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褚青介的这句“我想试试”,魏炤嗤笑出声。
倒也真是为难他了。
魏炤如何不知,褚青介对这种事情根本没兴趣,但不可否认,这样略显牵强的补救说辞,依然讨好了他。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和他们调情,用的是情趣散鞭,褚青介,你觉得,我该给你用什么?”
这是摆明了要为难褚青介。
被为难的奴隶很识趣,他为自己选了个不那么轻松的调情工具:
“听闻您的收藏中,有条绞了铁丝的马鞭,至今没人能受得下来。”
果然,刚刚的冒犯不是轻易就能翻篇的。
魏炤笑了,示意奴隶跪好,问道:“若你也承受不下来呢?”
“我会承受下来的。”
这句话褚青介回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调教室。
这处庄园本来没有调教室,但现在魏炤入主中城,于是便有了。
搭建的匆忙,很多东西没准备好,还没有其他人进来过,褚青介倒成了第一个有幸进来的。
手指碾过马鞭上排列的疏密有致的铁丝,指腹被坚硬的铁丝压出痕迹。
魏炤没有急切地开始“调情”。
他看向褚青介,似乎在思忖着一会儿要从哪里下手,然后便看见了褚青介腰侧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看起来不超过两天,还未结痂。
魏炤回忆了下,褚青介投诚前的那次冲突,似乎没有让他受伤,刚刚和许陵的争端亦是占据上风。
那么这道伤口是哪里来的?
魏炤眼前突然闪过那柄锥形刃的样子。
原来是藏在了伤口中。
那柄锥形刃,刀锋呈十字锥形,四面都是可以将人割伤的刀锋,藏在伤口中,任何动作都会让利刃划伤皮肉,需要持续忍耐着疼痛。
而褚青介没让他发现任何端倪。
因为魏炤的沉默,调教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直到侍从送下来了一套衣服——
这是从褚青介住处取回来的衣服。
“过来看看,这一身和你去年在会所穿得那套像吗?”
褚青介走上前,指间抚过被挂好的衣物。
黑色的西装、衬衫,青色的领带,蓝宝石袖扣、胸针。
还有摆在一旁的皮鞋,和他常戴的黑色皮质手套。
以及那夜,他手里的银雕手杖。
褚青介的目光停在了这柄银雕手杖上。
身边的魏炤也看见了这个手杖,笑了笑,将东西拿到手中。
他把玩着杖身攀延而上的荆棘纹饰,说道:“其他的也许会记错,但这个手杖,我可是记忆深刻。”
“那天晚上,你就是用它,顶在了我胸口,对吗?”
“真是……盛气凌人。”
褚青介淡淡地移开目光,没有回话,取下了挂在一旁的衬衫。
“我要穿上吗?”
魏炤讨了个没趣,倒也不恼,将手杖放回原处。
“穿上吧。”
褚青介的仪态向来是到位的,他动作不疾不徐,系上衬衫的衣扣。
穿好裤子、鞋子。
将外套的边沿抚平。
打好领带,整理好了衣领。
魏炤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褚青介慢慢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
克制,守礼,内敛,冷清。
随着衣服被一件件穿好,好像这两天所有的折磨与不堪,一齐被锁进了衣服下。
褚青介神情淡淡,与曾经一般无二。
好像下一刻,便会像从前般,掏出枪对准他的额头。
“好了。”
直到褚青介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魏炤的思绪。
魏炤恍然回神,意识到胜负已分。
而褚青介,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时对他展露敌意。
将那条马鞭拿在手上,他看向褚青介,讥讽道:
“怎么,穿上衣服就不会跪了?”
褚青介沉默,屈膝跪下。
一身从前的衣服,并不能让他重新站在魏炤面前。
但魏炤并不满意,他用鞭柄挑起了奴隶的下颌,强迫褚青介抬头。
“该叫我什么?”
“主人。”
褚青介平淡的说出这两个字,眼神不躲不避,似乎没有任何不甘。
其实没什么值得恼怒的,是他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他本可以像个人一样站着死的,被逼上绝路、视死如归、拔枪自尽。
但他还有要做的事。
所以选择了跪着活下去。
投诚、屈膝,成为一个奴隶,讨好自己的主人,求他给自己一条生路。
所以他继续问道:“您要鞭打我吗?”
魏炤收回手,直起身。
“爬到前面的刑架下,跪好。”
这个刑架很适合现在的褚青介,只要挣扎的不那么厉害,就不会对他的伤臂造成二次创伤。
褚青介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安静的等待着魏炤将他绑好。
双手自然下垂,手腕处的铁索很长,被连接在两侧的刑架上。
跪着的小腿,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铁铐禁锢,不能移动分毫。
他可以挣扎,但无法挣脱、逃跑。
随着最后一处被锁好,魏炤起身,走到褚青介身后。
挥鞭。
他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是无处可逃的战俘,是马鞭下、看似驯服实则不羁的烈马。
鞭子划破精致得体的西装,狠狠的甩在了后背上。
然后勾连着皮肉,撕裂肌肤。
怪不得没人能承受的下来。
褚青介眼前发黑,咬破了下唇,一动未动。
第二鞭紧接而至,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时机。
如果在性事上用这种鞭子,那么被鞭打的人,必然是不被怜惜的那一个。
正如此刻的褚青介。
这不是调情,而是单纯的暴力与发泄。
马鞭被甩在后背,与第一条鞭痕交叉而过。
“褚青介,你觉得自己,能受得住几鞭。”
褚青介面色泛白,嘴唇却因为沾染上了血液,在调教室暗色的灯光下艳得惊人。
能受得住几鞭。
褚青介笑了,说出的话近乎挑衅——
“不是说调情吗?当然是打到我硬起来为止。”
所谓的“调情”不过是个幌子,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一场单纯的刑虐。
没有人能在这种程度的鞭打下硬起来。
褚青介知道,魏炤也知道。
面前的奴隶在自讨苦吃,身为主人又有什么理由轻松饶过。
魏炤冷笑出声,下一鞭更加凛厉。
昂贵的西装破碎褴褛,曾经站在他面前的敌人引颈待戮。
这一鞭力道极重,褚青介踉跄向前,手臂堪堪撑住身体。
若没有刚刚那句挑衅的话,魏炤会等到褚青介重新调整好跪姿,再继续下一鞭。
但现在没有调整跪姿的时间,鞭子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撑在地面的手臂发颤,指尖泛白。
没有挣扎,没有逃避,有的只是不断落下的鞭子,和摇摇欲坠、却仍然在承受着的躯体。
褚青介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第几鞭。
直到意识将近模糊。
后背的疼痛让他几乎想逃,但小腿被束缚在地面,他连往前爬一寸都做不到。
只能固定在那里,忍受着一鞭接一鞭的剧痛。
魏炤停手了。
按照夺城战规则,他不能在这一个月内杀死褚青介。
手里的马鞭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有几滴血液迸溅到了他的手背。
格外刺眼。
他将鞭子扔在一旁,看向面前颤抖着的褚青介。
抬脚,鞋底踩在了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褚青介疼得仰起头,纤白的脖颈青筋绽起,冷汗滴落。
他收回了腿,踱步走到褚青介面前。
蹲下身,手指捏住褚青介的下巴,他看见了褚青介被咬的破碎的唇。
手指碾过褚青介的唇角。
那张苍白的脸无意识的想要躲过,然后被重新钳制,强行掰了回来。
“性事上我不愿勉强他人,既然你还没准备好,这次就算了。”
“但你既然接了性奴这个身份,就该做好分内的事。”
“下一次,不要用这种方式逃避,褚青介。”
魏炤起身,手指摩擦着蹭上的血渍。
“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叫医生。”
说完,他也没管褚青介听没听见,直接转身离开。
调教室内更加安静。
只能听见褚青介的呼吸声。
许久,铁链声响起,褚青介撑起身子。
他借着调教室内昏暗的灯光,找到了被魏炤扔在自己身边的鞭子。
拽出一截铁丝,对折,拧转,插进锁芯。
手腕处的镣铐应声而开。
他依次解开剩下的锁铐,找了处干净的衣角,裹在手上,撑着刑架,颤抖着、缓慢地站起身。
不远处,是雕刻着荆棘纹饰的银雕手杖。
看见手杖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机会。
那里面,是他曾经放进去的一个小型信号发送器,可以让他通过摩斯密码向外界发送消息。
而还未完工的调教室,大概率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
所以他故意激怒了魏炤。
没人会认为,一个被鞭打得半死不活的奴隶,独自在调教室内,还能做些什么。
调教室外,是遍布整个庄园的监控,逃?只是异想天开。
所以魏炤放心的将褚青介扔在了调教室。
等着第二天再去探望他的奴隶。
魏炤忘记了被他盛怒之下扔在地上的鞭子,也没有想到银雕手杖里居然另有名堂。
他最大的疏忽在于,忘记了这个被鞭打到奄奄一息的奴隶,是褚青介。
安静的调教室里,传来有节奏的按键声。
一段摩斯密码传出城外——
【计划不变,启用白鸟,接触许陵。】
发送完这段信息后,褚青介将信号发送器彻底销毁,残余零件被重新装回银雕手杖内。
即使被发现,魏炤也无法用它来设下陷阱、将他残余的势力一网打尽。
他用衣服干净的部分擦去痕迹,擦干净沾着血液的鞋印,将自己锁回刑架上。
调教室重归平静。