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江忱靳把玩着手机,桌子上的文件整齐的摆放,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斜角,上面显示的则是昨晚签订的合同。
秦沣拿着两杯酒直径走来,放置在他面前,“你想好怎么弄了?”
江忱靳眨眼,回过神,“嗯?什么东西?”
秦沣坐在对面,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他这才明白,偏过头,目光处是翠绿茂盛的树林。
“没什么好想的,先按兵不动,储精蓄锐呗,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跟国外资本扯上了关系,能力还不小啊。”
前些天江忱靳公司的艺人在参加了一档选秀,被暗箱操作控制票数后,利用炒出的热度打通国外市场。
只是个艺人简单的露面而已,江忱靳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综艺的正常操作罢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艺人的黑料来得如此凶猛,铺天盖地的黑料袭击而来,扇动了些极端粉丝闹到公司,他才小小的调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居然是串通好了的。
江忱靳没看在眼里,直接让艺人回来,想着挖出黑幕准备放上去,哪想到这一挖居然发现他们还连上了国外的资本。
当然他的公司还不用惧怕那些国外资本,让他止步的是一个叫彸砜集团,而容逸斐就是幕后人,身份从不向外暴露,但看过原著的他是知道的。
虽然容逸斐的集团是从商的,却不妨碍他猜想到容逸斐开始跟他作对了,但又或许只是个下马威,不管怎样,防范于未然是要有的。
江忱靳撑着脑袋,右手把玩着手机,眸光晦暗不明。
“所以你才跟我来,想要借着我的客户搭上枫驲这条船?”秦沣抿了口茶,手指轻叩杯壁。
江忱靳冲他笑了下,瞳孔里倒映的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有关系不用是傻子,况且我俩关系这么要好,这点小事就不用多说吧。”
秦沣倒是呵了声,“枫驲可不好啃。”
“我知道,他们公司是三百岁老人家,根本不屑于跟我们这种小年轻玩。所以我才想把那块好地皮交给你那客户啊,多打听内部情报有利发展嘛。”
但恐怕还差了点意思,就算内部情报有了也不一定能办得到,枫驲那边的人啥都不吃,好处给再多也是白搭,他们只会照单全收然后吊着。
但他实在不喜欢身后摇摇欲坠的感觉,巩固后盾总是要好受些,所以枫驲他必须要搭上。
“你自己注意点,别往A市跑,那边比较乱。”秦沣抬眸,有着浅淡的担忧。
江忱靳嗯了声,昨天有收到谭助理发来的资料,得知谨姐姐,也就是容谨失踪地就是在那边,据说那边还挺乱。
只是资料里并没有提绑架原因,听容逸斐那语气貌似原主跟她感情还挺深的,但是看资料上又根本没体现出来。
或许只是原主跟容逸斐搭上线的桥梁吧,到底是个配角啊,什么都模棱两可,只为了烘托主角的受欢迎程度,其他啥都没有,然后等他来了又啥都有了。
不过,他是到了这个身体里,那原主呢?
江忱靳倏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原主跟他的身体交换的话......
眼睑垂下,掩住差点跑出的暴戾,他任意放肆了那么多年,父母从来都是在底线外任由他,纵容他,还没好好孝顺他们几年就走了,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不过换个想法来看,要是原主真回去了,父母至少还有个念想不至于精神崩盘。
而且说实话,要是原主真搞出什么幺蛾子,他觉得父母也能镇得住,光是母亲就能一巴掌呼死他,毕竟母亲那铁砂掌不是说说而已的。
一想到这,江忱靳笑了下,不安燥动的心得到了引导,慢慢冷静下来。
“我等下出去一趟,你随意。”秦沣放下杯子,椅子的推拉声伴随着他的动作引起不小的动静。
江忱靳听到动静看他一眼,秦沣正注视着手机,默然的眼睛里闪着不明情绪,睫毛颤了下,将手机放进口袋便走了。
情绪波动不大,但江忱靳还是看在眼里,注意到他的助理正在客厅里整理着资料,他走过去想要打探点啥。
“秦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难不成是范老那边的合作出了问题?”
助理从电脑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如秦沣那般沉着,“没有,合作一切正常。”
那就是感情上出了什么问题?谈恋爱了?我去,别说,这么一想还有点惊悚,就他那穿着上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衣服总是一丝不苟的,整洁得像是个冷峭稳重的军人。
这要是谈恋爱了,还得了?
念头一出,江忱靳迈腿跑出去,这等好戏不围观岂不是很可惜?让他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秦沣没有开车只是徒步走着,穿过别墅区往山上一条幽静的小路走去。山间较为安静,只有些小草小树,一条小路弯曲延展,幽然地趴在其中。
直到看到山下的草原才停了下来,秦沣站在高处眼睛瞩望着山底的一群人,密集聚在一堆的人群里,他一眼就能找到想见的人。
那人穿着铠甲,单手拿着长矛,蹬着脚下的脚蹬,在草原上来回奔跑,英姿飒爽,像极了上场迎战的将军。
“哦,原来是来看林夜息啊,真没想到他剧组居然在这里,真是好巧哦。”江忱靳冷不丁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坏笑。
秦沣被他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就恢复原状,眼睛随即放回在林夜息身上。
马渐渐放慢动作,林夜息拿下头盔,甩了把湿润的头发,动作利落地下马,随后跟导演讨论着。
秦沣就这样看着,没等江忱靳问,冷不防地说了句,“我喜欢他。”
江忱靳愣了,侧头看过去,虽然知道他们有情况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脑海里浮现出宋谦的身影,可那道身影闪得太快来不及反应。
“只不过我可能做了件坏事。”秦沣自顾自地说,也没想要江忱靳回答,眼里忽地暗了些。
说简单点是坏事,说难点那就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法相见了,秦沣苦笑一声。
“你干了什么?”江忱靳下意识问出口。
他轻笑,或许是憋得太久了,他也想放松一下,“我把他给上了。”
江忱靳惊得瞪大眼睛,顿时有种遇到知己的赶脚,大呼道:“我擦,真的假的?”
他猛然想起那天早上林夜息一看到秦沣就要暴打他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们的事情不简单,不由得将他们的事情联系在自己身上。
江忱靳踌躇片刻,嘴里的话跟心理偏了一个银河系。
“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秦沣回望,江忱靳却自顾自地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地挠头,“啊,我,我就问问。啊,不对,我是想要了解一下。啊,也不对。”
他慌乱地说不明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总觉得说出来的话有点问题。
秦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倒还挺稀奇的,这次终于动心了?”
江忱靳泄气地蹲下,“什么鬼?我哪有......等下,我以前不是吗?”
凉爽的风缓缓而来,身体泛起寒意,那本衍生的情节再次覆盖到脑海。
宋谦是仆人家的孩子,父母去世后,是江父母赞助到他长大。
原主因为在外面闹出不少笑话,所以才会让宋谦嫁给他,可原主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结婚后没少打人,而宋谦为了江父母一直忍耐着。
虽说很早之前宋谦就喜欢原主从未表达,但长时间的打骂最终只留下了恨。两人虐心虐身,原主一边在容逸斐面前展示美好绅士的自己,回到家又因得不到容逸斐直接发泄在宋谦身上。
整篇文感情戏虐点极高,网友们是纷纷请求作者来个扬了骨灰盒的火葬场,却没想到就这么个渣男,作者还将他留到了最后,也不知咋想的。
秦沣轻蹙,仔细回忆道:“说不清楚,只是给我的感觉好像是覆上一层浅薄的灰,明明暗暗的。”
江忱靳也没想太多,管他什么感情,现在都没原主什么事,况且像他那种家暴男早滚蛋对大家都好。
这么一想,他倒是想要宋谦多练一下武术了,要是哪天换回去还有点担心。
江忱靳揪着地上的草放在口里叼起,“那你现在怎么做?要追求吗?喜欢就上,别磨蹭,到时候跑了有你后悔的。”
秦沣斜了他一眼,“你自己的事都没搞定,还好意思在这说。”
江忱靳心里堵着一股气,将口里的草掰碎,这能一样吗?连他自己都一脸懵逼。
江忱靳沉默不语,有些烦躁地继续揪着地上的草,小小地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山下的工作人员架起机子对准女演员跟林夜息,身后的士兵站在身后,而他则举起长矛架在女演员的脖子上,貌似正在演对手戏。
围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脸上早已溢满汗水,看到演员演完又赶紧上前,那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像陀螺一样不停围绕在演员周身。
秦沣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江忱靳,宋谦比容逸斐要好,他很适合你。”
身旁的动静停住,好一会儿手才动起来,“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跟他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有点不太敢面对。”
秦沣没有深问下去,只是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秦沣惊讶地看向他,他还以为江忱靳要再赖上几天呢。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罢了,又不是想要逃避。”江忱靳察觉到他的神情,“虽然说我现在也没弄清情况,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你怕他跑了?”秦沣照搬他的话。
“他跑不了的,在弄清楚前我是不会让他跑的,毕竟目前的情况超出了以往的认知,我可能要认真对待了。”
江忱靳猛地拔起一把草,目光下手里的小草被他紧紧拽在手里,不留一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