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医院,秋天还未降临,空中略微炎热,江忱靳穿着外套蜷缩在走廊长椅上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请江忱靳患者前到男性科就诊,请......”广播响起江忱靳的名字,听得他一阵燥,“唰”得冲进去,把正要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江忱靳把衣领放下恢复临危不乱的神情,好学生坐姿等候询问。
医生巡视一番单子,然后抬头,“最近的性生活怎么样?有出现早/泄的情况吗?”
眉间一跳,他一黄花大少男又没真实体验过那啥和谐生活哪里知道这身体出现了什么情况,出于男人的尊严江忱靳参考自己的身体。
“没有,我威猛无比。”
医生脸色严肃,“生理上或者心理有受到过什么刺激吗?”
江忱靳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心里健康的很,生理......”斟酌片刻,调整出语句,“碰到人会异常兴奋。”
医生继续询问:“是经常吗?还是偶尔?”
江忱靳快速回答:“最近倒是挺频繁的,不过只有在亲密接触的时候会。”
医生严肃的表情忽地变得古怪,“跟你接触的人多吗?还是只有一个人?”
江忱靳回答:“不多,就我兄弟而已,医生你说我这身体是不是出毛病了?难不成我前列腺有情况?”
医生古怪的神情一撤,抬手就在纸上写着什么,“有可能是雄性激素水平异常,次数不多的话问题不大,这种情况多久了?对妻子也有这种情况吗?”
“哦,我兄弟就是我老婆。”
医生写字的手一僵,抬头对视。
江忱靳回望:?
......
医生放下笔,“你是不是在跟他亲密接触的时候会觉得身体激素上升,从而刺激到身体反应又控制不住情绪?离得近时更是会觉得身体燥热?”
越听江忱靳脸上的认同就越扩大几分,他连连点头。
医生笔往旁边一甩,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甚至觉得他是来搞笑的,“你这典型就是刚开荤,身体碰到了控制不住而已,正常得很。”
开荤?江忱靳眉头一皱,这是事实没错,但问题是现在这个身体目前是他保管,全身各方面的协调完美匹配,还不至于禽兽到觉得是对着兄弟起的吧,他又不是那个原主。
只是最近起的反应实在太离谱,晚上睡觉无意瞄到宋谦的脖子都精神无比,待在浴室想到宋谦刚洗完澡还没散去的气味就升旗,碰到他颈脖处还会并不自觉去嗅,跟变态一样,所以才会想来医院检查。
原谅他实在是没往别的方面去想,因为他们的关系真的太纯了。
江忱靳就是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要求医生让他做个全身检查,一副觉得自己有绝症的表情。医生都有点傻眼了,不知道他那脑瓜子咋想的,看他一副坚信自己身体有毛病的样,他同意了。
然后他就看着这位身型健硕颀长,颜值绝顶的男人一蹦一跳地出去,仿佛获得指路明灯即将要摘取真相的果实。
江忱靳拿着单子来了个全方面套餐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检查个透顶,等拿到检查结果后已是下午,他再一次来到医生面前。
医生审视着面前十几份的结果来回不下十次地查看,然后很郑重地说:“您非常健康,没有一点问题,连视力都是千里眼。”
江忱靳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单子,也确实没看出有啥问题,难不成身体真的没有隐患?
见他还在疑惑,医生略微迟疑,善意道:“要不,你去一下神经科?”
江忱靳:......
“谢谢,不用,我觉得我精神方面倍好!”
夜色降临,路灯依次亮起,一盏一盏,随着车子的行驶逐渐飘远,上班族的人们从大楼里鱼贯而出,带着下班的喜悦结伴走着。
一辆豪车经过,路人纷纷侧目停留。
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身整洁利落的西装,穿戴整齐连袖口都是一丝不苟的,棱角线条分明,锐利深邃的眸光,稳重且成熟,那卓尔不凡的气质瞬间引起路人注意。
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一位男人,清瘦内敛得看似是位助理,他走到男人面前,“秦总,范老发来邀请,让我们后天前去汇豪会所。”
秦沣点头,目光随意瞄到一个地方,正好看到那个躺了一个星期的好友。
见他拿着一堆纸坐在长椅上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秦沣让助理先回公司,直接走过去,刚靠近就听到他的怨声。
“是不是搞错了,不应该啊,我难不成真是精神上有问题?”
“你在说什么?”
声音从头顶响起,江忱靳抬眸,那张他提前就记在脑海里的重要人物出现了。
“秦沣?你刚下班?”
“嗯。”秦沣低头正好看到他手上的化验单,“你身体又出问题了?”
江忱靳摆摆手,“没有,我身体很好。”
“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秦沣注意到他的脸色。
“就是因为没问题才奇怪啊。”江忱靳一脸郁闷,声音都不由得大起来。
“......”几天没见他脑子又有问题了。
江忱靳没继续这个话题,这会儿看到他语气竟很熟络地跟他聊起来,没一点疏离。
忽地想到他那天的电话,闲聊地扯道:“你跟林夜息是有发生过什么吗?”
话音刚落,秦沣脑海像是自动播放一样想起那天的情景,眸光闪了闪。
江忱靳敏锐地捕捉到了,看他不愿多说也就没再问。
他在宋谦收集的资料中了解到秦沣跟原主是高中同学,两人算是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人谨慎,威严耸立,办事火速准确。跟原主关系也没到很深的地步,但却是有问题会尽力帮忙的那种。
“行吧,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跟我聊。”江忱靳起身拍拍裤子后面的灰。
秦沣瞄到他手上的戒指,还是友好地提醒,“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在外面不要太不顾他的面子。”
江忱靳叹气,原主的罪对宋谦是不是太不友好了,看来他得在网上大肆官宣撒狗粮才能减少这种标签啊,于是故作认真地点头。
秦沣见他这么听话还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听话多了?”
江忱靳咳嗽一声,脸上是他前所未有见过的认真,郑重得如同宣誓一般,“我只是觉得事情已成定型,那就应该接受它,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对待我的老婆!”
握紧拳头,眼里窜起一团火苗。
秦沣眼睛微眯,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说办就办,江忱靳跟他道别后风风火火地回到家却没见到一个人影,江父母偶尔会来到这边住,但他们一般都喜欢去外面游玩,这会儿应该回自己家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一片静寂,暗色落在卧室内仿佛收走了颜色。
按理说今天周末宋谦是在家的,他一个不喜欢出门的人又不会乱跑能去哪?
江忱靳沉思一会儿,瞳孔微睁,眸色亮了。
“宋逸锦,宋谦还小,他需要你这个父亲,你就不能放下苏粟先看看他吗?”
“我没有关注他吗?我没有照顾他吗?”
“那叫照顾?你把他一个六岁的小孩丢在家里扔给保姆,我要是不跑过来根本就不知道你居然会因为逃避现实选择丢下宋谦,你这算什么父亲?苏粟拼命守护的宝贝你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你怎么对得起她?”
“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我不想看到他,没她在,我根本就不想回家!”
在一扇掩开的门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那是爸爸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小小的宋谦抱着手里的娃娃慢慢靠近那扇门。
他听到苏粟这个名字好多次了,家里的阿姨说过,爸爸也说过。
家里的阿姨告诉他这是母亲的名字,但是母亲不能回家了,所以爸爸想唤她回来。
当每次他问为什么不接母亲回家时,阿姨总是不说,眼睛闪着泪光任由泪滴落下,最后只说这些话不能跟爸爸讲,不然爸爸会伤心的。
可是阿姨是不是忘了,爸爸很少回来的,他连电话都不接怎么跟他说啊?
里面的吵闹声越发激烈,他好像听到那个女人说要带他走。小小的宋谦惊了,还没打开门就听到他爸爸说好。
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了。
他扯着嗓子哭嚎着,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抱着他从没碰过的爸爸哭喊着不要送他走。
他知道的,如果他走了,爸爸会变成一个人的,爸爸已经那么孤单了,他不想留下爸爸一个人。
宋谦无意识地往热源靠去,眼睫处溢着水光随着眼角滑下。慢慢的他感觉到身边的温度即将要离去,惊得赶紧伸出手拽住不让它远离。
梦里面那个他第一次抱住的爸爸像是僵住了一样,随后想要挣脱他,但是宋谦死死地抱着爸爸的腿就是不肯放手。
最后等他嗓子哭哑了,发不出声了,爸爸才蹲下来虚虚地环住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被爸爸抱住,第一次知道到原来爸爸的怀里是那么的温暖,手臂的力量宛如大树一样稳重有力,被抱住的时候可以任意地乱动不会掉下,但却又有些摇摇欲坠。
浮躁乱窜的思绪堵在脑海鼓胀成麻,宋谦紧皱着眉,拽紧手里的东西不安地轻晃头,沉闷压抑的梦境拖着他坠入深渊。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他靠近,鼻尖倏地闻到一股熟悉的冷檀香,那片灰色的天际处出现一条亮光,他好像看到了江忱靳那双微亮的眼睛。
他语气轻柔,安抚地拍着后背对他说:“别怕,我在这。”
那双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宋谦没有睁开眼,反倒是慢慢埋进他的怀里。感受到身后的温度,感受到他温柔的语气,这一刻他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江忱靳,好想一直待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