬间，忽听她喃喃说出一句：
「你……也在等谁的信吗？」
「你可知你昏迷时说了这句话？」
苏瑶醒来的第三天，园书坐在她床前这麽问道。
她愣了一下，然後竟笑了：「原来……我梦里也是这麽话痨。」
她是云南某村中逃难nV子，为了救族人误入禁山，灵气反噬，昏Si山中。园书却未将她送走，而是悄悄以灵阵稳固她的灵息，安排她住於山间阵居。
他不善言辞，日常总是记录阵法结构、研读异纹变化。但苏瑶与他相处时，总会问他许多古怪的问题：
「你说，如果把灵阵做成一把伞，能不能挡雨又挡人心？」
「你这符阵写得真好看，要不要教我几笔？」
「你都不怕冷吗？我光看你坐在那里就觉得云岭雪b你温暖。」
每当她这样说，他便继续记阵图，不回她话，但耳根微红。
园书与苏瑶的缘分，维系在一壶霜雪之茶。
他每日为她设阵取暖、灵水煮茶，而她则会偷偷用草药调味，每次端给他喝时，都会问他一句：
「今日的茶，喝起来像什麽？」
「……像云静无尘。」
「不对，是像你心里那个不敢说的人。」
她从没问他修为、背景、宗门地位。
却总问——「你为何布阵？你守着这片山林，是为了谁？」
他想了很久，终於在某个星夜静雪中轻声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若有一天宗门不再信我，至少我信自己。」
「……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听起来b我更像个反派啊。」
她笑得眼弯如月，而他垂眼未语。
离别，总是在最不想离开时到来。
苏瑶是个凡人，即便灵息曾有波动，终究无法长久留在修者结界中。
园书为她设下一座「返念灵台」，每日替她稳固身魂，却在一次例行阵调时，发现她气息正逐渐消散，犹如雪落草地。
「……你知道我终究会离开，对吧？」
苏瑶望着他，语气轻柔如风。
「但我很开心，曾经在山雪中遇见一个……会为我记下每个呼x1纹路的人。」
她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等我走後，记得读一遍。」
他接过，低低应了声「嗯」。
苏瑶走後的第三日，园书站在她曾坐过的崖边，静静展开那封信。
字迹不工整，却温柔明亮：
园书：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不在山中。别自责，我走得并不痛苦。
我的灵气波动只是短暂与你那世界契合，但我终究是尘世人，无法承受太久。
你曾说「如果宗门不信你，至少你信自己」——那麽请牢记，曾有个不懂阵法、不识灵符的凡人，信你至深。
若有来世，若你还记得我，我愿再次问你：
「你为何布阵？」
然後——我想，听你说：
「为了保护一个曾经在雪中喝茶的nV子。」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布的每一座阵，都不再是为了宗门，不再是为了使命或荣耀。
而是为了她。
【後记】
多年後，苏芷瑶站在园书残魂阵影前，无意间读到了那一段记忆。
小渡静静开口：「宿主，你知道吗，苏瑶这个名字——在你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就在你潜意识中出现过。」
「她是你前世某段记忆碎片，是你不自觉为他留下的回应。」
苏芷瑶怔了许久。
她望着那片仍存的回音，轻声说：
「她问你为何布阵……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是为了，让思念落地；让Ai，能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